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買太虧了(1 / 1)
觀南想罵人。
他是該慶幸自己能讓院長大人如此鄭重其事,還是該不幸自己惹上個有腦子的對手。
不對,不是他惹上,是對方主動招惹自己。
觀南抬頭,雙眸鎖住一桌之隔的莊曉夢。
“既然院長大人如此看重,您為什麼要答應導師的請求,拒絕對您而言,不是一件難事。”
莊曉夢胸前的長辮子輕盈躍動兩下,“啪嗒”砸在高挺的白色山峰上。
她跳到地面,折身湊近觀南,“你就當我在討好未來的大導演。”纖長的眼睫宛如蝴蝶翅膀,勾得人心癢癢,“股票要在走低時抄底,投資要在低谷時進行。這點常識,我還是有的。”
“……你怎麼敢確定這支股票會反彈?”
“我這個人運氣一直很好。”莊曉夢重新站直身體,於高處掃眼低處的觀南,“你應該不會讓我賭輸吧?”
觀南起身,站在平視對方的位置反問,“你願意付出什麼代價?”
兩人四目相對,兩道呼吸不自覺地同頻。
“一個影帝怎麼樣?”
觀南眉頭微挑:“……你能請來一位影帝?”
“如果導演想要的話。”
觀南不是想要影帝,他是想要瘋了。
如果莊曉夢真能請來一位影帝,他得給這位磕一個,但是……
“不會是水來的影帝吧?”觀南強烈懷疑。
隨著資本進場,這年月連影帝也不值錢。
“要是那樣,我寧願推遲開機,尋找一位有演技的演員,也不想將劇組砸在對方手裡。”
莊曉夢嗔怪地剜眼他,“少狗眼看人低,我不會拿些阿貓阿狗糊弄你,敢開口,必敢保他有演技。說句不客氣的話,他是這個世界上最適合演這部影片的人。”
這話觀南半信半疑,“你儘快搞定,最好明天就帶他來試鏡。”
“領命,觀大導演。”
莊曉夢看眼落地窗外的天色。
此刻正是黃昏,高樓上密佈的狹窄格子窗,在暮色中散發著暗淡的銀光。
鋼鐵森林的殘酷顯露出來,卻又要很快消逝,被家家戶戶傳來的吵鬧與飯菜香打碎。
這個時間點,正好能去蹭頓飯,順帶談談這件事情,莊曉夢不再猶豫,麻溜動身。
李如一跟金秘書返回,頂樓套房只剩下觀南一人。
“我要去看拍攝場地,你要跟著一起去嗎?”觀南發出邀請。
李如一搖頭拒絕,他還得回去順拍攝流程,自己露怯丟臉是小事,別讓兄弟也跟著挨白眼。
“那行,我自己坐飛機去。”
嘩啦啦——直升飛機的扇葉颳起大風,酒店停機坪上迎來陌生的“客人”。
李如一仰頭,看著這架等待起飛的直升飛機,眼珠子差點掉下來。
這是觀南口中的“飛機”。
他以為是買飛機票,沒想到是招直升飛機來接。
私人直升機怎麼不算飛機呢?
老管家站在艙門口,分外愧疚地道歉:
“由於我們的能力有限,無法在短時間內申請到私人飛機航線,只能委屈您將就下。”他掏出手絹擦下眼角,“下回我們一定讓您舒舒服服地出行。”
你把乘坐私人直升機叫“將就”?李如一也開始不認得中國字。
外聯製片選中拍攝地是一處高檔度假小鎮,位於雲南的某處風景秀麗的山腳下。
由於位置偏僻,再加上持有者不擅長經營,小鎮自開業後沒接待過遊客,受前兩年大環境影響,現在更是慘得不要再慘。
其實還有一點挺影響遊客觀感,在這個“月老廟我不屑一顧,財神廟我一跪不起”的時代,居然有人在國內的旅遊小鎮中建造出一座教堂。
“……”
在國內拜上帝,圖什麼呢?
