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就當還債了(1 / 1)
涼爽的山洞內,氣氛卻降至冰點。素白長劍那鋒利的劍尖緊貼著少年的喉嚨,冰冷的觸感讓他皮膚泛起細密的疙瘩。這情景,詭異而又危險萬分。
蕭炎緩緩抬起雙手,做出一個示意無害的動作,臉上擠出幾分無奈的苦笑,澄清道:“我…我真的沒對你做那種事。”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並非害怕,而是源自方才那番激烈掙扎與內心煎熬的疲憊。
聞言,雲芝冰寒的俏臉上不可抑制地飛起兩抹動人的紅暈,一直蔓延至耳根。她心中又羞又惱地狠狠想道:你是沒進行到最後一步,可你之前所做的那些……與那事又有多少區別?我的身子幾乎被你看了個遍,也摸……想到這裡,她握劍的玉指因為用力而更顯蒼白。
美眸中寒光與羞怒交織閃爍,然而,她手中的長劍卻並未真的刺下。目光微動間,她忽然瞟見了蕭炎臉龐上那清晰無比、甚至微微腫起的通紅巴掌印——那正是昨晚山洞中那聲清脆響亮的巴掌聲的來源。
盯著那顯得有些滑稽卻又透著無比真實的巴掌印,雲芝冰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一絲。她並非不明事理之人,先前那般情形,自己藥性發作主動糾纏,這少年在最後關頭卻能強行剋制住,甚至不惜自扇巴掌以保持清醒……這份定力,已遠超常人。
良久,她終是頹然地輕嘆一聲,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手腕一顫,無力地收回了長劍。她不再看蕭炎,轉身向著山洞內部走去,在與蕭炎擦肩而過時,用盡可能平淡清冷的聲音道:“今天發生的事情……我們都當做從未發生過吧。忘記它,對你、對我,都好。”
聲音雖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以及一份難以言喻的複雜。她是雲嵐宗宗主,加瑪帝國的鬥皇強者,今日這荒唐旖旎卻又兇險萬分的一頁,必須徹底翻過。
立在原地,望著雲芝那即便在經歷這般變故後依舊保持著優雅與曼妙的曲線背影,蕭炎緩緩閉上眼,深深吐出一口積鬱的濁氣,嘴角溢位一抹無奈的苦澀。
是啊,忘記,本該如此。
與她那尊貴的身份和強大的實力相比,如今的自己,渺小得或許真如那井底之蛙。雖因天鵝意外落難,僥倖得以一親芳澤,窺見那令人心眩神迷的風景。然當天鵝傷勢痊癒,重歸藍天,那浩瀚無垠的天空才是她真正的歸屬。而井蛙,縱使心有不甘,卻也只能留守於方寸之井,仰望著那片再也難以觸及的天空。
“啊呸!誰特麼是井底之蛙了!”這自嘲的念頭剛起,蕭炎便猛地甩了甩頭,強大的武道意志瞬間將這股因身份差距而產生的些許卑微感碾碎。他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老子是身負焚訣和異火、師從藥尊者、註定要騰雲駕霧、翱翔九天的真龍!鬥皇?豈會是終點?!”
