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四品丹藥大批發(1 / 1)
接下來的日子,蕭炎在米特爾家族紫雲苑的生活,陷入了一種近乎苦修般的規律與充實之中。時間彷彿被精確地切割成塊,每一分每一秒都被賦予了明確的意義。
每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紫雲苑深處那間由堅硬青崗石砌成的專屬練武場內,便會準時響起令人心悸的能量爆鳴與拳腳碰撞之聲。
蕭炎的對手,自然是自願充當“磨刀石”的海波東。
這位重歸鬥皇之境的冰皇,將自身實力精準地壓制在初入鬥靈的層次。單從鬥氣等級上看,似乎與當初在沙漠地圖店鋪初遇時相差無幾。然而,境界的差距並非簡單的能量數值可比。鬥皇強者對力量的感悟、對鬥氣的精妙操控、以及對戰鬥節奏的把握,遠非鬥師所能企及。
更何況,海波東擁有的是曾經達到鬥皇五星的豐富經驗和眼界。他就像一位技藝已臻化境的宗師,即便將力量限制在較低水平,其招式的老辣、時機的刁鑽、以及冰系鬥氣那種凍結遲緩、詭異多變特性的運用,都達到了令人歎為觀止的地步。
蕭炎不敢有絲毫大意,他摒棄了所有取巧的心思,將海波東視為必須全力以赴才能應對的強敵。
每一次切磋,他都需將自身所學的種種手段催谷到極致:融合了鳳翔步理念、愈發鬼魅難測的八卦遊身步;經過國術理念改造、明暗勁力交織、剛柔並濟的八極崩各種變招;以及源自易長青記憶深處、那些千錘百煉的近身搏殺技巧。
他不再僅僅滿足於招架的防守,而是開始嘗試在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中尋找反擊的間隙,試圖理解海波東每一個動作背後的意圖,預判其下一步的動向。
這無疑極大地錘鍊了他的戰鬥直覺、鬥氣瞬間爆發力以及對自身力量如臂指使的掌控度。
當然,像“驚魂嘯”這類涉及靈魂攻擊的殺手鐧,在這種旨在磨礪基礎戰技和鬥氣運用的切磋中,蕭炎是絕不會動用的。
那就失去了切磋的本意。畢竟以蕭炎的靈魂力量,這種魂技使出來,即便是海波東身為鬥皇也不好承受。當初第一次對戰就憑驚魂嘯讓海波東吃了點小虧。
每一次對戰結束,蕭炎都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渾身被汗水和偶爾被冰屬性鬥氣餘波擦過的冰碴浸透,體內鬥氣消耗殆盡,肌肉酸脹不已。
但他眼中閃爍的,卻是興奮與滿足的光芒。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因吞噬青蓮地心火而暴漲、尚且有些虛浮的鬥氣,正在這種極限壓榨下被飛速地錘鍊、凝實,根基變得愈發牢固。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若能持續這般高強度實戰錘鍊兩個月,觸控甚至突破那大斗師的壁壘,將是水到渠成之事。
上午的激烈對戰過後,蕭炎便會拖著疲憊卻興奮的身軀回到靜室。
他先是吞服下早已備好的三品回氣丹,隨即盤膝而坐,全力運轉進化至玄階高階的焚訣功法。
青灰色的鬥氣如同溫順的溪流,沿著愈發寬闊堅韌的經脈緩緩流淌,滋養著乾涸的氣旋,恢復著消耗的精力。
同時,他的腦海中則會像過電影般,反覆回味剛才切磋中的每一個細節:海波東某次精妙的變招、自己應對失誤之處、以及靈光一現的成功反擊……將這些寶貴的實戰經驗徹底消化吸收。
下午的時光,則完全奉獻給了浩瀚的丹道世界。
靜室內香氣嫋嫋,蕭炎面前攤開著數個古樸的卷軸,上面密密麻麻記載著各種四品丹藥的配方、煉製要點以及注意事項。
