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大結局（1 / 1）
外面的輿論沸沸揚揚，熱火澆油又豈能制止得住。
甚至有人直接開盤下注，賭注是歡樂豆。
儘管賭注滑稽些，卻擋不住下注的人潮洶湧。
倒也不是他明天貪圖歡樂豆，僅僅是因為這件事情太有樂子了。
【往生堂客卿的專屬錢包：原以為出現了刺殺案，奧斯卡會避之不及，萬萬沒想到居然這麼勇？莫非《霸王別姬》真能得獎？】
【《霸王別姬》能不能得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再看不到這部電影，我所有的美好品質都要消失，誰能拒絕一部自從現世便自帶腥風血雨的電影嗎？反正我是做不到！】
【來個人吧，勸勸偉大的觀導吧，再看不到這部被影片人錘爆的電影，我就要死掉了，觀導……噗噗（吐血），記得將電影燒給我（手臂落地，死掉了）】
【樓上好戲精，但是否考慮換個表演形式？要不要去觀導家門口堵？估計那個樣子的話，帶來的效果會更好，觀導也該更容易動搖。】
好萊塢，某五星級酒店。
套房客廳的沙發上，林風眠趴在上面，一邊哐哐扒拉國內的各色訊息，邊調侃被裁縫上下其手的觀南。
“大家太想看《霸王別姬》了，咱們觀導就不能發發慈悲心腸，允了這群可憐的影迷們？”
“……不可能。”
觀南咬牙切齒，同時拎開朝著臍下三寸去得手掌，對面前的裁縫最後一次警告。
“你再碰一次，我連你一起閹割了。”
裁縫噌地冒出淚花。
他是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卻打得很……別緻。
深藍色的珠光眼影，上揚細挑的眼線，還有精心修建的鬍子，每一處五官細節都透著一股子“我的爹、我的娘，我的親媽四舅姥爺”的驢唇不對馬嘴的美感。
哦，這遠說不上是什麼美感。
至少於觀南而言，他欣賞不到。
“BOSS，我可對您忠心耿耿啊！”裁縫像個猩猩似的狂拍胸脯，“您可不能對我如此無情，嚶嚶嚶……”
好想剪掉他的舌頭，但作為姑婆留給他的專屬裁縫，他暫時不能動對方。
觀南推開裁縫，扭頭看向沙發上的林風眠。
“該你了。”
與不情不願的觀南不同，林風眠卻非常興奮，將手機往旁邊一丟，立刻起身上前。
“快來給我也量一量，我要定做一件驚豔眾人的禮服！”他主動伸開手臂，“這可是我第一次去奧斯卡，儘管不是以導演的身份過去，但以男演員的身份去角逐影帝也不錯嘛。”
看著那張清秀容顏上露出酷似哈士奇的笑容，觀南瞬間覺得眼睛瞎掉了。
“你還我風華絕代的程蝶衣，你這殺千刀的東西！”
林風眠輕輕拋個媚眼過去。
“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師傅削去了頭髮，我本是男兒郎，又不是女嬌娥，為何身穿直綴、腰繫黃絛？”
他念著熟悉的唱腔。
觀南自聽出又是一句唱錯的詞。
在最初開拍之前，他曾糾正過。
這回，他確實一言不發。
“妃子……”他學著霸王的語調信口唸了兩句，“萬萬不可……”
“大王，請將寶劍賜與妾身……”
不得不說，當有個知道你在玩，還願意陪你玩的朋友在側，心情確實很好不少。
觀南便躺在沙發上，邊拍著荒腔走板的節奏，邊看著林風眠對裁縫指指點點。
他與只要能穿、一切好說的觀南不同，是個很講究穿著且很懂穿著的人。
於是，在他指出這個不行，那個也不行以後，還有心思調笑的裁縫立即變了臉色。
這是碰上了行家。
兩人先是對林風眠的禮服一陣比劃，之後又拿出觀南的禮服設計圖開始各種修改。
“……”
得，你們開心就成。
老管家見不得他有半分休息時間，又火速拿開了圖冊，上面是滿當當的各色珠寶。
“這是哪家珠寶店的庫存？”
