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做噩夢的小姑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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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崇的叫喊聲,一開始只包含驚慌的情緒,到了後面,卻是驚恐萬分,聲嘶力竭。

我站在原地,挪不動腳,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符籙燒起的火苗,在空中舞動的越來越慢,火光越來越弱。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可能只有十秒,也可能過了一分鐘。

火光消失了,蘇崇的聲音也消失了。

整個茶館,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我眼睛什麼都看不到,只能聽到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和打鼓般的心跳。

手電筒已經被我從腰間抽出,緊緊的攥在手裡,拇指摁在手電開關上。

我手心裡全是汗,後背涼颼颼的,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我就會立即把手電開啟。

然而我等了好一會兒,什麼都沒發生,好似蘇崇和小汾都不見了,整個茶館只剩下我一人。

我摸著黑走到牆邊,把茶館的燈開啟,屋子裡重新恢復了光明。

地上的蠟燭都燒盡了,地板上剩下一圈扁扁的蠟印。

印子中是滿地碎紅豆,香爐中的檀香,已經燒盡了。

香爐的前面,是被我宰殺的老母雞,它已經徹底嚥了氣,爪子不再抽搐。

這隻老母雞和我宰殺時有些不一樣,身子整整瘦了一大圈,好似內臟被掏空了一般。

老母雞的旁邊,是陰物沙漏,沙漏不知何時已經碎了,裝在裡面的骨灰,灑了一地。

再看蘇崇,他還活著,正躺在地上,眼睛睜的極大,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全身像是在打冷顫,不停的抖動著。

在蘇崇的手邊,有一堆黑灰,是符籙燒盡留下的殘灰。

我趕忙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蘇老闆,蘇老闆?”

蘇崇看了我一眼,彷彿受驚的貓,用手挫地,躲開我很遠。

他滿臉驚恐,聲音顫抖。

“別過來……你別過來!”

我又喊了幾聲蘇崇的名字,他仍舊是這幅模樣,嘴裡不停的重複著“別過來”。

我實在是沒辦法,打了120,醫護人員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沒能把他送上救護車,最後還是打了一陣安定,才解決了問題。

後來有警察找上門,來詢問情況。

我只好撒謊,說蘇崇來我店裡喝茶,忽然間犯了病。

再後來,聽說蘇崇進了精神病醫院,他離婚沒有家屬,醫院通知蘇崇還在國外的女兒,對方只說了一句活該,就再也打不通電話。

如此一來,也沒親屬追究我的責任。

蘇崇精神失常後,樹倒猢猻散,他的小弟們沒有一人去看望過他。

賭場也很快被查封了,聽說警察調查時,又挖出不少蘇崇幹過的惡事,只是鑑於蘇崇的情況,也沒辦法提起訴訟了。

幾年後我去精神病院看望過蘇崇一次,他仍舊還是在茶館時的模樣,只要有人靠近,就露出驚恐萬分的模樣,大喊“別過來”。

我後來想過,當茶館陷入黑暗後,小汾拼了被符籙燒的魂飛魄散,也要報復蘇崇。

愛之深,恨之切。

當初若是蘇崇誠實一點,跟我說了實話,或許下場也不會這般悽慘。

從沙漏裡灑出的骨灰,我小心的收集了起來。

我聯絡不上蘇崇的女兒,把骨灰帶給了陸漓。

陸漓抱著姐姐的骨灰,嗷啕大哭,跪在我面前,不停的說謝謝。

……

蘇崇給我的十五萬定金,我留下了五萬,剩餘的十萬,交到了醫院給老爹治病。

趙醫生告訴我,老爹的病情惡化的比想象中的快,他雙腎功能幾乎完全喪失,需要越來越頻繁的透析維持生命。

再找不到腎源,怕是要麻煩了。

我打電話催促馬二,馬二也是很無奈,雖然他披著易國富的皮,借了大生物公司董事長的身份,但想要找到合適的腎源,仍舊如同大海撈針。

馬二問了我一句話。

“合法的腎源實在有限,非法的你要不要?”

非法腎源……我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可一想到老爹換不了腎就會死,我的心在滴血。

“要!”

……

在等腎源的日子裡,茶樓裡又迎來了幾個客人。

第一個客人,是個母親。

那一日,我正百無聊賴的在茶館喝茶看書,忽然聽到有人敲門。

茶館開張,自然是不會關門的,這說明,來的人很有禮貌。

我抬頭一看,一個三十歲冒頭的少婦,摟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正站在茶館門口望著我。

小姑娘似乎有些怕生,見我看她,怯怯的藏在少婦的身後,抱著少婦的腿,只露出半張臉。

我趕緊起身迎客。

“您請進。”

少婦領著小姑娘走了進來,她禮貌的衝我點了點頭。

“您是老闆嗎?”

我說是,快請坐。

看少婦一臉倦意,我去給她泡了杯茶,又把昨日外賣送的酸奶拿給了小姑娘。

小姑娘沒有立即接過酸奶,而是看向少婦。

她奶聲奶氣的問道:“媽媽,我能喝嗎?”

少婦溫柔的教導小姑娘。

“接受別人的好意前,應該說什麼?”

小姑娘眨著萌萌的大眼睛看向我,十分認真的對我說。

“謝謝叔叔。”

我差點被小姑娘萌化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真乖。”

我的手無意間撥開小姑娘遮住耳朵的頭髮時,發現在她右側的耳根處,有一道還未痊癒的傷疤。

這塊傷疤發黑,不是尋常的擦傷,而且耳後的頭髮比起四周的頭髮短了不少。

燒傷?

我十分心疼小姑娘,燒傷最容易留疤,她以後恐怕得一直留長髮才行了。

小姑娘似乎有些害怕,趕緊後退了一步,用手把頭髮撩回,遮住傷口。

我把酸奶開啟,遞到她的手裡,問小姑娘身旁的少婦。

“您來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少婦開了口。

“聽說您懂些……神通,是真的嗎?”

神通?這詞有點新鮮。

少婦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道。

“我是個醫生,也是個唯物主義者,本不信鬼神的,可最近我女兒碰上些怪事,醫學上實在是解釋不了,只好來找您了。”

少婦自我介紹了下,她叫林芳,孩子出生前就離婚了,小姑娘隨她姓叫林琳,小名琳琳。

姓林,和我還是本家。

我問林芳,孩子遇到了什麼事。

“琳琳她……老是做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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