只是,這真龍尚且幼小,需時間成長。而從鬥者到鬥皇,其間橫亙的是一條巨大得令人絕望的鴻溝。蕭炎自信終有一日能跨越,但這絕非一朝一夕之功。更何況,這位高傲而高貴的雲嵐宗宗主,又怎會相信一個年僅十幾歲、僅僅鬥者實力的少年,擁有踏上那片巔峰的潛力?天賦固然重要,但通往鬥皇的道路上,需要的遠不止天賦。
“就當是…春夢了無痕吧…”低聲自嘲地搖了搖頭,蕭炎將心中那絲剛剛萌芽便被迫掐滅的異樣情愫壓下,也是緩緩走進山洞深處。
望著那坐在石臺上,俏臉冷淡,已然閉上美眸開始全力運轉鬥氣衝擊體內封印的雲芝,蕭炎無奈地聳了聳肩,識趣地沒有打擾。他在距離她不遠處找了個地方坐下,也是閉目沉神,嘗試進入修煉狀態,運轉起焚訣功法。
然而,今日體內氣血因先前種種而翻騰不休,心境更是難以平復,鬥氣的運轉竟比平日滯澀了許多。試了幾次,效果甚微,他只得放棄,乾脆只是靜靜地坐著,任由山洞內的沉默如同實質般蔓延開來。
隨著兩人皆是無言,山洞內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與尷尬。經過白日那難以啟齒的親密接觸後,兩人之間那原本因共患難而生出的一絲融洽與信任,似乎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看不見卻真實存在的厚壁障。
這種沉默且壓抑的氣氛,一直持續到了晌午時分。
蕭炎起身,默默走出山洞,不久後帶回幾條肥美的鮮魚。他蹲在重新燃起的火堆旁,心不在焉地翻滾著穿著魚的木棍,跳躍的火光映照著他有些出神的臉龐。
心頭忽然微微一動,他有所察覺地抬起頭。目光恰好與一雙不知何時睜開的、靈動的美眸對視在了一起。
兩雙目光在空中輕輕一碰,彷彿觸電般,又都迅速地、若無其事地轉移開去,彷彿只是不經意間的掃過。
蕭炎繼續翻滾著烤魚,待到魚皮變得金黃焦脆,誘人的香氣瀰漫開來時,他從中取出一條品相最好的,遲疑了一下,還是向著雲芝遞了過去。
“你…吃吧。我不餓。”雲芝垂下眼瞼,聲音輕淡地說道。然而話語剛落,她那不爭氣的小腹卻是微微收縮了一下,發出極其輕微的“咕”聲。在這寂靜的山洞裡,顯得格外清晰。一抹窘迫的緋紅瞬間爬上她的臉頰,但她仍是倔強地閉著眼,假裝沒有聽到,懶得理會肚子的抗議。
“放心吧,那瓶……東西,我早就扔了。”望著不肯接的雲芝,蕭炎為了緩和氣氛,只得摸了摸鼻子,訕笑著說了個並不好笑的冷笑話。
聽到這個笑話,雲芝緊閉的小嘴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她抬起臉,美眸瞪了蕭炎一眼,卻是見到火堆旁那少年一臉和煦甚至帶著點笨拙討好的笑容。他俊朗的面容尚帶稚氣,眼神清澈,此刻看去,倒顯得頗為真誠,讓人難以真的生氣。
目光落在那條烤得焦香四溢的魚上,雲芝這才恍然回想起,這一切風波的源頭,似乎正是源於自己那日烤焦的魚……而眼前的少年,說起來,更像是遭受了一場無妄之災。雖然……這種“無妄之災”,恐怕世間絕大多數男子都會搶著來承受……
心思複雜地輕嘆了一口氣,雲芝終是伸出了纖纖玉手,接過了面前那條烤魚。小嘴微張,剛欲輕輕觸上那鮮嫩的魚肉,一旁的少年卻是忽然有些緊張地出聲提醒:“小心些,有點燙……”
聽著蕭炎這幾乎是下意識的關心,雲芝不由得微微一愣,旋即忍不住丟給他一個嬌俏的白眼,沒好氣地道:“你見過哪個鬥皇強者,會在乎這點凡火的溫度?”話語出口,她才驚覺這語氣似乎帶著一絲不該有的嬌嗔意味,連忙又板起了臉。
“呃…呵呵,是我糊塗了。”蕭炎尷尬地笑了笑,也連忙抓起另一條烤魚,掩飾般地狼吞虎嚥起來,彷彿餓極了似的。
雲芝微低著頭,開始細嚼慢嚥地撕下小塊魚肉,優雅地送進紅潤小嘴中。或許是因為蕭炎先前那句略顯笨拙卻透著關切的提醒,讓她緊繃的心絃不知不覺放鬆了一絲。嚥下食物,她望著跳動的火光,輕聲道:“明天……我體內的封印,應該便能徹底破解了。”
