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除夕閤家歡（1 / 1）
李奶奶說的這個大姑是李爺爺的姐姐，李宣叫姑奶奶，八卦的主角就是姑奶奶的兒子劉珠。
劉家距離李家就隔著一條河，是大族，全村的人九成以上是本家，在舊社會的時候，還是地主，就是那種騾馬成群，上百畝地，家有奴僕的那種地主。
而李家是逃荒過來的，貧農中的貧農，姑奶奶能嫁給劉家，絕對是高攀，不過嫁過去沒多久，好日子還沒過幾天就趕上了土改，啥也沒了。
可有道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劉家還是也有底蘊的，後來政策變了，劉家的日子迅速地好起來了，主要體現在小輩的身上。
比如姑奶奶，生了四個孩子，兩兒兩女，大兒子劉寶在鄉里糧站做出納，二兒子在縣藥材公司做出納，原來是供銷社，後來改成公司了。大女兒劉榮在縣裡糧油公司做會計，全都是國營，全是穩定體面的工作。
就是小女兒劉芝差點，沒考上大學，嫁到了北面去，還距離首都景城不遠，李建國想把米換面，就是因為劉芝在那邊。
劉珠雖然工作在縣裡，家卻在村裡，娶了當地大戶白家女兒白玉，和白雅文是一白，只是出五服了。
白家在鄉里很有威望，兩家聯姻算是強強聯合，彼此都很滿意，婚後日子過的不錯，生了一雙兒女，老大是兒子，現在讀高三，之前複習了兩年都沒考上。女兒今年上高一。
劉珠每週回來一次，或者兩週回來一次，這要看公司忙不忙，白玉在家種地。
李宣一直有個疑問，為什麼白玉不去縣裡，就算買不起房子，租個房子也行啊，孩子都大了，白玉完全能在縣裡找點活幹，怎麼也比兩地分居要好的多。
何況從結果來看，劉珠根本就不缺錢，至少不缺買房子的錢，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劉珠不想叫白玉去縣裡，為什麼，原因自然就是奶奶現在說的那樣。
“……那劉珠不學好，找了個小老婆，孩子都四歲了！”
“啊！這是啥時候的事啊？”
大家都很驚奇。
“上個月，大上個月吧？”
李爺爺介面道。
“大上個月，老白家一車人去了縣裡，把那個女的給揍了，家也砸了，都驚動派出所了，事情鬧得可大了！”
“這麼大的事，我怎麼一點都沒聽說啊。”老嬸很奇怪。
“又不是啥好事，他們白家能說？”李奶奶道。
“媽，那個女的是幹啥的？白玉怎麼知道的？”侯曉芬忙問。
“那不是個好東西！”李奶奶撇嘴道，“那個女的爹死了，一個媽，還有兩個姐姐，一起開了個旅店，就那種旅店！沒說嗎，劉珠第一次去吃飯，她媽就叫她丫頭出來陪酒，第二次就睡了！她們就是幹那個的！至於白玉咋知道的，你大姑也沒說。”
有的縣城的小旅店服務很齊全，吃喝玩樂一條龍。
“劉珠挺明白的一個人啊，怎麼這樣啊？”李建國有點不可思議。
侯曉芬看了他一眼道。
“男人在女人身上啥時候明白過？”
李建國也看了老婆一眼，不吭聲了。
沒人在意侯曉芬這句話，只有李宣注意到了父母的眉眼官司，有些不解，母親這是啥意思。
“白玉也不醜啊。”老嬸道。
“那還管醜不醜的，就算娶個仙女，男人也照樣惦記著凡女。”侯曉芬說完還不忘對李建國道，“是吧，建國？”
“是什麼呀！淨瞎扯！”李建國說道。
侯曉芬沒說什麼，抓起瓜子磕起來。
“還不是有兩個子兒了，不知道咋地好了！”李爺爺介面道，“要是像過去那樣，窮得叮噹響，還找小的，大的都養不起！”