觀南隨便翻了兩頁，粗粗估計光是一頁上的珠寶合起來就得有一個小目標，掄起單價或許不貴，但手掌後的一整冊書不得要個十幾個小目標，萬一其中再有個克數很大，破具有歷史收藏價值的珠寶，那可要突破幾十個小目標。
“哦，當然不是啦，這是夫人放在保險櫃的收藏品，只要您願意，隨時可以使用。”
老管家回答得很淡定。
觀南很不淡定。
“請問姑婆究竟留下了多少遺產？怎麼過去這麼長時間，還是會時不時蹦出我壓根沒印象的遺產啊。”
老管家沉沉嘆口氣，頭頂的白髮都暗淡許多。
“這該問您為什麼要現在還沒有看完遺產名錄，明明這些都有寫在上面。”
觀南無言以對。
遺產名錄那玩意又沒有電影好看，又沒有番劇好玩，更沒有漫畫有趣，看了又有什麼用？
儘管秘書室總催著他趕快看完，求這位大少爺對自己的遺產規模有點逼數。
問題在於，他不是催了後會乖乖聽話的型別。
他強行挽尊，“至少為現在的我創作了一波新鮮度。”
這次是老管家無言以對。
“希望您以後也能有類似的心情。”
為了避免這尷尬的話題繼續，觀南主動提起另外一件事情。
“這回去奧斯卡，我會照例帶姑婆一起去。”
年少不知姑婆香，現在方知……好吧，現在也不知道姑婆香，但他知道以姑婆昂貴到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身價來說，絕對能勸退所有不懷好意的惡人，也能讓某些人見識到何為“人心險惡”。
某種程度上來說，姑婆的實用性增加了。
老管家徹底開竅，激動得掏出白手絹，擦掉感動的眼淚。
“嗚嗚嗚……夫人，少爺終於成熟了，知道該怎麼利用您了，嗚嗚嗚……”
觀南：“……”
原以為小算盤打得挺好，現在看來算盤珠子崩到別人臉上去嘍。
當有事可以消磨時間的時候，時光往往過得很快，一轉眼便來到奧斯卡的頒獎典禮。
那一場的紅毯照舊是人山人海，無數媒體長槍短炮地簇擁。
觀南領著劇組成員們登場。
咔嚓咔嚓——鏡頭噼裡啪地拍起來，並且定在觀南身上不松。
別怪這些媒體偏心，實在是——
“就沒有見過這麼宅的大導演！”
來自哥譚時報的記者吐槽。
“哎，太正常了，之前為了堵人，我和同事們在他包下的酒店蹲守了三天三夜。別說是人了，就連條狗也沒有，可怕的東方人。”
宅在西方並不少見，主流媒體甚至以此拍過長達十季的電視劇。
可媒體們從來沒見過有人這麼能宅，宅到三四個月，除非某局召喚，待在酒店裡，完全不出門。
他還不是那種哪怕不出門也要叫朋友上門的類似，是切切實實地不出門。
除了一倆位朋友來探望外，窩在酒店不動。
那段時間又恰好是事件發酵最嚴重的時候，任何一張新照片都能博得鉅額流量。
差一點，那真是差一點，媒體們都想搞無人機攝影，能拍到一張照片是一張照片。
這件可怕的事情之所以沒有成，倒不是因為本土無人機支撐不起這次行動，頂多是因為遭到了某些黑暗勢力的警告。
所以，驟然間看到露面的觀南，媒體們不是快樂，他們是快樂瘋了。
閃光燈閃得觀南眼珠子都疼，他忍不住蹙眉，並且抬手進行阻擋。
林風眠見勢不妙，趕忙側身擋住。
李如一也眼疾手快，趕忙擋住另外一邊。
兩人宛如哼哈二將，護送觀南走完整個紅毯。
到了頒獎大廳，一行人依次坐下。
莊曉夢從手包裡掏出個小瓶，隔著林風眠遞給觀南。
“這是眼藥水，你眼睛紅了，用了下比較好。”
觀南接過。
“多謝，”他頓了頓道，“給你保送最佳女配角是因為——”
“我知道這是為我好，”莊曉夢阻止他繼續說下去，“以我對你的瞭解，你不至於用什麼齷齪招數，我不會誤會的。”
有些時刻過度有分寸會讓人感覺非常疏離。
話語停在唇邊，又被觀南咽回去。
“好。”
兩人又規規矩矩地坐好，生疏得讓林風眠直皺眉。
這眉頭沒來得及皺太長時間，頒獎典禮開始了。
前面的暖場環節請到了一位歐美有名的歌手，近期還去過華國演出，鬧出個“五旬老太”守國門的話題出來。
