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就是聊聊天(1 / 1)
“那,霍叔叔你問吧。”李宣還是表現的有些緊張。
霍文臣語氣柔和,問出的卻是半點都不柔和的問題。
“我很好奇,你為什麼把那個影片發給我兒子,還叫他給我看。”
李建國不知道影片的事。
“什麼影片?”
“你沒告訴你爸嗎?”霍文臣驚訝道。
“我剛醒。”李宣特意強調了一下,然後對父親道,“是我們玩撲克的影片。”
李建國明白了,同時也隱約猜到李宣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有些擔心地看向兒子。
李宣卻很坦然地道。
“我覺得他是壞人,霍彥立曾經跟我說過他爸爸是警察,我就想著把影片給他,叫他爸爸抓住這個壞人。”李宣有點不好意思,“對不起,霍叔叔,我給你添麻煩了。”
“沒有沒有,抓壞人是我應該做的。”霍文臣接著問道,“你既然知道他是壞人,你為什麼還要和他玩撲克呢?”
“開始我不知道的,後來才知道。當時我們正玩著,他們就進來了,說要跟我們一起,他們不會玩我們的玩法,還是我們教他們的。再後來,他們就一直贏、一直贏,最後一算,好幾百萬,嚇死我了,我才知道他們是壞人。”
李宣說的都是實話,可真實的意思只有他自己知道。
對了,李建國也知道。
“就因為贏了你們好幾百萬,你才認為他們是壞人的?”霍文臣語氣聽不出什麼意味。
“是啊,我們還是孩子啊,要是好人,怎麼會贏孩子那麼多錢呢!”李宣理直氣壯地道。
這個倒也說得通,霍文臣沒法反駁,繼續道。
“那影片是監控拍下來的吧,你是怎麼拿到的?”
“我不相信我們輸了那麼多錢,他們說有監控,我要看,他們就給我看了,我說要給我爸看,不然那麼多錢他不會給我的,他們就錄下來給我了,後來我才想起來我爸沒有郵箱,我記得霍彥立說他爸爸是警察,就給他發過去了。”
“你為什麼不直接報警呢?”
霍文臣的問題總是那麼直指要害,好在李宣早有準備。
“我也有錯,我賭錢了。”李宣低著頭,很是自責,“我不敢,我怕學校知道不要我,我好容易才考上重點……其實我也不想給霍彥立,也不想叫霍叔叔你知道,可是我又很害怕,我爸肯定拿不出那麼多錢,他們看上去就不是好人,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作為一個十五歲的孩子來說,遇上這樣的事,這樣糾結,思維行為混亂也說得過去,霍文臣挑不出毛病來。
“那再後來呢,你和那兩個女孩,又怎麼和他們在一起的?”
“是他們把我們抓走的!”李宣強調道,“白靈,她也輸錢了,輸了還好多,她姐姐告訴了家裡,她媽媽罵她了,她害怕就出走了,她姐姐來找我,說她不見了,我嚇壞了,就去找,路上遇上了林菲菲。他和我在一個補習班,我們認識,我問她見沒見到白靈,她說去查監控,我們就去查監控,看到了白靈走的方向,我們去找,在那個有垃圾的地方找到了白靈,回來的時候遇上他們了。他們說是我們報的警,抓他們的,我冤枉啊,我報警是為了找白靈,不是為了抓他們,畢竟我們也賭錢了,他們不相信,就把我們抓走了,還說叫我們父母給錢,不然就把我們賣掉!”
李宣憤怒又驚恐。
李建國坐在兒子身邊,輕輕抓著他的手,說道。
“你當時應該跟他們說,放了你們,家裡會給他們錢的。”
“我說了,他們不信,他們說放了我們,我們父母就不會認賬的,還罵我們,輸不起就別玩、賴子什麼的,還有……反正很難聽!”
霍文臣嘆了口氣。
“經過這件事你也認識到賭錢的後果有多嚴重了吧?”
“我知道了,我以後再也不賭錢了!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要是知道我去都不會去泉山莊!”李宣說的很偏激。
霍文臣拍拍他的肩膀。
“沒事了,現在你安全了,他們也會受到法律的懲罰,不會再傷害你們了。”
李宣平靜了下情緒,點點頭,垂著眼繼續道。
“在河裡,水流有點急,皮筏艇就翻了,他們一個人不知怎麼的還暈過去了,被沖走了,他們一個救人,一個叫我們上岸。那時候天就黑了,我們不熟悉那裡,也不敢跑,再後來下雨,天很黑,又打雷又打閃,我們嚇壞了,就跑進林子裡,上樹躲雨,早上發現發水了,等水退了,我們順著河堤往上走,不知道怎麼又碰上他們了。他們很狼狽,好像受傷了,然後就罵我們,說是我們害的他們這樣的,錢沒拿到,老闆饒不了他們,要抓我們抵債,我們不敢和他們爭辯,就跑,他們追,我們拿石頭砸過他們,還有木棍什麼的,也不知道打沒打到,那時候只顧著跑了,白靈還把腳劃傷了。再後來,林菲菲姐姐,和白伯伯就來了,還有警察叔叔。霍叔叔,我們用石頭木棍砸他們,是正當防衛吧,他們追我們了。”
李宣一臉無辜純良地看著霍文臣,那清澈單純的雙眼叫霍文臣無法說出不是。
“是,你們是正當防衛。”
“那就好了。”李宣長出口氣,“我真害怕石頭砸傷了他們說我們防衛過當,把我們抓起來。”
霍文臣忍不住暗中吐槽,那些人的傷是你幾塊石頭木棍能造成的?
“你們在一起的時候沒發生什麼事嗎?或者出現了其他人?”
