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長生仙（1 / 1）
莊森問道：“那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麼死的麼？”
“那天我正在練功，快要入定時突然聽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便不自覺地跟了上去。迷迷糊糊的不知過了多久，我突然醒來，然後就發現自己變成這樣了。”
莊森感受到對方體內沒有一絲邪氣，反倒有一股浩然正氣，便暫時撤去了凝聚在手上的能量，同時心想：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他理了理紛亂的思緒，沉默半晌後指著前方的乾屍，問：“你知道她是誰嗎？”
延悟道：“是當地的一位先民。我很早以前就知道她在這裡了，唉，是個可憐的女子。”
莊森見他語氣中充滿了憐惜，不禁奇怪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幾百年前，皇家為了維護自己的統治，不惜大力宣傳東海嬌娘孃的神蹟，而當時的地方官為了政績，聲稱親自請到嬌娘娘臨凡。本以為天高皇帝遠，不會過來求證。沒想到皇帝竟離開京城，親自率領文武百官南下到這海邊。
那位地方官生怕事情敗露，從海邊的一個小漁村中偷偷擄來一名年少的孤女，怕有人認出來，在弄死她後挖眼毀容，截去下半身拼接上一條鯊魚尾，最後炮製成東海嬌娘娘乾屍的模樣，聲稱她當時為了保護附近漁村，與火魔力鬥而亡。時間久遠，魚尾因為處理不當而早就爛了，所以你現在才能看到這副模樣。”
莊森震驚了，沒想到人心竟能惡毒至此。沉吟片刻後問道：“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上半身也應該早就腐爛了。”
“你沒看見底下那幾位祖師爺麼？他們的屍體爛了麼？”
莊森冷冷道：“你們定安寺的屍體處理法如此高明，你不會不知道吧？”
延悟笑了，笑聲中有幾分鬼氣：“你以為那幾位祖師爺的肉身是靠了特殊的處理方法才儲存下來的？”
“難道不是麼？”
延悟搖頭道：“當然不是，是這個山洞。”
莊森沉吟片刻，有些明白過來，說道：“這個山洞有天然的防腐作用吧！”
“聰明。”
“那你又為什麼出現在此處？”莊森好奇道：“難道是東海嬌娘娘指引你到這裡來的？”
延悟搖頭道：“我已經說過，她並非真正的嬌娘娘，只不過是幾百年前一個可憐的村姑罷了。”
“不，我是指真正的東海嬌娘娘。”
“真正的東海嬌娘娘？”
莊森點了點頭，將那晚遇見東海嬌娘孃的經過簡單扼要地說了一下。
延悟聽完後沉吟道：“美人魚？怎麼那麼熟悉……對了，師父圓寂的前幾晚，寺裡的確有很多人都看見了一個身影在夜空中一閃而過，可具體是什麼誰都沒能看清楚。”
莊森想不通，索性不想了，轉而問道：“你為什麼引我來這裡？”
延悟道：“我本不打算現身。只是被你意外發現了這洞上洞，便引你來此。順便想請你幫個忙。”
莊森冷笑道：“找我幫忙用得著關下閘門麼？”
延悟一怔，搖頭道：“我怎麼可能會關上閘門？我和你們無冤無仇的，何況法空還是我最喜愛的弟子。”
“可我們剛才明明都看到那人的褲子。法空說全寺上下只有你有那種白色運動褲！”
延悟面色驟變，問道：“你真的看清楚了？”
“不錯。”莊森正要責問，卻愣住了。
眼前的延悟穿著一套普通僧服，根本沒穿那條白色的運動褲。
一個人在臨死前那一刻穿著什麼樣的衣物，死後也是一樣。
莊森仔細一想，那天的延悟的確是眼前這副打扮。
延悟道：“其實，當年我也給師父買過一條類似的運動褲，也許你情急之下看岔了。”
莊森道：“就算我會看錯，法空總不會看錯吧？”