他不僅反覆揣摩即將動手煉製的“火元丹”、“紫雲清心丹”等丹藥的每一個步驟、火候轉換的微妙節點,更會將自己在閱讀、理解過程中產生的疑惑、觸類旁通的感悟,以靈魂力量細緻地燒錄在一枚空白的玉簡之中。
待到積累到一定程度,他便會恭敬地請出戒指中的藥老。
藥老的指點往往高屋建瓴,一針見血。他不僅能精準解答蕭炎的困惑,更能從最本源的煉藥原理出發,引申出更深層次的控火技巧、藥性融合的奧秘以及靈魂力量在煉丹中的種種妙用。
蕭炎如同一位最虔誠的學徒,貪婪地吸收著這位曾經屹立於大陸煉藥術巔峰的宗師所傳授的寶貴知識,並據此不斷最佳化、完善自己的煉製方案,甚至舉一反三,對丹方進行一些基於自身條件和異火特性的微調。
夜晚,當帝都陷入沉寂,紫雲苑內燈火闌珊之時,蕭炎多以深度冥想替代普通的睡眠。
在萬籟俱寂中,他進一步鞏固白日的修煉成果,凝練鬥氣,溫養靈魂。
偶爾,他也會分出一部分心神,沉浸在對那捲得自黑色玉片的神秘秘法——“天火三玄變”第一變的參悟之中。
這門能夠短時間內激發潛能、爆發出遠超自身等級力量的秘法,玄奧異常,涉及對火焰本源力量的深刻理解和極其複雜的能量運轉路徑,絕非一朝一夕可以練成,需要水磨工夫般的持續感悟。
就在這般近乎嚴苛的自律下,幾天時間悄然流逝。
米特爾家族展現出了其作為加瑪帝國頂尖商業巨頭的驚人效率。
蕭炎所需的所有藥材,包括那幾種在雅妃看來都頗為棘手、需要動用特殊渠道才能尋到的稀有之物,竟在短短數日內便被悉數蒐集齊全。
這一日,陽光透過靜室特製的琉璃天窗,灑下柔和而明亮的光斑,將室內映照得纖塵不染。
紫雲苑內那間專門為蕭炎準備的、布有簡單隔音和防護陣法的煉丹室內,氣氛略顯肅穆。
蕭炎盤膝坐於中央的赤焰石打造的煉丹臺前,眼眸微閉,呼吸綿長深遠,正將自身的精氣神調整至最完美的圓融狀態。
海波東、雅妃以及好奇的青鱗則安靜地站在不遠處的觀察區,屏息凝神。他們都想親眼見證,這位年僅十七歲多便已取得三品煉藥師徽章的少年,如何向更高難度的四品丹藥發起挑戰。
片刻後,蕭炎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古井無波,一片清明與沉靜。
他手掌隨意一揮,一座通體呈暗紅色、造型古樸大氣、鼎身隱約可見火焰雲紋、擁有三個火口的藥鼎,便從納戒中飛出,帶著一股沉穩的氣息,“咚”的一聲輕響,穩穩落在煉丹臺上。
這正是當年他從烏坦城米特爾拍賣場“交換”而來的那座藥鼎,雖非名列天鼎榜的絕世珍品,但材質上乘,工藝精湛,且陪伴他經歷了無數次煉丹,彼此間已有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用來煉製四品丹藥,已是綽綽有餘。
“起!”
蕭炎心中低喝,掌心之上,一團青灰色的火焰驟然跳躍而出。
火焰中心,隱約可見黑白二色流光交替閃爍,散發出一種極熱與極寒交織的詭異氣息。這正是融合了陰陽雙炎與青蓮地心火的本源之火!
他心念微動,青灰色火焰便如臂指使,靈巧地分化為三股細流,精準地沿著藥鼎的三個火口鑽入其中。
火焰入鼎,並未立刻開始灼燒藥材,而是如同溫順的精靈,在內壁盤旋升騰,均勻地加熱著藥鼎的每一個角落。
這正是煉丹至關重要的第一步——“溫鼎”。唯有藥鼎受熱均勻,才能最大程度地保證後續提煉藥材精華時的穩定性,提升成丹率。
青灰色異火出現的剎那,煉丹室內的溫度驟然開始失衡,時而灼熱如置身火山口,時而又冰寒似墜入冰窟,空氣中瀰漫開一股令人靈魂都微微悸動的奇異威壓。
海波東目光平靜,他早已見識過這融合異火的威力,心中雖有波瀾,但深知異火乃煉藥師最大的秘密之一,絕不會多嘴詢問半句。
反倒是雅妃,一雙勾魂奪魄的桃花美眸瞬間瞪大,異彩漣漣。
她執掌米特爾拍賣場多年,見過的煉藥師不在少數,但大多是以自身木火屬性鬥氣催化出的黃色或紅色獸火,何曾見過如此詭異而強大的火焰?