“咔嚓。”
蕭炎大口嚼動的動作猛然一滯,牙齒不小心咬到了魚骨。他艱難地將嘴裡的東西囫圇吞下去,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輕輕嘆了一口氣。不知為何,他心中有種強烈的預感,一旦雲芝恢復鬥皇的實力,眼前這雖然尷尬卻莫名有著一絲微妙聯絡的關係,便將會如同泡沫般徹底破碎。
日後,她依然是高高在上、受萬人敬仰的雲嵐宗宗主,鬥皇強者雲韻。而自己,則依然只是一個在魔獸山脈中苦苦掙扎、為了突破鬥師而努力的平凡少年。兩者之間的差距,猶如雲泥之別。或許今日一別,便是永難再見。
哦,不對。蕭炎忽然想起,她是雲韻,是納蘭嫣然的老師。那麼一年之後,雲嵐宗上的那場三年之約,自己終究還是會與她相見的。只是那時,彼此的身份和立場,恐怕已是截然不同。
想到這些,手中原本香噴噴的烤魚頓時變得有些索然無味起來。他三下兩口將剩餘的烤魚胡亂塞進嘴裡,含糊地應道:“是麼?那……恭喜你了。”
“待我恢復實力,我會再去找紫晶翼獅王。”雲芝似乎沒有察覺到蕭炎語氣中那細微的低落,或許察覺到了卻選擇忽略,她自顧自地說著接下來的計劃,聲音恢復了清冷與決斷。
“我倒是希望你繼續被它封印了……”正埋頭啃魚的蕭炎,心頭莫名一陣煩躁,幾乎是沒過腦子地,一句帶著些賭氣意味的話脫口而出。
聞言,雲芝柳眉頓時豎了起來,心中的羞惱再次被點燃。她將手中吃了一半的烤魚,對著蕭炎怒砸而去,嗔怒道:“烏鴉嘴!你胡說什麼呢?!”
反手敏捷地接住飛來的烤魚,蕭炎看著那白皙魚肉上留下的細巧牙印,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不知怎地,竟是咧嘴傻笑了一下,然後像是捧著什麼寶貝似的,也不嫌棄,慢吞吞地接著她咬過的地方啃了起來。
瞧得蕭炎這番舉動,雲芝俏臉上剛剛褪去的紅暈“噌”地一下又湧了上來,甚至更顯嬌豔。她輕跺了下腳,扭過頭去,低聲輕啐道:“無賴!吃吧,撐死你算了!”
將第二條烤魚也解決得精光,蕭炎打了個飽嗝,用樹枝撥弄了一下火堆,濺起幾點火星。他偏過頭,看著雲芝完美的側臉,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麼非要拿到那紫靈晶不可?以你鬥皇的實力和身份,那東西對你來說,應該並無大用吧?”
雲芝聞言,仔細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判斷他此問的意圖,片刻後才緩緩說道:“並非我用,是給我一位…親人後輩準備的。紫靈晶是煉製一種特殊丹藥的主材料,那種丹藥能助鬥師階段的人提升實力。”
蕭炎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莫名地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酸意,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理解的關切,這關切讓他的話語忍不住帶上了幾分氣憤:“那你這位‘親人’可真是夠親近的!竟然能讓你不惜賠上性命也要去為其搶奪!你可曾想過,若是沒有恰好遇到我,你堂堂鬥皇強者,最終卻因為區區一塊紫靈晶而身隕在這魔獸山脈!這訊息若是傳出去,不知會在帝國掀起何等驚濤駭浪,又會讓多少人在背後議論嗤笑?!”
“呃……”雲芝頓時語塞,怔在了原地。是啊,自己此行,實在是太過沖動和欠考慮了。若非運氣好遇上蕭炎……後果不堪設想。縱然外人不知詳情,但宗內那些長老們,又又如何不知曉?雲嵐宗宗主為奪寶殞命於六階魔獸之手?這簡直會成為加瑪帝國曆史上最大的笑談之一!
