第213章 兩歌（1 / 1）
徐清風感覺自己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全身僵硬地躺在原處，一動不敢動。
裴明月身上淡淡的清香混雜著酒店沐浴露的味道，絲絲縷縷地鑽入他的鼻腔，更是讓他方寸大亂。
驚嚇遠遠大於驚喜。
徐清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飛速地在腦海裡回放今天晚上的種種。
裴明月特意晚上叫他來這幾十公里外的海邊，用“慶功宴”和“轉學試探”牽住他，接著是浪漫的煙花和那個突如其來的吻，最後順理成章地因為時間太晚、交通不便而留宿，還“恰好”訂了有兩個房間的套房......
這一切，環環相扣，根本就是裴明月精心策劃好的！
這次夜襲，恐怕也是計劃的一環！
“你......”
徐清風的聲音因為緊張而變得有些生澀，他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彷彿怕被隔壁聽見：
“顏瑩瑩同學，睡著了？”
徐清風問出之後，也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尬。
但此時此刻，他確實非常擔心裴明月的行為被其他人發現，影響了名聲。
裴明月看著徐清風緊張兮兮的樣子，忍不住露出微笑，語氣帶著明顯的調侃和篤定：
“放心吧，瑩瑩已經睡著，再說了，就算她知道我半夜換房間睡，也不會跑去跟我媽告狀的。”
聽到這話，徐清風心裡莫名鬆了口氣，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緊張和無奈。
裴明月這麼大膽，實在讓他喜憂參半啊！
平心而論，裴明月無論是容貌、氣質還是此刻毫無防備靠近的姿態，對徐清風的吸引力都是無敵的。
但徐清風的理智尚在，他深知，在無法給出承諾的情況下，對裴明月做出什麼事，就是傷害。
最好的處理辦法，還是按照裴明月自己說的——就單純聊聊天。
雖然美人在側心旌搖曳，但徐清風畢竟是重生者，心智遠比同齡人成熟。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的躁動，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自然，甚至帶著點閒聊的隨意：
“好吧，那我們就聊聊天。嗯，話說你從小就一個人學那麼多東西，鋼琴、舞蹈、表演，簡直跟大藝術家似的，會不會覺得很無聊很孤獨？”
他沒有去看裴明月，目光望著天花板，試圖將注意力從身邊溫熱的身軀上轉移開。
裴明月原本還帶著點惡作劇得逞的小得意，聽到這個問題，微微怔了一下。
她沒想到徐清風會突然問起這個，而且一下子就觸及到了她內心深處很少對人言說的感受。
裴明月確實很喜歡跟徐清風這樣親近地待在一起，感受他的體溫和氣息，但也並非真的急於要和他發生點什麼。
像現在這樣，躲在被窩裡，在黑暗中小聲地說著悄悄話，分享彼此的心事，這種親密無間的感覺，反而更讓她心動和滿足。
裴明月往徐清風身邊又靠了靠，將頭輕輕枕在他的肩膀，聲音在黑暗中變得輕柔。
“當然會孤獨啊！”
“別的小朋友在外面玩的時候，我大多時間都在練琴、練功或者對著鏡子背臺詞，我都不知道怎麼堅持下來的。”
裴明月的語氣很平淡，但徐清風卻能聽出那平淡底下隱藏的一絲痛苦。
“那時候，就特別希望有個人能陪我說說話，哪怕只是靜靜地待在旁邊也好，就像現在這樣。”
徐清風心裡微微一動，一種難以言喻的愛憐情緒湧了上來，於是下意識說道：
“以後要是覺得孤獨了，或者累了，都可以找我。別的不敢說，陪你說說話，當個樹洞，我還是可以的。”
他的話自然而真誠，沒有刻意討好，卻精準地戳中了裴明月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裴明月沉默了半晌，忽然輕聲問道：
“徐清風，你為什麼總是這樣...特別瞭解我？知道我想要什麼？”
這個問題裴明月之前問過，但那時徐清風含糊其辭，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
此刻，在這靜謐私密的空間裡，裴明月再次問出了口。
徐清風對她那種超乎尋常的理解和體貼，總是能在她需要的時候恰好出現，彷彿天生就知道她想要什麼，這讓她感到驚喜，又充滿了好奇。