那青灰色火焰中蘊含的毀滅與生機並存的力量,讓她感到一陣陣的心驚肉跳。
“蕭炎弟弟,”雅妃壓下心中的震撼,忍不住輕聲開口,聲音酥媚中帶著難掩的好奇,“你這火焰……好奇特,姐姐我見識過的火焰也算不少,但像你這般……彷彿擁有兩種截然相反性子的,還是頭一次見。而且,它給我的感覺,遠比尋常四品、甚至五品煉藥師的火焰還要恐怖得多。”
蕭炎正處於溫鼎階段,對靈魂專注度的要求相對不高,聞言側頭,對雅妃笑了笑,語氣坦然道:“雅妃姐好眼力。這並非普通的鬥氣火焰,而是我機緣巧合下,吞噬的‘異火’。為了得到它,可是九死一生,差點把命都搭進去。”
他頓了頓,目光略帶感激地瞥了一眼旁邊的海波東,補充道:“說起來,當初能成功降服它,海老也是幫了大忙的。”
雅妃恍然,原來海老與蕭炎之間還有這般深厚的淵源,這讓她對蕭炎的背景和潛力評估又提升了一個層級。這對米特爾家族而言,無疑是天大的好事。只要維繫好這份關係,未來家族在帝國內的地位必將更加穩固。
壓下心中的欣喜,雅妃巧笑嫣然,由衷感嘆道:“異火……難怪如此神奇。姐姐我只在一些古老的典籍中見過記載,據說每一種異火都擁有焚山煮海之威,更是所有煉藥師夢寐以求的至高聖物。蕭炎弟弟能得此天大機緣,真是福澤深厚,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提到異火,雅妃像是忽然被觸動了某根記憶之弦,纖纖玉指輕掩紅唇,美眸流轉間露出一絲思索之色,道:“說起這異火,我倒是想起在帝都傳的沸沸揚揚的一樁事情,與納蘭家有關。”
蕭炎正在操控火焰的手掌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便恢復平靜,繼續穩定地輸出鬥氣,維持著藥鼎的溫度。
海波東也挑了挑眉,露出感興趣的神色:“納蘭家?納蘭桀那個老傢伙?他怎麼了?”
納蘭桀作為納蘭家族的頂樑柱,三星斗王的實力,在加瑪帝國也是排得上號的強者。
雅妃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與唏噓:“正是納蘭老爺子。納蘭家族的老爺子在幾年之前,為爭奪一株‘七幻青靈涎’,曾經和一條劇毒無比的五階魔獸烙鐵毒印莽戰鬥過。雖然最後成功將之擊殺,不過卻也不幸被後者將一種令人聞風喪膽的毒素——烙毒,注進了其體內…”
她看向蕭炎和海波東,神色凝重地解釋道:“蕭炎弟弟你精通煉藥,想必應該知道這‘烙毒’的厲害。古籍記載中,不乏有六階魔獸被越階毒死的先例。此毒極為頑固,如附骨之疽,會不斷侵蝕中毒者的鬥氣與生機,極難根除。納蘭家傾盡財力,請動了丹王古河大師甚至煉藥師公會的法瑪會長聯手診治,結果……兩位大師皆是束手無策。”
雅妃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許:“古河大師和法瑪會長共同斷言,普天之下,或許唯有身懷‘異火’的煉藥師,方能以異火至陽至純之力,深入納蘭老爺子經脈骨髓,將那烙毒一點點焚化驅除。如今納蘭家上下可謂是愁雲慘淡,動用了一切人脈關係,四處尋訪身懷異火的高人,可惜……異火何其罕見,至今仍是渺無音訊,納蘭老爺子的情況怕是越來越不樂觀了。”
說著,她的目光不經意地再次落在蕭炎身上,半是玩笑半是試探地問道:“蕭炎弟弟,你如今可是身懷異火,正好符合了古河大師所說的條件。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去納蘭家試一試?若能治好納蘭桀,且不說納蘭家會奉上何等驚人的報酬,單是這份恩情,就足以讓你在加瑪帝國橫著走了。說不定……還能化解一些以往的……嗯,芥蒂?”
她話語委婉,但顯然指的是蕭炎與納蘭嫣然之間的三年之約。
“七幻青靈涎?”聽到這個名字,蕭炎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他可是清楚地記得,之前與美杜莎女王的交易中,藥老正是憑藉兩株“七幻青靈涎”,使得靈魂力量得到了顯著的恢復。
這種能夠滋養並快速恢復靈魂力量的天地靈物,對如今仍是靈魂狀態、每次出手都會消耗本源的藥老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若能再得到一株,對老師恢復實力定然大有裨益!