而且,自己是否太過自信乃至自大了?即便那紫晶翼獅王沒有那詭異的封印術,以它那強橫的實力和魔獸山脈的地利,自己強搶成功的希望,本就極其渺茫。
“我…我也未曾料到,那紫晶翼獅王竟掌握了失傳已久的封印術。否則,以我的身法和鬥技,即便不敵,脫身應當不難,絕不會受此重傷。”鬥皇強者的驕傲與自尊,讓她下意識地嘴硬強辯了一句,但聲音卻明顯底氣不足。
“唉……”蕭炎看著她那兀自強撐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好,就算你沒想到封印術。那現在呢?你現在總該想到了吧?那你有沒有想過,即便你明日恢復實力,再次去找它,結果會如何?”
“除非你能當場將它擊殺,否則你怎麼可能再次闖入它的洞府,準確找到被它藏起來的紫靈晶?但經過上次一戰,你們彼此都已深知對方的底細,它必然對你嚴防死守。你還有機會輕易得手嗎?甚至,它會不會藉此機會,聯合山脈中的其他強大魔獸,佈下陷阱等你鑽進去?到時候,你要面對的,可能就不止一頭暴怒的六階獅王了!”
蕭炎越說越是激動,最後幾乎是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低聲嘀咕道:“真是…怎麼都修煉到鬥皇了,考慮問題還如此…如此直線條吶!”他本想說“愚蠢”,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換了個稍顯委婉的詞,但在這寂靜的山洞裡,這嘀咕聲依舊清晰可聞。
“你……!”雲芝頓時氣急,她縱然鬥氣被封印,感知仍在,蕭炎離得這麼近的嘀咕她聽得一清二楚。她堂堂鬥皇,雲嵐宗宗主,何時被人如此數落和“教訓”過?尤其還是被一個比自己小上許多的少年!一股委屈和羞惱湧上心頭,她俏臉漲紅,嗔怒道:“我的事,不需要你來管!”
“……不需要我管?”蕭炎撇撇嘴,見她仍是這般固執,心中也是竄起一股無名火,言語變得刻薄起來,“難不成你還指望下次身陷絕境時,能再恰好遇到一個人救你?還是你覺得,那頭獅子會一直那麼蠢,同樣的錯誤犯兩次,讓你能再次好運地逃掉?”
這番話如同冰冷的刀子,狠狠戳破了雲芝最後的僥倖心理。
她沉默了,纖瘦的肩膀微微垂下,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落寞與黯然。仔細回想,自己這一趟出行,可謂是諸事不順,狼狽不堪。不僅未能拿到紫靈晶,反而身負重傷,鬥氣被封印,險些命喪獸口。僥倖不死,卻又……卻又與這少年發生了那般旖旎尷尬的糾纏,幾乎清白不保……
看著雲芝那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和流露出的脆弱,蕭炎猛地回過神來,心中頓時被巨大的懊悔所充斥。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有多麼過分和傷人,她畢竟是高高在上的鬥皇,能忍自己到現在已屬不易,自己卻……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在山洞中響起。蕭炎竟是毫不猶豫地抬手,狠狠給了自己一耳光,力道之大,讓那原本就未完全消退的巴掌印又清晰了幾分。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陷入黯然中的雲芝猛然抬起頭,美眸中滿是錯愕與不解:“你……!”
“對不起!”蕭炎打斷了她的話,臉上帶著真誠的歉意,聲音低沉而懊悔,“是我混蛋!我不該那麼說你!我只是……我只是……”他有些語無倫次,最終頹然道:“我只是覺得那樣太危險了。對不起,我說話經常不過腦子,脾氣又臭,你別往心裡去。”
看著少年臉上那鮮紅的掌印和他眼中毫不作偽的懊惱與關切,雲芝心中那點委屈和怒氣,忽然間就煙消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奇異的暖流。她明白,這個少年方才那番刻薄的言語,歸根結底,是源於一種笨拙的關心和擔憂。
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了許多:“沒事……你說的,其實是對的。是我自己……考慮不周,太過沖動任性了。”她坦然承認了自己的錯誤,這份氣度,反而更顯其不凡。
山洞內的氣氛,因這突如其來的道歉與諒解,悄然緩和了幾分。
蕭炎看著雲芝不再那般冰冷的神色,猶豫了片刻,手掌在納戒上輕輕一抹。
下一刻,一塊約莫拳頭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紫色火焰在流動、散發著柔和而純淨能量的菱形晶體,出現在了他的掌心。那晶體出現的瞬間,周圍的光線都似乎明亮了幾分,一股奇異的能量波動瀰漫開來。
“那什麼……這個……給你……”蕭炎將手中的紫色晶體遞了過去,臉上帶著幾分訕訕和不太自然的表情。
“這是……紫靈晶?!”