延悟道：“師父圓寂時，他才剛來定安寺沒幾年，又不負責師父的起居，不知道此事也在情理之中。”
莊森道：“紅葉禪師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這洞裡藏著什麼秘密？”
延悟眉頭支吾道：“我……我也不是很清楚。”
莊森察言觀色，問道：“紅葉禪師成肉身仙的事只有你和法空兩人知道。不過法空輩分低，紅葉禪師生前必定跟你走得最近。我明白了，紅葉禪師變成如今這樣，多半與這山洞有關，而他出於私心，想保守這裡的秘密，就不想讓我們活著離開這裡，對吧？”
“這山洞能有什麼秘密？何況你也不能確定那人究竟是不是我師父！”
“好吧，咱們不要吵了，你究竟有什麼要我幫忙的。”莊森借話分散延悟的注意力，趁機環顧四周。
延悟猶豫半晌，終於下定了決心，說道：“我想請你在出去後能幫我找到師父，然後燒了他，最好不要被警方發現。”
莊森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也許是心中太過震驚，腳下不留神被石頭絆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撲向乾屍。
延悟突然暴喝道：“別碰她！”
可惜晚了一步。
莊森毫無花假地抱住乾屍，發覺屍身有些異樣。
延悟閉上了眼睛。
莊森一把擼起乾屍的袖子和衣襟，只見上面果然如自己想的一般，既憤怒又不解道：“就是因為這？”
延悟垂首，默然不語。
這個靈虛洞有股神秘力量，能夠令屍身相對保持完好。
日久天長，那假嬌娘孃的屍身起了變化，成為民法“偏門五仙”之一的屍仙。這種屍仙本身已無三魂七魄，只是一具肉塊。不過，據說吃了這種肉塊能夠長生不老，所以玄門中人也稱其為“長生仙”。
紅葉禪師不知從哪裡得知了這種方法，竟偷偷食用這具乾屍的肉，妄圖長生不老。
作為一名資深怪談愛好者，莊森曾聽說過長生仙。
此肉的確能令食用者長生，卻也會腐蝕食用者的心智，令其最終淪為行屍走肉。它們能長生於天地間，不老不死，卻沒有靈魂，並永世不得輪迴。
也就是說，紅葉禪師並未成佛成仙，而是成了守屍鬼。
片刻後，延悟抬起頭，泣聲道：“我後悔當年太聽師父的話，到頭來卻是害了他。如今他魔力大增，恐怕已無人能奈何得了他！”
莊森道：“你剛才沒有跟我說實話，那天是不是紅葉禪師害你成這樣？”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延悟嘆息，“何況他已墜邪道，並不清楚自己在幹什麼。”
莊森疑惑道：“他為什麼要害你？”
“因為我已打算燒燬他的肉身，佛門淨地豈容這種邪物存在！”
莊森恍然，沉聲道：“寺外的俗世就能容得下這種邪物？”
延悟一怔，旋即羞愧道：“阿彌陀佛，慚愧！”
莊森不想再聽他和紅葉之間的瓜葛，說道：“我答應你。不過，我們應該如何出去？”
延悟在莊森耳邊小聲說著。
原來如此！沒想到洞中竟還有如此機關。
當莊森再次抬起頭來時，延悟的已經漸漸淡去，最終與這洞穴融為一體。
莊森一聲嘆息，隨後沿原路返回。
“你去哪裡了？怎麼老半天都不見動靜，我還以為你出事了呢！”莊森的前腳剛一落地，就聽身後傳來錢警官那猶如機關槍的聲音。
莊森回頭笑道：“放心吧，我這麼激靈，哪裡能出事呢？”
“那你上去那麼長時間究竟幹啥了？”
莊森將自己的所見所聞簡單敘述了一遍，只略過紅葉禪師吃乾屍肉那一節。
錢警官和法空聽得面面相覷，前者直後悔沒跟莊森一起上去，儘管他並不擅長攀巖。
莊森來到延悟大師所指的那尊乾屍前，雙手合什三拜，將其挪開後在洞壁上一陣摸索，摸到一個掛著的鐵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