然而,他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彷彿只是聽到了一件與己無關的趣聞。
他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略帶疏離的笑容:“雅妃姐說笑了,異火雖能剋制烙毒不假,但驅毒過程兇險異常,需要對異火有著精妙絕倫的掌控力。我如今實力低微,靈魂力量尚淺,貿然出手,只怕非但救不了人,反而可能引火燒身,加速納蘭老爺子的傷勢。此等責任,我可承擔不起。”
他語氣平靜,將心中對“七幻青靈涎”的那份渴望完美地掩飾了過去,繼續說道:“況且,納蘭家能拿出的報酬,除了那株七幻青靈涎對我有些吸引力外,其他東西,於我而言大機率也沒什麼用處。為了未必能到手的東西,去冒如此大的風險,甚至可能捲入不必要的紛爭,實在不是明智之舉。眼下,我還是專心煉丹和修煉為好。”
所謂,上門的買賣不是買賣,畢竟著急的又不是蕭炎。
至於丹藥拍賣出去後,識貨的人自然認得出來異火的氣息。
那時,還怕納蘭家不瘋狂?主動上門求救,難道還吝惜一株用不上的藥材?
雅妃聞言,也是莞爾一笑,冰雪聰明的她自然聽出了蕭炎的推脫之意,便順著話頭說道:“也是,是姐姐考慮不周了。驅毒之事確實兇險,蕭炎弟弟還是以自身修行為重。”
她本也就是藉此機會透露資訊,並試探一下蕭炎的態度,見蕭炎無意,便立刻巧妙地轉移了話題,不再糾纏。
此時,藥鼎溫養已畢,鼎身均勻地散發著灼熱的溫度。蕭炎收斂心神,將所有雜念摒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專注,如同鷹隼鎖定了獵物。
他袖袍輕輕一揮,身旁玉架上,一株株早已經過精心處理的藥材,便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般,井然有序地依次投入那暗紅色的藥鼎之中。
青灰色的融合異火隨之靈動變幻,時而如烈火狂濤,猛烈地灼燒著需要快速提煉的根莖類藥材;時而又化作涓涓細流,溫和地包裹住嬌嫩的花葉果實,小心翼翼地萃取著其中最精純的藥力精華。
他選擇煉製的第一種四品丹藥,名為“火元丹”。
此丹對於主修火屬性功法的鬥靈強者效果最為顯著。服用之後,能在接下來長達兩個月的時間內,大幅提升修煉者吸收天地間火屬效能量的速度,效果最高可達平常的兩倍!
這意味著,兩個月的苦修,幾乎可以抵得上平常四五個月的成果。
在鬥氣修煉這條逆水行舟的道路上,時間往往意味著一切,這種能夠加速修煉程序的丹藥,其價值對於卡在瓶頸期的鬥靈強者而言,堪稱無價之寶。
而且,與那些直接提升星級、但一生往往只能服用一次的限制性丹藥不同,“火元丹”並無明顯的抗藥性之說。只要財力雄厚,能夠持續供應這種價格不菲的丹藥,理論上便可以一直維持這種高效的修煉速度。
當然,其煉製所需的藥材頗為稀有,價格昂貴,絕非尋常勢力或個人能夠長期負擔,堪稱強者之路上的“氪金”利器。
蕭炎全神貫注,凡境圓滿的磅礴靈魂力量如同無數細微的觸手,瀰漫在藥鼎的每一個角落,細緻入微地感知著藥材在異火灼燒下最細微的變化:藥性的析出、雜質的煅燒、不同藥液精華之間的融合反應……
得益於之前半個月廢寢忘食的理論鑽研和藥老高屋建瓴的悉心指點,加上他遠超同階煉藥師的強大靈魂力以及對融合異火如臂指使的精準掌控,整個煉製過程雖然偶有波瀾,出現一些藥性衝突的小插曲,但總體而言,堪稱順利。
隨著時間的流逝,藥鼎之內,各種藥材的精華逐漸被提煉出來,化為一團團色彩各異、能量充沛的粘稠液體,在異火的包裹下,按照特定的順序和比例開始緩緩交融。
空氣中瀰漫的藥香愈發濃郁,隱隱引動了周遭天地能量的波動。
海波東和雅妃在一旁靜靜觀看著,心中震撼不已。
他們親眼見證著蕭炎將一份份價值千金的珍貴藥材,透過那雙看似年輕卻穩定無比的手,以及那詭異的青灰色火焰,一步步轉化為即將成型的高階丹藥。
這種舉重若輕的氣度,這種對四品丹藥煉製過程的嫻熟駕馭,完全不像是一個初次嘗試四品丹藥的年輕煉藥師,反倒像是一位沉浸此道數十年的大師!
