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因果(1 / 1)
“謝謝世兄。”
女人謝了,緩了口氣坐了下來,扭頭看著後面的丫鬟:“香,快把娘煮的點心取出來吧!”
丫鬟應聲而出,毫不動情地從林弈身邊取出一隻紅木盒子放在桌上。
“許世兄!這種糕點全靠我親手製作,如意糕,玫瑰酥,酥葉糕等,均為世兄所愛。
“謝謝伯母的記掛!”
林弈謝了,心裡覺得很尷尬,真是忍受不了那麼半文白的談話。
不久小丫鬟又來了,她把茶水放好,退居二線,望著在場的二人,神情略顯激動。
以前少爺和李小姐坐著,咋一看咋就不合,而少爺在李小姐面前也從不曾如此平靜坦然,如今少爺變了,和李小姐坐了起來,咋一看咋一看就像對璧人呢。
小丫鬟內心激動不已,照此辦理,少爺大機率感動了李小姐,使其甘心情願下了婚,心裡默默地為林弈加油鼓勁。
因為是兩人對號入座,林弈還看得很清楚對面那個女人的樣子,膚若凝脂,蛾眉如黛,眉黛青顰而膚如凝脂的她穿著一件素淨的白色裙子。她站在我面前時,她那清秀端莊的面容顯得格外動人。我不禁有些驚訝,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美人”?她正坐在椅子上,雙手托腮,神情專注。目光炯炯有神。身材高挑苗條。亭亭玉立。氣質不凡。儀態優雅。氣質高貴。風度瀟灑。依稀可見數朵牡丹腰上繫著青色流蘇。腰上配著一塊淺綠色玉佩。
稍長劉海剛及眉際,盤曲半頭秀色,留數縷青絲於耳。她的臉上有一雙清澈如水的眼睛,透著智慧與靈動。那是一雙精緻小巧的手,纖巧如手指;那是一雙圓潤如珠的足,輕盈如蝴蝶;那是一顆晶瑩剔透的心。晶瑩透明。猶如水晶一般。潔白細膩。宛如藍寶石般純淨。光彩奪目。玲瓏剔透。紫色耳墜隱約可見。淡雅清麗、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有妖。
林弈略微失神了一下,但轉眼又恢復了,淡淡一笑,對著女人點了點頭。
“又有一件事,世兄終日苦讀於房,夜以繼日,久而又恐體力不支,正處於暮春之時,不妨和幾個好朋友,外出旅遊,既開闊眼界,又舒緩身心,也可以解世兄鬱結之氣。
女人勸解著。
“謝謝世妹的關懷,郊遊確實可以增光視野、怡情悅意。”
林弈點點頭,自己恰好還想對世界有更多的認識。
女人驚呆了,換作過去的回憶,如果自己提了這樣一件事,一定會遭到對方用種種經義駁斥,而現在的她總覺得有什麼不對,但哪裡不對,她並不覺得。
女人認真地看了林弈一眼,有點愣怔,往日木訥的目光變得深沉起來,古板呆腐氣成了自由帥氣之意,配上清俊的面容,竟有一股奇異的風韻,令女人瞬間愣住。
那還只是過去印象裡的許浩世兄?他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做呢?他是如何成為一個男人的呢?他的名字叫許浩東。許浩東是怎麼成了這個樣子的?他和她之間又有著怎樣的關係?\"我想知道答案!\"女孩問道。什麼答案?答案是什麼?答案太多!女人心裡有些疑惑。
“城內青巖詩會近日將於近郊桃花林中召開,筆者有請,許世兄也不妨與筆者共赴。”
女人說著說著臉就有點紅了,自己這句話就是爹孃交待的,非要請許浩多多出來玩,培養感情。
林弈愣了一下點點頭同意了。
林弈望著從庭院裡走出來的女人二人,聯想到許浩的第二執念,悽然一笑,這執念又能如何,他不想娶這天下的妻。
“少爺!少爺!李小姐約見您一起玩呀!相信李小姐會對您有很大的幫助的!”
旁邊的小丫鬟激動地說著,腦中充斥著自己家大少爺娶李家小姐時的情景,一時有點醉意。
林弈望著旁邊那個陷在幻想中的小侍婢搖頭道:“去吧!咱們出府去吧!”
“大少爺,您出府來做什麼呀?想買點啥?我給您出去買點就好了!”
