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頭兒你陰我(1 / 1)
“結婚?我跟她?有沒有搞錯?”
李東風蹲在北山村口的馬路牙子上,他口中叼著燒了半截子的菸蒂落在了地上,眼珠子瞪得溜圓,差點沒被一口香菸嗆死。
“你還不樂意?這麼好的丫頭你都看不上,你是想上天咋的?”
國字臉的村長李衛國瞪著一雙牛眼,手中的柺棍拄的棒棒響。
李衛國身後,一個模樣清秀的小丫頭正怯生生的站在那裡,一副怕怕的模樣。
“不是,李叔,您知道我沒這意思,不過這都哪跟哪啊?”
“您說我都有七年沒回村裡了,哪裡忽然蹦出來個媳婦?李叔,我膽子小,你可別嚇我。”李東風攤了攤手,他望著虎著一張老臉,彷彿只要他敢說出半個不字就要掄他一柺棍的李衛國,一肚子腹誹。
眼前的少女模樣清秀,臉蛋兒也是絕美。
雖然身子骨還沒張開的關係,身段有些纖弱,但依稀已經能看得出未來剔透玲瓏的出眾的模樣。就算是按李東風挑剔的目光,這保準也是能打上90分以上的水靈白菜。
只是……
要我跟她結婚?
開什麼玩笑,對方明顯沒成年好伐。
“你個兔崽子膽子還小?依我看,咱們村兒就屬你小子膽兒最肥。一聲不響的就失蹤了七年,這回如果不是老李頭兒進了土,我看你個兔崽子還不得野上了天?”
“一個師傅半個兒,得虧你還有點良心。”
李衛國梗著脖子瞪了瞪眼。“我可告訴你小子,這親是老李頭兒臨死的時候給你訂的,咱這十里八村數得著的女子,你今天要敢說半個不字兒,我立馬打斷你的狗腿。”
“可是……”
李東風欲言又止。
“可是什麼可是?混小子,真以為我李衛國老了,就提不動刀了?”
李衛國斜眯著眼,用力的墩了墩柺棍。
儘管已經七十多的年紀,但當兵出身的李衛國仍是留了一肚子火爆脾氣。
您老提的動刀總行了吧。
聞聲,李東風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
顯然李衛國的殺威棒,饒是他七年未歸也是感到打心眼裡發憷。
其實李東風本不是北山村的村民,只是一個被遺棄的孤兒,巧合之下被居住在北山村兒的老李頭兒收養,戶籍才遷到了北山這裡。
按理說,像李東風流落到外邊的孤兒,一般都會認了領養的為爹孃。但老李頭兒卻是偏要將李東風收為弟子,神神道道傳授他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北山村的村民可沒少取笑終日裡拎著酒壺醉醺醺的皺巴小老頭兒,少年時候李東風也是如此,直到他被趕出了北山村,在外晃盪了七年……
李東風才發現這世界遠比他想象的更大。
不過……
“李叔,那老東西當真死了?”
李東風撇了撇嘴,撇開了話題。
“混小子,你說這是什麼混賬話?我的柺棍呢?”
“牧丫頭,別攔著我,你瞅瞅這混小子說的什麼話?老李頭兒隔了一晚上才被發現,屍體都涼了,老頭子親眼幫他下了葬,難道還有假不成?”