“那個叫老七的昏迷不醒,我教他們做人工呼吸。還有大家都餓了,他們去抓了些鳥兒,我烤的。還有,我們去方便,他們不讓我們一起,只能兩個人,白靈和林菲菲都是女孩子,他們非要把其中一個扣下。等我們再見到他們的時候,那個老七醒了,還罵我呢!啊,對了,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沒有出現其他的人,分開後,就不清楚了。”
李宣零零碎碎地說了一大堆,霍文臣始終耐心地聽著,在腦海裡和那三個人所說的做著對比,前面的基本一致,後面從他們再次遭遇才不一樣,那三個人堅持說身上的傷是李宣造成的,就在他們再次碰上,李宣把他們打成那樣。
他自然不信,三個成年男人被個十五歲的孩子打成那樣,怎麼可能呢?
“他們的傷勢很重,他們一口咬定是你打的。”霍文臣慢慢地說道。
“我兒子一個打三個?”李建國首先不願意了,“我兒子才多大?那三個多大了,他們也有臉說!”
確實沒臉,霍文臣輕咳一聲,看向李宣。
李宣一臉的驚懼。
“他們會死嗎?”
霍文臣愣了下。
“不會。”
“他們會殘嗎?”
“應該也不會。你為什麼這麼問?”
“我怕他們賴上我,要我賠錢!”霍文臣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醫生說了李宣身上有傷,明顯是打的,還打的胃出血。
“你身上的傷怎麼造成的?”
李宣毫不意外霍文臣會問這個問題,因為太明顯了。
“一些是在樹林裡跑的擦傷,還有就是他們追我們的時候,有幾次抓住我了,打的,好在他們有傷,不然我都掙脫不了。”
這個回答,也沒問題,霍文臣沉吟了下道。
“你剛才說他們提起老闆,那是誰?”
李建國的手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們提了好幾次呢,說老闆要求的,和他們無關,他們是拿錢辦事什麼的。”李宣道,“你們沒查到他們老闆是誰嗎?”
“你還有什麼線索提供嗎?”
李宣還沒說,李建國輕輕按了下他的手,李宣明白了。
“沒有了,我感覺他們很怕他們的老闆。”
霍文臣又問了一些細節的問題,這才叫他休息,離開了。
李建國親自將霍文臣送出病房,回到病床前低聲道。
“不要說的太多,警方想知道的自然會去查的。”
李宣知道這是父親在保護自己,他點點頭。
“我知道,爸,能把他送進去嗎?”
“兒子,這件事你就先別管了,好吧?等結束了,我會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你。”李建國道。
雖然兒子表現的很成熟,但李建國依然不願意叫兒子摻和成人的事情裡來,這次泉山莊已經是不得已,還差點出了大事,他後悔自責的不行,絕對不能再有下次了。
李宣沒有堅持,答應了,他要了自己的手機,給林菲菲和白靈她們報了平安,順便問問那邊的情況。
兩個女孩已經去警局做了筆錄,前面和李宣說的大差不差,只是在最後和牌九他們遭遇的時候有些出入,林菲菲說,對方發現了他們就追,他們沒命的跑,其他的不清楚,白靈說跑的太急沒注意,再問就是不知道,再再問就是頭疼,然後就結束了。
除了她們,劉文潔姐弟和白果白燕也都被問過話了,他們說的基本一致。
“李宣,這件事把我姐姐嚇壞了,她打算送我回家住幾天。”
李宣立刻緊張起來,字打的飛快。
“你要回家住幾天?還回來嗎?為什麼要送你回去?”
林菲菲看著李宣發過來的一連串的問題,沉默了,過了會道。
“我家情況很複雜,以後再跟你說。”
“那你回來嗎?”李宣再次問道。
林菲菲猶豫了下回復。
“我不知道。”
李宣看著這三個字,心裡焦急起來,他們好容易有了一段生死與共的經歷,正是鞏固信任的時候,如果林菲菲回去,這個空檔期說不定會發生什麼,但肯定的是,會影響他們的關係的!
難道他還是沒法改變林菲菲命運嗎?不能改變林菲菲的命運,那他父親的命運呢?彭景春還沒有被抓,牌九他們還在治療,一切都未知的……
他忽然發現,自己做了很多,但依然沒有解決根本問題。
“你不要回去好嗎?”
李宣飛快地打著字。
“等開學了,我們就沒有時間玩了,我還有個計劃沒給你說呢!”
上輩子林菲菲回家了嗎?
真是該死,他竟然忘了!
林菲菲怔怔地看著李宣發來的這句話,“你不要回去好嗎?”近似懇求的語氣,叫她有種說不出的甜蜜感覺。
“你什麼時候出院?”
看著林菲菲這句回覆,李宣愣了下,馬上回復
“就這幾天,我傷的不重。”
“我等你出院後再走。”
還要走嗎?
李宣有些無力,但還是回覆道。
“好,你等我。”
林菲菲沒在回話,李宣將手機扔到一邊,皺眉想著怎樣才能勸說林菲菲不要回去來。
負責這個案子的正巧是霍文臣的朋友魏謙,霍文臣又是參與其中的救援人員,魏謙也就沒隱瞞他,將林菲菲,及白靈他們等人的筆錄都說了。
前部分沒問題,包括泉山莊的工作人員,大家說的都對得上,就是,那三個傢伙的傷怎麼搞的,不是不知道就是說不清,這叫霍文臣越發玩味。
第二天李宣正式被問詢,做了記錄,又在醫院觀察了幾天,醫生確定沒有問題了,正式出院,李建國將他送回了侯曉東家就去忙了。
李宣給林菲菲打電話,兩人約在小區涼亭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