李建峰道。
“媽，我大姑聽誰說的？”
“你大姑是聽劉寶說的，老白家不是拉了一車人去打架了嗎，被派出所給抓了，還有劉珠，打電話回來，劉寶去的，這才知道他外面找了個小的，還生了孩子！回來氣的不行。”
“那最後怎麼解決的？”李建通問道。
“那咋解決，賠錢，賠醫藥費，罰款，人家老白家是不會賠的，都是劉寶拿的錢。花了好幾萬！”
“那然後呢？”侯曉芬道，“那個女的，還有孩子咋辦？”
“那個女的沒說咋辦，現在是白玉要離婚，白家也鬧，劉家不離，劉珠要離，爛糟糟的！”
“他大兒子今年考大學吧？”李建峰道，“這樣能考上嗎？”
“是呢！這不為別的，也得為孩子想想吧？”李奶奶搖頭，“都那麼大歲數了，孩子都那麼大了，整出這麼一出！那白玉也是，離啥婚啊，守著孩子過吧，等年紀大了，他自然就回來了，小老婆那還能長久，離了婚，啥東西都是小老婆的了！”
侯曉芬忍不住道。
“媽，你這就不對了，那劉珠都在外面跟別的女人生孩子了，孩子都四歲了，還怎麼過下去！”
老嬸道。
“不離婚也行，把錢拿回來，四年啊，劉珠給那小老婆多少錢，一分不少地拿回來！以後的錢也一分不少地拿回來！”
侯曉芬道。
“那也得離！我要是白玉，錢和孩子全留下，他愛滾那滾哪去！”
李宣下意識地看了看父親，被父親瞪了一眼，忍不住想笑。
李奶奶說道。
“你說得輕巧，那白玉知道他賺多少錢嗎？那小老婆幹那個的，都把孩子生下來了，那要是劉珠沒錢她能給他生孩子？”
“劉珠能有多少錢？”李建國道。
“咋也得十幾萬吧。”
在李奶奶的認知裡，十幾萬已經很多了。
“白玉這麼多年都幹啥了，劉珠賺多少錢不知道？”老嬸道。
“又不是工資，她上哪知道去！”李奶奶道。
一直沒插嘴的四嬸道。
“那個女的多大，長得好看？”
“你大姑說才二十多！那當然好看了，不好看，劉珠還能迷住！”
李宣見過這個小三，不，人家後來上位了，不能叫小三了，人長得確實漂亮，而且還是天然美女，再加上年輕，劉珠能迷上很正常。
不但劉珠迷上了，就是他奶奶都著迷了，那個女人能說會道，愛說愛笑，來了兩次，就把奶奶，還有爺爺，以及李家的上上下下哄的團團轉，當然也包括劉家。
而且，那個女人要心機有心機，要手腕有手腕，要經驗有經驗，要狠辣有狠辣，李家、劉家，包括白家，都不夠看的！
也就從她的身上，李宣知道了世上還有另一種女人。
四嬸笑道。
“那我建飛大哥是不是也找了個年輕漂亮的？大娘剛才拉著我和大嫂的手說了好多呢！”
這下好了，還說別人家的不著調呢，自家的不也出來一個！
李奶奶來氣了。
“你建飛大哥啊，真是沒法說他！當年就說過不下去了，不離，孩子生了，現在要離了！”
“當年沒找到漂亮的，現在找到漂亮的了。”老嬸說道。
侯曉芬笑了起來。
“媽，那個女的是幹啥的？”
“說是護士，你建飛大哥生病，照顧他了，離婚的，帶個小丫頭。這前窩後繼的，日子咋過啊，他呀，就給自己找麻煩呢！”
“真要離啊？”李建國道，“決定好了？”
“決定了。”李爺爺道，“要不今年咋帶著孩子回來過年呢。都商量好了，孩子歸你建飛大哥，房子，還有家裡的東西都給你大嫂，就差手續了。”
“我看那兩孩子沒啥反應啊。”李建峰道。
“那兩孩子都慣壞了！”李奶奶不滿地道，“來了就沒消停過，這翻那翻的！還是咱家李宣好！多老實的孩子！”
李奶奶這是誇著自家孫子，貶著別家的孫子。
侯曉芬對婆婆的話一臉無語，李宣要是老實，這世界就沒有不老實的孩子了！