徐清風在黑暗中眨了眨眼，他當然不能說是前世記憶的碎片和今生的觀察共同作用的結果。
他想了想，用一種半是玩笑半是感慨的語氣說道：
“也許是因為，我們上輩子就認識吧！”
徐清風這話並不是疑惑，而是肯定。
這也算是對裴明月袒露最大的秘密了。
然而裴明月聽完，卻只當徐清風在開玩笑。
不過，即便誤以為是玩笑，裴明月也很開心，她又往徐清風身側蹭近了一點，語氣裡帶著雀躍：
“原來是這樣，我們上輩子就認識啊！那豈不是說，我們是緣分天定？”
“像紫霞仙子和至尊寶那樣嗎？”
這個比喻不太恰當，畢竟那兩位最終都沒能成功在一起啊！
徐清風感受到裴明月語氣中的歡快，心裡也軟了一下，但嘴上還是習慣性地想把這過於曖昧的氣氛拉回來一點，半開玩笑地說道：
“咳...我可沒有猴哥神通廣大。”
裴明月微微一笑：
“但我比紫霞仙子更好看對不對？”
說完，裴明月伸出雙臂，緊緊地抱住了徐清風的一隻胳膊，將體溫毫無隔閡地傳遞過來。
“徐清風，如果你想的話，今晚做什麼都行。”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徐清風耳邊炸響。
那不僅僅是一種邀請，更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意味。
徐清風卻覺得有點不對勁。
裴明月這話，聽起來不像是一時衝動，反而帶著一種，告別和成全的意味？
難道她之前表現出來的胸有成竹都是假的？
其實她沒辦法違背母親的安排？
所以想在離開前，用這種方式給自己，也給他，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記？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徐清風的心情瞬間變得無比沉重。
剛才那些旖旎的心思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揪心的擔憂和急切。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曖昧不曖昧，危險不危險了。
他轉過頭，在黑暗中努力想要看清裴明月的表情，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
“裴明月，你跟我說實話。你母親，是不是已經決定把你帶走？離開江城？”
裴明月沒想到徐清風的思維會如此跳躍，而且一下子就精準地猜中了她潛藏的心事。
她抱著徐清風胳膊的手臂微微一僵，黑暗中，臉上笑容也漸漸收斂。
沉默了幾秒鐘，裴明月輕輕地嘆了口氣，語氣坦誠而無奈地說道：
“嗯，你沒有猜錯，她已經在安排了，說等國慶假期結束，就要我去京城，還說那邊有更好的聲樂老師和製作人資源，方便我更好地發展事業。”
“她還說，江城太小了，而且環境複雜，不利於我學習和專心工作。”
“她甚至說服了小姨，讓瑩瑩陪我一起去京城，讓我有個伴......”
果然是這樣。
徐清風的心沉了下去。
雖然裴明月之前表現得那麼倔犟和自信，但在裴璇璣絕對的掌控力和資源面前，她的反抗空間確實有限。
這場“轉學”或者說“離開”，恐怕不是試探，而是即將發生的現實。
一時間，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黑暗中，只有彼此交織的呼吸聲和窗外永恆的海浪聲。
徐清風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感和糾結。
他不想讓裴明月走，但他能用什麼理由留住她？幫她對抗強勢的裴璇璣？
徐清風想了想，覺得唯一的解法，就是展現出獨一無二甚至是無可替代的“能力”才行。
想到這裡，徐清風開口說道：
“裴明月，如果我能給你提供不輸於那些所謂‘頂尖資源’的東西，你是不是就有理由留下了？”
裴明月愣了一下，沒太明白他的意思：
“你指的是什麼？”
徐清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輕聲說道：
“好好聽著。”
徐清風清了清嗓子，在靜謐的房間裡，用一種低沉而溫柔的嗓音，輕輕哼唱起來：
“如果說，你是海上的煙火，我是浪花的泡沫，某一刻，你的光照亮了我...”
