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改變了還是沒改變（1 / 1）
五年後。
鳳凰文化大廈宴會餐廳，數千名員工在這慶祝，不停地響著香檳酒開啟的聲音，和打出的禮花砰砰聲，但更多的是男女的歡聲笑語。
這一場盛會，像是銜接上五年前那個夜晚的慶祝會，雖然那時候人少，場面也沒現在隆重，但一樣的熱鬧，一樣的歡快喜悅！
只是，五年了，物是，人非。
一個英姿挺拔的身影走上臺前，人們立刻報以熱烈的掌聲和歡呼。
“老大！”
“李總！”
“李宣！”
李宣站在臺上，穿著米色的休閒褲，白色的T恤，外罩格子襯衫，三十五歲的他，沒有留下一點歲月的痕跡，亦如當年！
但有些東西終究是變了，比如他不再是當年那個想賺錢的少年，而是身價過千億的富豪！
這還是在公司沒有上市的情況下。
當年的爛尾樓盤，在房地產高歌猛進下，創造出了驚人的利潤，這也讓鳳凰公司一躍成為行內的龍頭老大。
然而卻在最輝煌的時候，李宣全部售賣出去，只留了鳳凰大廈和三處高檔小區，前者是辦公用，後者是員工家屬區。
去掉了房地產，公司主攻文娛領域，影視、動畫、短劇、直播、周邊，還有科技，因為主攻海外市場，時至今日，已成為全球知名的文娛企業。
“大家晚上好！”李宣微笑著對著話筒說道。
下面回應更高昂的聲音。
“老大好！”
李宣笑了。
“老生常談，首先感謝大家這一年來的辛苦付出，沒有你們，就沒有公司現在漂亮的財務報表，我謝謝大家！”
說著李宣深深地對臺下鞠躬。
大家激動，也是感動的熱淚盈眶。
李宣再直起身，聲音飛揚起來。
“還是那句話，未來是精神的世界，只要我們抓住了大眾的精神需要，我們就等於抓住了財富！在新的一年裡，希望大家再接再厲！好了，廢話不多說了，現在給大家分錢！”
“嗷！”
每年這一個環節都是氣氛最熱烈的時候，從上到下，歡欣鼓舞。
分紅啊，只要公司賺錢就有他們的一份，這叫他們怎麼能不打著雞血幹哦！
講完話，李宣就下臺了，交代了李丹等幾位負責人，開車回家。
這樣的熱鬧，並不適合他。
到了家，洗了個熱水澡，換上家常便服，坐在搖椅上，雙腿搭在腳蹬上，拿起一本書看了起來，沒一會手機響了，是高進。
“喂，你去哪了？”
“回家了。”
“幾點啊就回家？你一個人回家幹什麼啊！”
“……修仙。”
“靠！”
放下電話繼續看書，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鎖被開啟，一個倩麗的女人走了進來，手裡拎著一包東西。
李宣抬頭望玄關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看書，說道。
“潘姐，我說了，我需要我自己會買。”
潘蓉，鳳凰公司行政部經理。
潘蓉沒有說話，先去洗了手，然後開啟冰箱，從袋子裡取出水和水果，還有一些吃的，收拾好了，才走了過來，蹲在搖椅旁，看著李宣。
“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其他的想做你也不給機會。”
五年前林菲菲出事，公司打算派人輪流過來，算是照顧李宣吧，被李宣嚴厲拒絕，他又不是殘廢了，還需要專人照顧！
他也沒請阿姨，就是自己做飯洗衣打掃衛生，所以潘蓉才這麼說。
“我這裡不需要做什麼。”
潘蓉抓住了李宣的胳膊，仰著臉看著他。
“五年了，你還要這樣等下去嗎？”
李宣看著她精緻的妝容。
“只要她還有一口氣，我就會一直等下去。”
潘蓉輕輕點點頭。
“那我陪你等好不好，她醒了我離開。”
李宣沒有驚訝，只是將她的手推開，穿鞋起身道。
“潘姐，你永遠都是我的姐，這個關係不管她醒不醒都不會變。我要休息了，你走的時候幫我把燈關了。”
說完李宣扶著樓梯上樓，身後傳來潘蓉的聲音。
“李宣，我今天的一切都是你給的，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需要。”
“我不需要，你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吧。”
潘蓉起身，有些失落，又有些釋然，如果李宣真撲上來也就不是李宣了，或許也就不值得她真心相待了吧？
李宣聽著樓下關門的聲音，靠著門，腦海裡閃過遙遠的記憶。
潘蓉是他上輩子最後一個女人。
臨死前的半年他又病又傷，昏死在垃圾堆裡，撿垃圾的潘蓉將他拖回了住的窩棚。
不知道是他命大，還是潘蓉撿來的藥好用，反正他活了下來。