隨著八卦的結束，八點的春晚也開始了，大家開始看了起來，時不時地說幾句。
雖然畫質不怎麼樣，節目也是傳統的那些，但李宣還是看下去了。
李建峰悄悄地跟李建國道。
“大哥，我怎麼覺得李宣變化太大了呢！”
李建國看著兒子的背影，心裡明白兒子變化大的原因，可不能說。
“長大了，再加上學習壓力也大。”
李建峰卻狐疑地看了看大哥，到底沒再說什麼。
李建飛鬧離婚，那邊劉珠又發生了這樣的事，剛才侯曉芬的話，再加上李宣的表現，叫李建峰不免有點多想。
時間到了九點多，村子裡陸陸續續響起了鞭炮聲，這在當地叫發神紙，真正的辭舊歲迎新春啦！
李家發神紙在十一點多，李爺爺帶領著兒子和孫子先去把院子裡的火盆火點燃，然後用這裡的火點香，先送到供奉祖宗牌位面前，再送到菩薩觀音像前。
在這期間，李奶奶則帶著媳婦們開始祭祖，就是拜家堂磕頭，拜菩薩磕頭，然後再磕到燒火的火盆前，同時要燒黃紙。
總之這樣的儀式之後，才由李建國把鞭炮點燃，結束，然後就是男人們放煙花、雙響等一類的炮竹，而李奶奶開始煮餃子，兒媳婦們，弄點菜。
除夕這頓飯吃素，菜當然也是素的，一盤子豆腐，只有醬油，蔥薑蒜全是葷。
不要問為什麼，問就是老祖宗這麼傳下來的、
另外三盤罐頭，對，沒看錯，就是那種糖水罐頭，山楂、黃桃、橘子，正好湊夠四個菜！
這樣的習慣已經維持很多年了，至少李宣記事就這樣了。
這些菜都是侯曉芬在弄，新媳婦四嬸不好意思叫人家動手，老嬸要哄著幾個月的娃，騰不出手來，好在簡單。
基本上煮完餃子，外面的鞭炮也放完了，男人們檢查一下，彆著火，回屋給長輩拜年。
“爸，媽，過年好，兒子媳婦，還有孫子給您磕頭了！”
李建國帶著一家人跪在地上給李爺爺李奶奶磕頭。
“快起來快起來！”
李爺爺和李奶奶把人拉起來，拿出早就包好的紅包給李宣。
“謝謝爺爺奶奶！”李宣接過來笑著道謝。
“爸媽，過年好！兒子兒媳給你磕頭了！”
李建通帶著媳婦給父母磕頭，接著是李建峰帶著媳婦磕頭，問好。
“可行了行了，抱孩子挺不方便的，別磕了！”李奶奶拉起了兒子兒媳，給小丫頭個紅包。
“我希望明年你們也領個紅包！”李奶奶對著四兒媳婦說道。
四兒媳婦不好意思地笑了。
“大哥大嫂過年好！”
“大哥大嫂過年好！”
兄弟們拜年問好。
最後才輪到李宣，跪下給父母磕了頭。
“爸媽過年好！”
“兒子也過年好！”
李建國和侯曉芬拉起他，一人給了他一個紅包。
李宣問兩個叔叔和嬸子好，得了兩個紅包。
“來，丫丫，給大伯伯大娘拜年，說大伯伯和大娘過年好！給四伯伯，四娘拜年，說四伯伯、四娘過年好！”老嬸抱著孩子替孩子說道。
侯曉芬笑道。
“丫丫也過年好！這是大娘給你的壓歲錢！”一個紅包放在孩子的懷裡。
李建國和李建通也笑著符合。
四嬸也是如此。
“謝謝大娘，謝謝四娘！謝謝大伯伯，謝謝四伯伯！”
自此自家的拜年結束，接下來就是，吃餃子了！
電視裡剛剛播放完新年倒計時，新一輪的歌舞上演，在這其歡快的背景音樂下，李家人團團圍在桌子前，吃著除夕餃子，沒多久就發出。
“我吃到錢啦！”
“我也吃到啦！”
“我兒子有福氣！”
“我大孫也有福氣！”
“媽，還有我們呢，我們也吃到了！”
“哎呀，兒媳婦也有福氣啊！咱都有福氣！”
……
這是李宣重生的第一個春節，爺爺奶奶健在，父母健在，家人團圓，此時此刻他感到了無比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