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伏兵中計(1 / 1)
在場眾人中戰鬥力比莊森高強的大有人在,可論行動速度卻都遠非其對手,眾弟子奮起追趕時已然遲了一步。
凌震一揩嘴角湧出的鮮血,冷冷道:“莊森已受重創,定然逃不遠。迅速傳令下去,命令留守星河山城的弟子守住每一個通往外界的要道。無論如何,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眾人一聲得令,四下散去。
星河谷東面一處隱蔽狹長的隘口內,六萬多名崑崙山宗弟子在宗主的統領下靜靜地排列成一條蜿蜒巨大的長龍。
星河谷是個地理位置十分特殊的地方,自谷內向外衍伸出成百上千條縱橫交錯的隘道。想要守住各個隘口,需要花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可謂是易攻難守。所以歷代凌家族長索性將兵力屯集在壁壘堅固的星河山城內,再以少量兵力分別駐紮在三十六個主要的隘口。
宗主之所以選擇此處為伏兵地點,一來是因為此處隘口極不起眼,經他手下親信弟子偵察多日,根本未見一個凌家子弟巡邏並經過,顯然是置之為一條廢道;二來只需穿過這條隘道,便可直接達到星河山城的南門,而南門歷來是星河山城守衛最為薄弱處。
這六萬多人都是十里挑一的精銳,有一半是雲家子弟,還有一半是楚家子弟。
雲家子弟大多胯下騎著雪飛狼,而楚家子弟的坐騎幾乎都是麒麟。雪飛狼與麒麟不同,雖然都是陸獸,且體型比尋常馬類至少要大上一倍,但雪飛狼背上長著雙翼,可載人飛翔在藍天上,以居高臨下的絕對優勢進攻敵人。
可是為了不過早引起敵人的注意,他們和楚家子弟一樣都來到了地面上,只待衝鋒的號令一響,方才飛騰天際,一展所長。
三萬人負責地面攻擊,三萬人負責空中打擊,如此全方位的立體攻擊模式,令原本略微有些忐忑的宗主在心中多了幾份勝算。
雖然他貴為崑崙山宗的最高領袖,可對手畢竟是崑崙山宗實力最強,也最老謀深算的凌源。
雲飛揚手掌一拍胯下的雪飛狼,不知為何心中總有些不安和焦躁。也許這是自己生平第一次和門內弟子廝殺對戰吧,他內心自嘲似的解釋著。
楚夢翹首期盼著前方,眼看約定的時間快要到來,卻始終不見莊森的身影。
“莊森不會出事了吧?”楚夢迴首身旁的雲飛揚,玉容有些不安地自言自語道。
雲飛揚見狀訝然笑道:“從什麼時候起,你開始關心起他來了?”說完衝她做了個古怪的鬼臉。
“誰關心他了!我只不過是想問問而已!如果這小子能順利抓到風魔特使的話最好不過了,也省去了我們一番手腳。”楚夢朝雲飛揚狠狠瞪了一眼,用怒容斂去面上的羞紅之色,美眸不經意地抬向了頭頂上方的兩側山崖。
此處山崖雖然利於隱蔽,卻也有與己方不利的一面。那就是隻要兩側的山崖被敵人佔據,那己方軍隊等若一隻挨宰的羔羊。
不過,宗主已經另外派了八千族中精英子弟提前安插在兩側的山崖上,有了他們的守護便多了一重保障。
眼前瀰漫著濃密的霧氣,那是宗主以王氏一族特有的神器和技能變化出來的安全屏障。這道屏障阻擋了外界的視線,卻也阻隔了自己與那八千名王家子弟的視線。
不過誰也不會擔心兩側的山崖會有什麼意外發生,那八千名王家弟子都是精挑細選的好手,而且他們的坐騎是金翅大鵬鳥,若是遇到襲擊,退守自保應該沒有多大問題。
雪飛狼的蹄聲從後方傳來。
一名身著金甲的髯須騎士馳至雲飛揚的右側,他肩頭的鎧甲上各刻著一朵工藝精細的雲案花紋。
那是雲家特有的標誌,而此人正是雲飛揚的二叔,雲巖。
雲巖躍下獸背,幾步行至宗主身後執禮道:“末將雲巖,再請宗主三思。那凌源生性狡詐,而且是崑崙山宗內數一數二的用兵奇才。以末將看來,今夜的行動實屬不智。”
語音一落,雲飛揚不禁替這二叔暗地捏了一把冷汗。
宗主並未動怒,只是淡然道:“凌源狼子野心,倘若錯失了今夜良機,任由凌源發難,那以凌家的龐大勢力,我們是敗局已定。”
雲巖道:“但末將並不認為眼前是先發制人的良機。”
宗主道:“為什麼?”