外國的上帝保佑不了炎黃子孫。
饒是觀南對經營一竅不通,他也得說句:
“這貨多少有點傻。”
“你聽不懂人話嗎?”大肚便便的富商用力推開男人,“讓你們老闆來跟我談,我跟你們這群小卒說不上話,讓他過來!”
黑衣男避開噴射的飛沫,儘快平和地回覆:
“我們老闆已經將此事移交給我全權處理,您只要簽字,錢款立馬到賬,無需跟我們老闆對接。”
富商冷笑,他這小鎮自建造完成,便閒置下來。
昨晚忽然來個人想要實地驗看,還說合適就籤租賃合同。
他又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傻子,天上哪有掉餡餅的好事!
這絕對是一幫騙子,借租賃小鎮的名義,行詐騙之實。
富商陰陽怪氣地嘲諷:“你們老闆那麼有錢,連張飛機票都出不起?那就別裝闊氣,有多遠滾多遠,少找人晦氣——”
後面的話被從天而降的巨大扇葉聲打斷。
中年富商愕然回首,黑衣男面無表情,“恭喜您,我們家老闆抵達了,現在您可以跟他親自談價。”
“喂——你們家停機坪在哪兒?”觀南握住門把手,將身體探出機艙高聲詢問,身後是金秘書焦急的勸阻,“老闆,你小心點,快讓人鋪救生氣墊,讓急救團隊做好準備……”
觀南萬萬想不到,傳說中的高檔度假小區居然將停機坪修得那麼遠,距離小鎮中心是八竿子打不著。
頂著狂風,觀南跳下機艙,落在石磚地上,富商搶在黑衣男之前迅速上前,“就是您想租借我們小鎮?”
“嗯。”觀南邊回答,邊掃視周圍。
現場跟照片一模一樣,甚至比照片更加帶有歲月感跟生活感。
這就是觀南夢想中的拍攝場地。
“您想花多少錢租借?”富商明知故問,“剛才的報價有點低。”
黑衣男緊鎖眉頭,他們給的報價是市場最高價,這個富商是在趁機抬價,他抬手阻攔,“商業問題請跟我們談,不要打擾到我們老闆。”
富商不管這些,年輕面皮薄的老闆,跟老辣精明的下屬,當然是前者更好騙人。
兩人在後方拉拉扯扯,觀南腳步不停。
下一步要拜訪教堂,那是整部戲最重要的一幕。
現實的教堂比照片中更大,花磚牆的四方院將它圍住,鋪好的路面蓋住野草的生長,高高的穹頂跟小尖塔在夜裡發光。
金銀鑄造的地基踩在腳下,觀南推開教堂大門。
嶄新的管風琴安靜佇立,他依稀聽見聖潔的彌散,在那個落雪的聖誕夜,一個帶著傷痕的中年男人,在全鎮中的敵對中走進這座教堂。
他來為自己正名,在聖父聖子聖靈的面前,發出內心質問。
【全鎮的人都在這兒,你想跟我說話嗎?我聽著呢!】
【看著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見了嗎?你看見了什麼?】
【什麼都沒有……一無所有……離我遠點……】
觀南舉起取景框,安靜地幻想這一幕落在攝像頭中的模樣。
突然“攝像機”中闖進一張滿是橫肉的大臉,那些被思維魚鉤釣上來的靈感消失。
“你這小夥子怎麼回事?我跟在你說話,你難道聽不見?還想不想做生意,是你求我把小鎮租給你,把態度放低點,你高傲什麼——”
好心情摔成粉碎,觀南轉頭:“金秘書,這位是誰?”
“小鎮的持有者,他剛才在試圖跟你抬價。”
“什麼叫抬價?”富商非常不滿這形容詞,“做生意,當然是有來有往嘍,你不要搞得我好像趁機抬價,你要是這麼說,那我就不租給你了。”
不租當然是玩笑,主要是看觀南年輕臉皮薄,玩一玩激將法。
“不租就不租,”觀南不想陪他玩,隨口敷衍,“直接把這座小鎮買下來。”
富商傻了,“你、你是認真的?這小鎮要幾千萬!”
“才幾千萬?”聽到他的報價後,觀南徹底心動,“我拍電影都要幾千萬,買個小鎮也才幾千萬,這也太划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