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無聲的改變(1 / 1)
“再見了呂得水老師!”
“不對,應該叫你銅匠!”
說完,校長和銅匠揮手告別。
銅匠隨後依依不捨的去找張一曼道別。
不僅平安透過了教育部的稽覈,又有了更高的工資,幾位老師開了一個舞會慶祝。
這也成了整部電影中最輕鬆的一段畫面。
暴風雨之前的平靜,總是那樣迷惑人心。
“老裴啊,你說你大夏天穿個貂像個什麼啊!”
穿著“京仁大學”字樣的背心,蘇辰咧著嘴嘲笑著裴魁山。
“還開不開會了!”
如今的裴魁山,好像變了一種態度。
冷漠的就像一座冰山。
“壞了壞了,這電報上說特派員要陪同美國教育慈善家,來看望呂得水老師。”
“今天就到!”
一封突如其來的電報打斷了這場會議。
“來就來唄,那我們把銅匠找回來不就得了嗎?”
劉藝菲淡定的坐在一旁,若無其事的說道。
“不行,特派員聽不出來,那美國人還能聽不出來銅匠的英語嗎?”
新的危機再一次襲來。
說著,衣衫襤褸的銅匠出現在教室門口。
身後跟著一位彪悍的婦女,他是銅匠的媳婦。
這樣來一鬧,教育部再次來審查的事情就更加難以應對。
“大姐,我叫張一曼,這件事情確實是我乾的,咱換個地方解決吧!”
劉藝菲快步走出門外,對著銅匠的媳婦大喊道。
“真是你啊,真他媽是你啊!”
婦女推搡著劉藝菲,剛想伸手打人,就被校長攔了下來。
“沒關係,沒關係,大姐想打我是吧,沒問題!”
“咱換個地方打啊,來,跟我來!”
說著,劉藝菲決絕的往前走去。
剛才在屋裡,裴魁山對自己的辱罵,已經讓她的情緒在爆炸的邊緣。
只要能解決目前的這個難題,張一曼豁出去了。
……
“不回去幹嘛啊,留在這兒跟我過啊?”
劉藝菲黑著臉,向剛剛為自己和媳婦翻臉的銅匠大喊道。
“銅匠你腦子有病吧,想什麼呢?”
“真以為我喜歡你啊,想錯了!”
劉藝菲的一番話讓對面的銅匠簡直不敢相信。
“你騙我是麼?”
“我騙你幹嘛啊,真把自己當人了?”
“聽清楚了啊,你在我心裡就是個牲口!”
銅匠驚訝的張大嘴巴,眼神已經有些呆滯。
“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在我心裡就是個牲口!”
銅匠的後背開始有些佝僂,他的世界在這一刻崩塌了。
雙手顫抖著,他從自己破舊的圍裙中掏出那一撮珍藏的頭髮。
輕輕仍在了地上,便轉身而去。
至此,電影的氣氛已經和開始時完全不同。
擰巴的張一曼、暴露本性的裴魁山、受傷的銅匠。
這個故事裡的每一個人都在幾天之內經歷著蛻變。
……
“十萬還是三萬?”
特派員對自己侵吞教育資金的事情毫不避諱。
“羅斯先生說了啊,這次必須要見到呂得水老師!”
特派員頭上纏著紗布,裴魁山在一旁高舉著一把黑色的雨傘給他遮擋太陽。
“可是呂老師這次出差,要一兩個月以後才能回來呢!”
校長在一旁說道。
畢竟現在和銅匠的關係已經徹底破裂,不可能再讓他過來頂替呂得水了。
“錢是給呂得水的!”
瞪大眼睛,特派員憤怒的喊叫道。
此時的事態已經不再是一個小小的農村學校要應對的問題。
美國給這個農村小學頒發的教育資金,已經和好幾個環節的人員層層相關。
“美國人要見的是呂得水,你們這個學校不重要!”
“現在就呂得水最重要,我告訴你,這個人你變也得給我變回來!”
特派員劍拔弩張的指著校長。
戲劇性的一幕突然出現。
裴魁山帶著銅匠,悄無聲息的出現在眾人中間。
那身貂皮大衣,現在也穿在了這個地位尊貴的銅匠身上。
“我聽說我很重要,所以我又回來了!”
銅匠一改那天狼狽的樣子,一個大背頭油光鋥亮。
神采奕奕的和特派員握著手。
“剛才我聽見你們說什麼每個月十萬塊錢?”
銅匠一副狐假虎威的樣子。
他的眼神變化極大,現在已經完全換了一個人一樣。
一直以來銅匠那種淳樸的底色,難道全都是裝的嗎?
極限拉扯的劇情,把人心也帶入到一個扭曲的狀態裡。
張一曼的地獄,也就此展開。
所有的自尊都在銅匠的威勢之下被粉碎。
“啪,啪,啪!”
幾個響亮的巴掌打在自己臉上,劉藝菲的兩頰一片通紅的顏色。
一個大學女老師,從神壇上墜落下來之後,變成了一個精神異常的瘋子。
而原本正直的蘇辰,在特派員的槍口之下逃過一死。
也在這個時候暴露出來一種讓人厭惡的狡詐。
電影的放映已經快要接近尾聲,電影院裡一片寂靜。
明明買的是喜劇片啊,怎麼把人騙進來殺?
按照一個普通觀眾的心路歷程,後面的劇情應該是能夠猜出來的。
張一曼精神崩潰之後,變成了一個沒有人關心的瘋子。
校長還是延續著他那種有的放矢的壞,糊弄著學校裡的一切。
趨炎附勢的周鐵男,從此以後便用自己的真面目生活著。
而已經把罪惡暴露無遺的裴魁山,被眾人排擠。
這是每個人心中理所當然的一個故事走向。
但是,周申的套路永遠讓人猜不到。
檢查的風波順利度過以後,所有人都回到了原來的樣子。
重整士氣,重新出發。
也包括那個讓人厭惡的銅匠,他低眉順眼的樣子就像失憶一樣。
太諷刺了!
只有張一曼變得瘋瘋癲癲,她再也無法回到以前的世界中去。
“砰!”
一聲不合時宜的槍響,張一曼在鏡頭外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人性在利益的考驗面前,不堪一擊。
這裡面的每一個角色,都像是大眾內心一個小小的縮影。
周申抓住這個邪惡的影子,把他們無限放大之後,擺到所有觀眾的眼前。
清醒的人無法繼續生活,而還在正常生活的那幾個人,難道不是真正的瘋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