要知道,即便是名震加瑪帝國的丹王古河,煉製四品丹藥也需要多番思索,甚至有些複雜丹藥還需要試驗一番,多備幾份丹藥也是有可能的。
而蕭炎,雖然臉龐上還帶著一絲少年的青澀,但整個煉丹過程卻行雲流水,充滿了一種獨特的美感,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終於,在經過近兩個時辰的精心煉製後,藥鼎內猛地傳出一陣低沉的嗡鳴之聲,一股更加濃郁的精純藥香爆發開來。
鼎蓋微微顫動,一道赤紅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蕭炎手印一變,低喝一聲:“凝!”
青灰色火焰驟然向內收斂,鼎內光芒大盛,旋即迅速黯淡下去。
片刻後,他手掌一招,鼎蓋開啟,一枚龍眼大小、通體赤紅如火、表面天然銘刻著道道玄奧火焰紋路的圓潤丹藥,便滴溜溜地旋轉著飛出,精準地落入他早已準備好的一個溫玉瓶中。
四品丹藥“火元丹”,成!
首戰告捷,蕭炎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藥香的濁氣,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這次成功,極大地增強了他的信心。
他並未停歇,稍作調息,待鬥氣恢復些許後,便立刻開始了第二種丹藥的煉製。
這一次,他選擇的是名為“紫雲清心丹”的四品丹藥。
這種丹藥功效相對單一,卻極為實用——能夠助大斗師級別的強者提升一至二星的等級,當然,與大多數提升等級的丹藥一樣,存在抗藥性,每人一生僅能有效服用一枚。
但這對於困於某個星級許久的大斗師來說,無疑是突破瓶頸的福音。
接著是第三種、第四種……蕭炎彷彿一臺不知疲倦的精密機器,完全沉浸在了煉丹的玄妙世界之中。每一種丹藥的煉製,都是對自身鬥氣儲量、靈魂力量永續性、以及控火技巧精細度的極致考驗。
他從最初煉製四品初級丹藥“火元丹”時的些許謹慎生澀,到後來煉製難度更高的四品中級丹藥時的沉穩熟練,其進步速度肉眼可見。
靈魂力量在一次次高強度的運用中,似乎變得更加凝練;對融合異火的掌控,也愈發得心應手,甚至開始嘗試利用其陰陽相濟的特性,在一些複雜的藥性融合環節進行微調,取得了意想不到的好效果。
整整半個月的時間,蕭炎幾乎足不出戶,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煉丹之中。
除了因對某一種新接觸的四品高階丹藥特性把握不足,失敗了一次;其他的丹藥也只有一枚高階丹藥最終成丹品質略遜於預期,僅為中等之外,其餘煉製,竟然無一失敗!這份成功率,若是傳揚出去,足以讓整個加瑪帝國的煉藥師界為之震動。
就連見識過無數大風大浪的藥老,在識海中觀察著弟子的表現,也忍不住暗自點頭,心中感慨萬千。
他當初果然沒有看走眼,這小子在煉丹一道上的天賦,真的比其在鬥氣修煉上的天賦更為驚人。
回想自己當年在鬥師階段時,雖然也能嘗試煉製四品丹藥,但成功率和對丹藥品質的把控,與眼前的蕭炎相比,無疑要遜色不少。
只要蕭炎的鬥氣修為能夠穩步提升,支撐起煉製更高階丹藥的消耗,未來單憑這手出神入化的煉丹術,恐怕就足以讓他在鬥氣大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成為一代宗師。
在枯燥卻又充滿成就感的煉丹中,時間飛速流逝。
當蕭炎將最後一份用於煉製普通四品丹藥的藥材消耗殆盡時,他身旁那座特製的玉架之上,已經整整齊齊地擺放了二十個質地溫潤的玉瓶。
每一個玉瓶中都靜靜躺著一枚圓潤光澤、能量內蘊的丹藥,淡淡的藥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心曠神怡的氣息。
這些丹藥,種類涵蓋了提升修煉速度、突破等級瓶頸、療傷續命等多個方面,品階均在四品層次,其總價值已然是一個天文數字。
可以預見,它們一旦出現在米特爾拍賣會的展臺上,必將引起各大勢力的瘋狂角逐。