潘蓉靠撿垃圾、偷東西、搶東西為生，相處時間久了，李宣發現她精神有點問題，但那時候他的精神也不怎麼樣，誰也別嫌棄誰，就這樣兩人在窩棚裡過起了日子。
每次激情之後，潘蓉都會給他講她過去的事，顛倒重複，還有點混亂，聽得多了，李宣自動梳理出了她的前半生。
潘蓉母親未婚生育，後來走了，把她扔給了一個撿垃圾的老頭。
不清楚多大的時候，大概十來歲？撿垃圾的老頭死了，她開始獨自生活。
從她有了第一個男人、第二個、第三個……就靠這個活著了。
有一條大路，路上經常過車，她在路邊的小房子裡招攬司機的生意，然後她愛上了其中一個司機，還懷上了孩子，再然後就被拋棄了。
那是北邊邊境一個鎮子，她清楚地記得那天，孩子沒了，她流了好多血，她走著去鎮上找那個司機，被揍了，她在大街上一邊走一邊脫衣服。
瘋了。
再後來她就時而清醒時而瘋癲，渾渾噩噩地活了下來。
每次說完往事，潘蓉都會翻出一個破爛的塑膠相簿，給他看自己曾經的樣子。
“這是我！是我！”
她點著相片，笑的很開心。
相片上一個十八九的女孩，長得圓圓的臉，大大的眼睛，一笑還有兩個酒窩，甜美溫柔，叫人很難和麵前這個面容枯槁的女人聯絡在一起。
“知道嗎，我有個夢想，我想當大學生！”潘蓉語氣充滿了嚮往，“那樣我就能踩著高跟鞋，去那種鋪著大理石的地方上班，我手裡抱著書，我一走路，就會發出篤篤的聲音，很好聽……”
那時候李宣就笑。
“我就是大學生，還是名牌大學呢，你現在睡了大學生，就等於你是大學生啦！”
“真的，你真的是大學生！啊啊，我睡了大學生了！”潘蓉激動萬分。
兩個月後潘蓉死了。
他記得很清楚，那天天氣特別好，他拿著桶去河邊打水，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潘蓉躺在窩棚前面的地上，身上落著一些蒼蠅。
看到那一幕情景，不知怎麼李宣想到了自己。
他埋了潘蓉，連同那本相簿。
一個月後，他也死了。
沒想到一睜眼回到了過去。
他是一個恩怨分明的人，潘蓉對他有恩，重來一次無論如何都要改變潘蓉的命運。
根據潘蓉的描述，他大學期間往返那座邊境小鎮無數次，最終在那個午後，他看到了一絲不掛的潘蓉。
他把潘蓉帶了回來，找人教她識字讀書，圓了她的當大學生的夢，也圓了她踩著高跟鞋走在大理石鋪成的地方上班的夢。
手機鈴聲響起，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媽。”
“幹什麼呢？”
“正準備睡覺。”
“今年過年回來過，我找人幫忙給你介紹了一個女朋友……”
“媽，我女朋友在那躺著呢。”
“你還知道在那躺著呢！都五年了，你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媽，你當這是買白菜呢，這個不行換那個？”
“你這意思就是，你在林菲菲這個坑就出不來了？”
“媽，我很累，你別管了行嗎，我心裡有數。”
“你很累才要找個人照顧你啊！”
“呵，這年頭誰照顧誰啊？行了，媽，我睡覺了。”
李宣掛了電話，躺在了床上。
不管是朋友還是父母，或者是外人，在他們的眼裡，李宣過得很苦，女朋友跳樓摔成了植物人，一躺就是五年，而林菲菲所在的林家又是那樣一個龐然大物，外界又都知道李宣是林家的準女婿，再找別的女人……挺難的。
他們卻不知道，李宣並不在乎林家勢力，他想的只有林菲菲為什麼要跳樓。
他改變了父親的命運，還有了兩個可愛的弟弟。
他改變了劉雷劉雨的命運，劉雷沒有來墨城，當年他高考結束後，劉雷的女友有了孩子，也就留在峰城成家立業，如今日子過得很不錯。
劉雨是公司技術部經理，也是股東之一，在墨城有房有車，除了至今單身外，也很好。
陸寒是公司的法律顧問，同時實現了夢想，自己開了傢俬人偵探所，即使接的單子都是婚外小三小四，也樂此不疲。
高進不用說了，還在玩，葉秋考進了體制內，孩子都五歲了。
還有包嘯天，現在在小桃源過著田園牧歌的日子。
李宣把泉山莊那片山買下來了，也可以說是保護，給像羅老頭這樣的老人們一個養老的地方，這也是公司最大的地產。
包嘯天牧場被徵用，他便去了泉山莊，負責那裡的一切。
林菲菲，在他的干涉下，一直陪到了他三十歲，然後跳樓了！
他無法接受，這算是改變了，還是沒改變？
如果沒有改變，那麼五年後，他呢？
命運，令人畏懼！
不，林菲菲沒死，只要林菲菲有一口氣在，他就是改變了！
李宣固執地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