小丫頭有點怪,現在的大少爺多怪啊,他大少爺一般都會待在庭院裡待著或看書,很少有需要外出的機會。
林弈離開李府已經有三十多分鐘了,有點感慨,這個出不了門呀。
李府位於郡城東城區,府中多居住官、貴,林弈步行小半時辰後,方出此區。
走在集市上,四周盡是走在路上的行人、商販,也有賣雜耍的。
“這邊有戲,一個道士在搗亂。”我正和幾個朋友在路邊散步,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高個子男子的驚呼。我順著聲音望去,只見前面不遠處出現了一群人。我抬頭一看,原來是一群人正在圍觀一個男人。他們都穿著黑色T恤。“怎麼啦?”我好奇地問。有人回答說。有人打架!有人吵架?有漢子叫個不停,剎那間多數人流都在剎那間朝漢子方向張望。
林弈微一曬曬,似乎看熱鬧的傳統真的是千秋萬代都沒有改變過呀。
望著旁邊丫頭一臉好奇地望著這邊,林弈不禁笑出聲來,用一片翠綠朝這邊擠過來。
這裡雖然地處鬧市,但靠近南城區,其內部亦有不少平民及到城裡採、買、賣貨物的平民。他們有的在街頭巷尾拉家常,有的在街上閒談,有的則在茶館裡喝茶聊天。他們用自己獨特的方式表達著對城市生活的理解與感悟。這是一種特殊的文化現象。天籟之音!天籟之聲;天籟之樂!天籟之趣!天籟之美!天籟之聲!天籟的聲音
這時走上前去也只是湊湊熱鬧,看到林弈錦衣玉帶的神態,都避而遠之,唯恐撞到貴人。
須知此時刑法異常繁重,若欲招惹貴人,不死還要脫層,左右逢源只是一場繁華,又何須招惹禍端。
林弈看到一眾民眾盡都避而不見,略一沉思,亦餘音繞樑,慨然一嘆,真是階級分明瞭,哪一個像是現世的人,哪一個當官的怕罵人。
倒是旁邊的青翠興味索然,要知他大少爺昔日見到那些道士時,常常冷哼著“子不語怪力亂神\"!可是這次倒不是在聽,而是在看。綠翠是個很有思想、很有主見的女子。她見過許多道門弟子,但沒有一個人給她留下什麼深刻的印象。於是便有些失望;有點沮喪。覺得沒有意思。就離去;出去散步;休息;聊天。便扭頭走了,說話間充滿了反感。
今天居然沒有攔阻他看熱鬧,而是帶上他站了出來,少爺這一天的改變實在是太大了!
但如果永遠如此該有多好。小丫頭在小屋裡呆得久了,對什麼都有興趣,比如,她喜歡看《紅樓夢》裡的人物,也愛聽《牡丹亭》裡的故事;還愛和人聊天,尤其是和大公子聊天。大公子也很欣賞她。喜歡她嗎?不!喜歡!為什麼呢?喜歡!小丫鬟在心裡暗暗祝福著,指望著她的大少爺能維持這架勢一生一世。
林弈二人便這樣一路順風順水地走向遠方。
以前兩人都是外圍的,看不到真實,這時候正視一下,看到這繁華的主人翁。
一位衣著邋遢的中年道士與一位賣梨子的佃戶這時兩人發生了爭執。
“這居士啊!您有幾百車梨,而我只是乞討了一個。為什麼不佈施給我?”
道人穿著一件又髒又舊的長袍,也不知道有多少日子沒有洗過,但卻沒有聞到一點奇怪的味道,樣子很平常,和一般人沒什麼兩樣,只是轉眼間似乎想不起來樣子了。
“走吧!你這個酸道啊!走一邊吧!別再麻煩我的生意了!”
那個佃戶望著面前那個頗有些馬虎的道士,眉頭深深皺了一下,口氣很壞,連聲趕走了他。
林弈覺得這個場景很眼熟,陷入了深思,倒騰著身邊的綠翠拉著身邊的一位行人問:“那是因為什麼呢?”
男子看到綠翠拉著自己,受寵若驚地仔細打量著旁邊的林弈:“這件事也很容易,只是因為,道人想討個梨子,可此人不願意,雙方爭執起來,才把那麼多人圍在中間。”
“這個人很不曉理,一車幾百顆梨,這個道人苦了,送他一個就是了,還不如麻煩他的事業,當真是吝嗇。”
綠翠聽到後也有些不生氣了,馬上說了出來,林弈卻望著身邊的花花草草,心事重重。
那人看出了綠翠的談吐,連忙隨聲附和:“就這麼說來著。”
“大少爺,您說這傢伙有點吝嗇嗎?”
綠翠扭頭如林弈問,若即若離,她大少爺早上前喝斥,一道士、一錙銖必較佃戶,全被她大少爺嫌棄。
但她看到當今少爺的變化很大,看到這一幕也只是漠然相對,便出言詢問。
“你們雖見佃戶吝嗇,但你們又未見另一情形。
“什麼情況?”
小丫鬟左看右看仔仔細細地看了看,沒現什麼情形,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時春三月梨花剛開,離梨熟時節還差半年時間,何來梨呢?這種梨想來種類和尋常梨不一樣,這樣反季節梨又怎能廉價呢?佃戶捨不得也是人所愛。”
“何況不要說這種異種,便是尋常梨子也不要交給道人,何錯之有?只是咱們天生代入弱勢一方而已,至少在目前來看,討梨吃飯的道人處於弱勢地位。”
林弈望著佃戶板車裡黃澄澄的鳳梨慢慢說。
小丫鬟望著車裡的梨,再看看身邊剛誕生不久的花草,突然明白過來。
這時場中景象再變,道人看佃戶確實臉色不佳,再苦著臉問道:“完好無損的梨子是我不想要的,您放過一顆爛梨讓我去總行吧!”