李衛國牛眼一瞪,他一聽李東風大逆不道的話,直接就怒了。
李衛國揮舞著柺棍就要去抽李東風的脊背,好在一旁的小小少女漲紅著臉拉扯,柺棍才沒落到李東風身上。
對此,李東風嘻嘻一笑。
待李衛國失了火氣,又賣乖討好了幾句這才告了聲罪,扭頭上了山。
……
北山村隸屬崇江省,是北辰市華陽縣下的一座偏遠山村,因地理位置偏遠,自然沒有什麼公墓之類的墳墓區,死掉的村民一般都葬在靠著村落的北山上。
李東風沉默著揹著行李一路奔走,快要晌午的時候才停在了位於山腰處一座不起眼的小墳包前。
簡陋的石碑,隨意堆砌的土墳。
紅磚寫下的牌位不過是剛過了幾日時間就已經稍稍褪去了顏色,野草的嫩芽已經冒了出來,哪怕是放在就地安葬的北山上的土墳包,也絕對屬於最不起眼的一座了。
李東風繞著土墳轉悠了幾圈,才一屁股坐在土墳前。
點燃一根香菸,又從包裡掏出一個酒壺。
咕嘟嘟。
他牛飲了一口,任憑渾濁的酒水順著脖頸流淌下來,嗤笑道。
“三年尋龍,十年點穴,身為地師,老東西你可真夠逗的。您老琢磨了一輩子風水,臨了了難道就不會跟自己尋一個稍微看得過眼的地方?”
“北山村北山蘊魂,是難得的風水寶地。但你看看左有白虎望月,又逢氣水騰龍。您老一直都說龍虎不相逢,遇到就是龍爭虎鬥,可您卻偏埋在這個不上不下的點子上。難道死了還不想省心,成天看著龍虎相鬥,也不嫌鬧的慌?”
“要我說,您就別裝了,咱明人不說暗話。你說要我七年歸,我歸來就是了,犯得著用命來吊我?您多少知道,北山鎖不住我,承了您一身本身,真的要我困在這山村裡不成?”
李東風的絮絮叨叨的說著。
他就著烈酒,口中嘟嘟囔囔,彷彿跟前坐著的不是一座墳包,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只可惜-
李東風自言自語了半個多小時,什麼都沒有發生。
“看來你是真死了,在囂張的神仙也逆不了天。不然按照你以前混不吝的驢脾氣,你早就拱起來給我講葷段子了。不過老東西……你放心,衛國叔說的沒錯,一個師傅半個兒,老東西,你安心去就是。”
“我既是你的弟子,就是你的半子,你走了,我為您披麻戴孝,守你靈柩,傳您一身本事。”
‘噗通’一聲。
李東風就跪在地上連磕了三個響頭。
一叩,謝救命之恩。
二叩,謝授業之恩。
三叩,謝養育之情。
三聲響頭,李東風重重的磕在地上,如同他的心境一般複雜沉甸。
咔嚓嚓….
就在這時,身前的矮墳發出崩裂的聲音,緊接著墳包崩碎,無數泥土飛濺。
嘩啦啦。
煙塵中一行將煙塵組成的字型飛快的在空中呈現,彷彿有一雙大手在奮筆疾書一般。
“乖徒弟,師傅雲遊去了,還虧你小子有點良心,知道為老頭子養老送終。你這些年掙的錢,老頭子我就毫不客氣的笑納了,至於你那親事,為師可是替你操碎了心。”
“小樣,跟師傅鬥,你還嫩著呢,乖乖留在北山吧,不要想我,乖徒兒,匆念。”
李東風明顯愣了一下。
隨後-
眼前的文字再次變化,後半句意外寫錯的匆字似乎被一雙皺巴巴的手給抹掉,改回了勿念的勿字。
不是吧。
李東風的心中猛然浮現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而就在他剛剛讀完這一行字型的瞬間,他兜裡的手機發出震動聲,李東風掏出手機一看,額頭上頓時浮現出一個大寫的井字。
“轉賬通知,尾號2736的華夏銀行卡轉賬成功,提取現金三億元整,餘額13.27元。”
“轉賬通知,尾號2736的南通銀行卡轉賬成功,提取現金一億元整,餘額7.13元。”
“……”
錢包裡六七張銀行卡的扣除資訊接踵而來,留下的餘額加起來九十八塊七。
李東風的臉直接就黑了。
他剛想跳起腳來破口大罵。
可不知為何,李東風只覺得肩膀一沉,彷彿有一座大山沉甸甸的壓在了肩頭。他的身體彷彿被無名的枷鎖束縛在了原地一般,根本動彈不得。
唰~
唰~
周圍的泥土陷落寸許,以李東風為中心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八卦圖案。
泥土錯落,顯得層次分明。
這是……
地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