這是歌曲《追光者》的片段，旋律簡單卻抓耳，歌詞細膩而充滿畫面感，帶著一種卑微又執著的仰慕與追隨。
僅僅只是幾句清唱，裴明月就猛地屏住了呼吸！
作為專業的藝人，她對音樂的敏感度遠超常人。
這旋律，這歌詞，瞬間就抓住了她的耳朵，直擊心靈！
徐清風沒有停下，又切換了另一種情緒，聲音裡帶上了些許壓抑和掙扎，哼出了另一段截然不同的旋律：
“終於找到藉口，趁著醉意上心頭，表達我所有感受，寂寞漸濃，沉默留在舞池角落......”
這是歌曲《天后》的開頭，帶著一股壓抑後的爆發力，和《追光者》的溫柔追隨感形成了鮮明對比，但同樣極具衝擊力和記憶點。
“停！”
裴明月突然出聲，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她猛地坐起身，伸手“啪”地一聲按亮了床頭燈。
突如其來的光亮讓兩人都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裴明月也顧不上自己只穿著睡裙、頭髮凌亂的模樣了，她跪坐在床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緊緊盯著徐清風，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激動和急切：
“這是兩首新歌？徐清風，你又寫了兩首歌？有完整的嗎？”
此時此刻的裴明月，簡直就像酒鬼碰到了美酒，整個人都快要癲狂了。
看到她這個反應，徐清風忍不住暗暗鬆了口氣：
“兩首歌基本都有完整想法了，就差你來幫忙補上曲譜。”
“太好了！”
裴明月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帶著明顯的亢奮，她下意識地抓住徐清風的胳膊，用力搖晃著：
“快起來！我們現在就寫！”
接著，裴明月不由分說地跳下床，跑到書桌前，手忙腳亂地找出了酒店提供的便籤紙和筆，塞到徐清風手裡，眼神灼灼。
看著裴明月這副近乎“癲狂”的創作熱情狀態，徐清風心裡暗笑，表面上卻露出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無奈表情。
“好吧好吧，寫寫寫，今晚不睡了都給你寫完！”
徐清風接過紙筆，假裝沉吟起來。
實際上，他只是在腦海中將這兩首早已爛熟於心的歌曲，重新“謄寫”出來而已。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徐清風和裴明月就一直忙碌著“創作”新歌。
等一切工作結束，裴明月手裡就多出了幾張價值千金的薄紙。
她先是快速瀏覽了一遍《追光者》，眼中異彩連連，喃喃道：
“‘我可以跟在你身後，像影子追著光夢遊’這歌詞寫得太細膩了！而且朗朗上口，又好聽，真厲害啊！”
接著，裴明月的目光落在了《天后》上，細細品味那歌詞，越看越是動容。
“你要的不是我，而是一種虛榮，有人疼才顯得多麼出眾。”
“我嫉妒你的愛，氣勢如虹，像個人氣高居不下的天后...”
這一字一句，簡直把戀愛弱勢方的心思刻畫得入木三分。
即便裴明月沒有經歷這種程度的哭戀，也覺得這歌是為她量身打造的！
“徐清風，這兩首歌，你到底是怎麼寫出來的？”
裴明月眼神複雜地看著徐清風，幽幽問道。
要不是確認過這兩首都是新歌，裴明月恐怕還以為徐清風是從哪抄來的成熟作品。
畢竟徐清風的創作簡直完全沒有瓶頸啊！
徐清風揉了揉眉心，打了個哈欠，語氣隨意說道：
“可能是壓力產生動力吧？畢竟我還是希望能把大明星同學留在江城的。”
聽到這話，裴明月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笑著說道：
“有了這兩首歌做籌碼，我跟母親談判的時候又能多出幾分底氣了。”
“我向你保證，不管談判成功或者失敗，我都會跟你再見一面，好好道別的！”
徐清風聽到這話，臉上露出古怪之色。
他總感覺裴明月所說的“道別”，並不是當面說聲再見那麼簡單！
這丫頭不會又像今天這樣，安排一些攢勁的節目吧？
雖然他很享受，但多少還是有點擔心會影響到裴明月的。
不過之後的事情，還是以後再說吧。
徐清風擔心也改變不了太多。
“那麼接下來，你是不是該回房間休息了？”
徐清風開口問道。
裴明月聽到這話，卻是嫣然一笑：
“開什麼玩笑，都這麼晚了，回去吵醒表妹怎麼辦？”
“好了，別說話了，我們快睡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