雲巖道:“凌源這條老狐狸豈會如此輕易上當,末將擔心其中一定有什麼陷阱。更何況……”
宗主道:“更何況什麼?雲長老直言無妨。”
雲巖目中閃過一絲猶豫,最終還是下定決心般毅然說道:“末將認為龐遠和他的部下並不可靠。”
龐遠和宗主本是師兄弟,又是北斗近衛軍的首領,歷來負責崑崙山宗的護衛工作,是宗主比較信任的一位長老,論忠心的話應該沒有多大問題。
所以當雲巖這麼說的時候,就連雲飛揚和楚夢都覺得他擔心的有些過分了。
宗主蹙眉道:“龐遠和凌源素來不合,這是整個崑崙山宗都知道的事,你說龐遠竟會投向凌源一方,可有什麼真憑實據?”
雲巖沉默半晌,道:“凌源做事一向縝密,末將哪裡抓得到他半點蛛絲馬跡?還請宗主等楚流雲和雲過之回來之後再作決定吧!”
楚流雲是楚夢的父親,雲過之則是雲飛揚的父親,兩人分別是兩大家族的族長。
宗主道:“兩位老族長奉命下山清剿妖族餘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到時候再動手可就晚了。”
雲巖正待說話,卻聞到頭頂上方飄來一陣異味,眾人聞出那是火油的味道。
宗主臉上終於露出一絲驚愕,可惜已經晚了。
“火油!是火油的味道!”弟子們顫慄的叫喊聲充斥著山谷,恐懼很快蔓延到整個潛藏在谷底的軍隊。
叫聲未歇,一蓬蓬密集的火雨穿透遮蔽在半空中的藹藹霧氣傾斜而下,燃燒著熊熊火焰的檑木滾石隨即傾瀉而下。
眼前的隘道上驀然升一道高達二十多米的火牆,緊接著腳下的大地似是裂開般滲出一絲絲的黑色火油。
火油一觸火箭立馬燃起數千道火牆將數萬大軍瞬間吞沒。
濃霧散去。
宗主於亂軍之中仰望頭頂山崖上正幫著凌家弟子一起朝下推著滾石檑木的北斗近衛軍弟子,內心終於難以抑制滔天狂怒,憤然喝道:“龐遠!你這個背信棄義的畜生!”
莊森其實並未離開星河山城,而是潛入了他先前經過的那個後花園內,因為四周都是凌家弟子,而且宮門口防衛森嚴難以出去,目下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凌震那小子的確有些門道,縱然有三件神器同時接住了他發出的那團閃電,可自己還是被餘波震傷。眼下自己只餘下不到四成戰鬥力,隨便來個普通的崑崙山宗弟子都可以置自己於死地。
不禁想起了老大青蛇,要是有她在的話,一切都會好辦多了吧……
莊森強壓下快要湧上喉嚨的一口鮮血,閃進了一間黑暗的屋子。
思感在屋內延伸一週,沒有發現任何生命的跡象,應該是間空屋。房門掩上,他再也控制不住地將喉嚨口的鮮血一口噴出,旋即頹然坐倒在地上,打坐調息。
心情一鬆之下,傷口處的劇烈疼痛侵襲著庸懶疲倦至不想再動彈半分的軀體。
就算此刻有把劍架在脖子上,他也不想再動一根手指頭。
然而,老天似乎偏偏喜歡作弄他,一聲柔和悅耳的嘆息自屋內不見盡頭的黑暗中幽幽飄來。這嘆息彷彿遠在天邊,又似近在眼前,無論莊森怎樣辨別,都找不到聲源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