蕭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連續半個月高強度的煉丹,對心力和鬥氣的消耗都是巨大的。
即便他擁有焚訣這等玄階高階功法,鬥氣儲量遠勝同階,並且每次煉製完畢都會立刻吞服回氣丹加速恢復,此刻也感到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疲憊。
他用力伸了個懶腰,全身骨骼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噼啪聲響,苦笑道:“鬥師階段的鬥氣量,終究還是最大的桎梏。縱使我功法特殊,氣旋容量遠超常人,支撐這連續不斷的四品丹藥煉製,也實在是有些捉襟見肘,每次煉製完都感覺身體被掏空。”
識海中,藥老欣慰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調侃:“小子,別不知足了。尋常鬥師,連支撐三品丹藥的煉製都夠嗆,你倒好,已經開始大批次生產四品丹藥了。倚仗你凡境圓滿的靈魂力量和對異火的掌控,只要你的鬥氣修為能突破到大斗師,屆時鬥氣質量和總量產生質變,煉製四品巔峰丹藥,想必也能保證極高的成功率。”
蕭炎點了點頭,內視了一下丹田內那緩緩旋轉、體積比半月前似乎又凝實了一圈的青灰色氣旋,感受到其中澎湃的鬥氣波動,滿意地道:“老師說的是。而且這半個月的煉丹,本身也是對鬥氣的一種極致錘鍊。我感覺距離那層屏障,似乎又近了一步,想必再經過一段時間與海老的實戰磨礪,衝擊大斗師境界,並非難事。”
“好了,欲速則不達。煉丹之道,張弛有度。你這半月不眠不休,心神損耗不小,再繼續下去,反而可能事倍功半,甚至影響對火焰的感知。”藥老語重心長地告誡道,“而且,你為了快速恢復鬥氣,接連服用了不少丹藥,雖然都是品階不高、雜質較少的回氣丹,但日積月累,終究會有少許丹毒雜質沉澱於鬥氣之中。趁此機會,好好沉澱一番,將鬥氣重新淬鍊純淨,方是正道。否則鬥氣不純,根基虛浮,對未來突破更高境界大為不利。”
“老師教誨的是。”蕭炎鄭重應道,“確實是時候休息一下,好好消化這半月的所得了。”
說完,他收拾好煉丹臺,將那些盛放著四品丹藥的玉瓶小心收起,然後推開煉丹室沉重的石門,走了出去。
室外陽光正好,微風和煦,帶著庭院中花草的清新氣息,與煉丹室內熾熱沉悶的空氣截然不同。蕭炎深深吸了一口氣,感到一陣難得的輕鬆。
他一眼便看到庭院一角的涼亭下,海波東正悠然自得地坐在石凳上,面前擺著一套精緻的茶具,縷縷茶香隨風飄來。
蕭炎臉上露出笑容,朗聲喊道:“海老,真是好雅興!可有好茶?晚輩煉了半個月的丹,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特來討杯茶喝!”
海波東抬起頭,看著終於從那個幾乎要冒煙的煉丹房裡出來的年輕人,臉上露出戲謔的笑容,指了指石桌上的紫砂茶壺:“上好的‘雲霧靈茶’,倒是還有一些。不過你小子要是再晚出來半天,這最後一點存貨,可就要徹底進老夫的肚子了。”
蕭炎三兩步走進涼亭,也不客氣,端起海波東剛剛斟滿的一杯碧綠茶湯。
茶湯色澤清亮,香氣撲鼻,他也顧不得燙,仰頭便一飲而盡。
一股溫潤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帶著淡淡的靈氣和苦澀後的回甘,瞬間滌盪了口腔中的丹藥餘味,連帶著疲憊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哈——舒坦!”蕭炎暢快地撥出一口氣,只覺得渾身上下無數個毛孔都張開了似的。
海波東看著他這副模樣,搖頭失笑,又為他續上一杯,眼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這半個月,蕭炎的努力和成果,他都看在眼裡。
此子心性之堅韌,天賦之卓絕,實乃他平生僅見。
或許,跟隨在他身邊,見證甚至參與一段傳奇的崛起,對自己這沉寂了二十年的餘生而言,會是一個意想不到的精彩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