雲芝愕然地看著眼前這塊光芒流轉、能量充沛的晶體,作為苦苦追尋它的人,她幾乎第一眼就認出了這正是自己所要找尋的東西!而且,這塊紫靈晶的品質,似乎比她預想的還要純淨!
她猛地抬起頭,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驚疑不定地看著蕭炎:“紫靈晶?!你……你從哪裡得到的這東西?!”
“呃……這個嘛……”蕭炎撓了撓頭,表情變得更加尷尬和窘迫。趁著人家在外面打生打死,自己偷偷摸摸潛進老巢把東西順走了……這事兒,怎麼說都顯得不太光彩啊!尤其還是當著苦主的面。
他內心劇烈地掙扎起來。是隨便編個理由搪塞過去,還是……坦白?
目光對上雲芝那雙清澈而帶著疑惑的美麗眸子,再想到之前那旖旎尷尬的接觸以及自己心中那絲難以言喻的悸動,蕭炎忽然覺得,欺騙她,似乎是一件讓自己無法接受的事情。
或許是因為那短暫的親密在他心中留下了太過深刻的印記,或許是因為他對這位外表高貴冰冷、實則也有著一絲脆弱的女子生出了一些奇異的遐想和保護欲,他不想在她眼中看到失望。
咬了咬牙,蕭炎心一橫,決定坦誠相告,儘管這可能會引來對方的怒火。
“就……就是,在你跟那紫晶翼獅王在天上打得……呃,驚天動地的時候,”蕭炎吭吭哧哧,語速極快,彷彿這樣能減少一些尷尬,“我……我偷偷摸摸,溜進了它的洞府……然後,無意間,就……就找到了這個……”
他儘量簡化了過程,省略了藥老的存在和伴生紫晶源,只將事情說成是自己運氣好,膽大包天撞大運所得。說完,他有些忐忑地抬起頭,已經做好了迎接對方怒火的準備。
果然,雲芝在短暫的驚愕過後,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隨即又被一種後怕的怒氣所充斥,漲得通紅。她猛地站起身,甚至因為激動,身體都微微有些顫抖。
“你!你竟然敢獨自闖進六階魔獸的洞府?!”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後怕而拔高,帶著一絲尖銳,“你知不知道你什麼實力?!區區鬥者!那裡面隨便一頭三階魔獸都能輕易要了你的命!更別說裡面可能還有其他的陷阱或者守衛!你……你怎麼敢如此莽撞!如此不要命!”
她氣得胸口起伏不定,伸出的手指都因憤怒而微微顫抖。這一刻,她想到的不是紫靈晶的失而復得,而是這個少年為了這東西,竟然冒了如此巨大的、幾乎是十死無生的風險!
“啊……”預想中因被“偷家”而產生的憤怒沒有出現,反而是撲面而來的、毫不掩飾的關切與責備,這讓原本準備硬著頭皮承受怒火的蕭炎徹底愣住了。
他看著雲芝那雙因後怕和生氣而顯得格外明亮的眸子,那裡面的擔憂是如此真實而急切。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的暖流瞬間湧遍全身,將他整個心臟都包裹得緊緊的,一種酸痠麻麻的感覺直衝鼻尖。
他原以為……
他原以為等待他的會是冰冷的質問和因寶物被竊的怒火。
卻萬萬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