在現場聽他唱歌確實是種享受，觀南安靜聽完。
最佳男配角和最佳女配角分量較輕，會放在前面公佈。
最佳男配角由英國男演員獲得，五十多歲的學院派，從BBC翻拍的名著開始火，一直到飾演傳記電影中的某位國王，他充分證明“有顏值又有演技”的人真正存在。
最佳男配之後便是最佳女配。
鏡頭在每一位候選者臉上劃過，高畫質攝像頭捕捉到每個人的面部細節。
這些在名利場中爭權奪利的女明星們立刻露出得體微笑，就連魂不守舍的莊曉夢也不例外。
她對著鏡頭露出笑容。
名單公佈了。
“獲得第100屆奧斯卡最佳女配角的演員是——”主持人背後的大螢幕開始輪轉播放，最後定在“菊仙”走下臺階，又緩緩抬頭一笑的鏡頭上，“莊曉夢，獲獎作品《霸王別姬》·菊仙。”
獲獎了！
最佳女配角！
劇組所有人都看向莊曉夢，掌聲響起來。
莊曉夢則直愣愣地注視前方。
半晌，她才滿臉驚愕地扭頭。
“我……我獲獎了？”她喃喃重複，“我居然獲獎了？”
她都做好陪跑的準備，壓根不對獲獎抱有任何希望。
在這個當口，居然被告知獲獎了？！
這、這、這……
莊曉夢忍不住頭暈眼花，卻在林風眠地推搡下踉蹌起身。
她穩住心態，緩步走到臺上，接過那尊小金人。
那獎盃很重，卻又很輕。
“很開心能獲得這個獎，這是對我最好的鼓勵。同時，也很感謝觀南導演，在我表現非常不成熟的時候，給予我足夠的指導。謝謝。”
想說的話很多，可能說出來的東西又那麼少。
莊曉夢擦了下眼角，對著臺上微微鞠躬，又一次緩步走回來。
劇組成員顧不得調侃他，因為影帝的獎項近在咫尺。
林風眠已經緊張到在桌子底下抖腿。
觀南只能伸手摁住，並且低聲安慰。
“哪怕沒有得獎，你在影片中的表現也很棒。”
“……我希望聽到更富有力量的安慰。”
觀南立刻換了個臺詞，“如果你沒有得獎，那麼《霸王別姬》獲得最佳影片的機率會大一些。所以，為了咱們劇組，能不能麻煩你犧牲下？”
對此，林風眠的反應是——“滾！還不如不安慰。”
或許是之前有了烏鴉嘴，又或許是奧斯卡的評委們另有打算。
反正林風眠沒有獲獎。
面對掃來的鏡頭，他扯出淡定笑容，私底下卻踹了觀南一腳又一腳。
看在這貨沒有得獎的份上，觀南忍住反擊衝動。
最佳男演員之後，緊接著便是最佳導演，然後是最佳影片。
最佳影片無疑是奧斯卡最大的蛋糕。
誰能一口咬下這蛋糕，誰便能在此本次頒獎季博得最佳利益。
所有的參選劇組都很緊張。
這無疑是決定生死的時刻。
“獲得第100屆奧斯卡最佳影片的電影是——”主持人背後的大螢幕繼續跳動，一個又一個影片閃動，最後定在“程蝶衣”妝容昏花，無神地抬頭望向鏡頭的一幕，“《霸王別姬》，導演觀南。”
得獎了！
《霸王別姬》得獎了！
觀南壓不住嘴角，他強忍住激動，看似淡定地站起身。
然後，一把抱住林風眠。
“我們倆成了！成了！”
林風眠之前還很鬱悶，他自覺對程蝶衣的處理不差，或多或少要得個獎，奈何一個都沒有。
可聽到《霸王別姬》獲得最佳影片，他也忍不住笑意，在跟觀南擁抱的時候，狠狠拍了兩下後背。
“觀南不愧是你啊觀南！哈哈哈……”
劇組們成員們擁抱了一輪。
觀南要上臺領獎，他朝林風眠使個眼色，“跟我一起去？”
“不了，這可是你的高光時刻，我不想破壞。”
“行吧，回頭可千萬別怪我沒有提醒。”
觀南踱步上臺，用左手接過那尊小金人，手指上的紅寶石戒指熠熠生輝，和小金人交相輝映。
在這一刻，他猛然回想起恢復前世所有記憶的時刻。
那一刻的他預感到現在的一切嗎？
或許有，也或許沒有。
但無論如何，他走到了今天，以後也會繼續走下去。
“姑婆，感謝你的遺產，現在他們應該願意叫您一聲觀女士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