“好的,給它一粒,放了它!”
“他來了,你們也做不成生意了,倒不如把它交給他好了!”
“是這樣的。”
這時,看到道人正在說著話,圍觀的許多看客都出言、起鬨勸佃戶們。
佃戶們看見道人纏纏綿綿的樣子,氣得急了,罵道:“您這位道人好別麵皮了,我家的梨子乃異種,逆季而生,味極香甜。幾畝梨樹盡便這車上百的梨子,一粒要十文,您要是沒錢了,趕快去吧!”
聽說佃戶說的是價錢,現場的人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個梨要10文錢,一擔梨要幾兩錢。
林弈苦思冥想,朗然失笑:“真人若要吃梨子,就買個給真人送去吧!”
旁邊綠翠一臉驚訝地看向自己家大少爺,雖知自己家大少爺有所改變,但這種改變也太大了呢,見到道士竟並沒有嫌棄,而是買梨相贈。
但綠翠仍然上前拿出荷包買了個梨給道人吃。
圍觀者看到貴人下手為道人購買梨子,都想熱鬧一番,於是餘興之所至,備加驅散。
“這相公把梨子給了我,下面很是感激,還謝謝大家仗義直言。出家人不理解吝惜。我還有佳梨請大家嘗一下。”
道人突出重圍,把四周本應散開的人流重新聚到一起。
““既然有梨,為什麼不吃自己的梨,還吃別人的梨呢?
圍觀者百思不得其解。
“我家梨子特需要這個梨子來做種子。”
道人神秘兮兮地笑著,極迅速地吃完了手裡的黃梨,剩下了一顆梨核。
把梨核置於掌心,摘去肩上破兜帶,從裡面取出鐵鏟在地面挖出數寸深坑。
道人把梨核放進土坑裡,用土蓋好:“我這種種子和過去不一樣,需要用熱水灌溉。”
林弈望著道人的背影,面現沉思,自己如今已能確定道人是《聊齋》篇幅裡的種梨了,原意是譏諷那些小氣吝嗇之人,但置身於聊齋世界裡,又不可能這樣認為,道人閒來無事來這裡戲耍一個農戶嗎?
鬧市之中,好事者向身旁商店要了一壺熱湯給道人喝。
道人看了看燒開的熱湯笑了笑:“恰到好處!”
說著便把熱湯悉數澆在大地上,澆好後,道人等在一邊,看熱鬧的人也紛紛把目光投向大地上,連旁邊不屑一顧的佃戶們也好奇地圍過來。
綠翠看了看,悄悄問自家大少爺:“大少爺,您看他的話對不對?就是把梨放在土地上,也會結梨子呢?”
“你要是放進去,那自然成不了事,這個道人,也未必。
林弈望著眼神裡帶著好奇的蔥蘢微笑著說。
聽了自家少爺的話,綠翠小臉上掛了字,轉頭別過頭來,暗自發怒。
但這正是她看到林弈的變化而敢於為之,在放諸前,她是萬萬不可以為之的,不然便是一陣打罵,同時表明她已接受自己家大少爺的變化。
忽然,眾目睽睽下,梨核下半部,土地忽然松馳起來,彷彿底下出了什麼。
然後大地再煽動幾下,把四周大地全部頂裂,一棵稚青幼苗破土而出,長勢喜人,在人們驚歎的眼光中迅速成長。
不多時,這棵幼苗便長成了一棵梨樹,枝葉繁茂、扶蘇,樹枝間還冒出了數朵花骨朵來,但瞬間便枯萎四散,在原處結出了一個碩果。
不久在人們驚駭的注視下,果實長出來了,成了一粒粒彌散著甘甜的梨,又大又芳馥、又累又滿。
林弈心中暗暗一驚,如果以前那些自己憑藉木靈決一樣可以做得到的話,但這種開花結果卻完全沒有辦法,只不過是因為自己在把種子的潛能全部用在成長上,一點都沒有辦法結出果實,並且不久便會因潛能耗盡而萎靡不振、萎靡不振。
見果樹成形,道人笑而採梨,分眾人。
“謝謝這相公的慷慨,這梨子可是梨樹裡最甜的,送給相公吧!”
林弈看了看送來的梨,向道人淡淡一笑道:“真人這種手段真是神異十分,我所渴望的。”
“相公很有禮貌的。道人亦微怔了一下,旋即禮貌地說。
林弈在旁邊呆呆地望著小丫鬟,明白以前的表現和以前的許浩不一樣,但他並不在乎,他原本是他,為什麼還要當人,他只要成全兩個執念。
道人把果分好後,道人拿著鐵鏟砍下一棵大樹,只砍了數遍,便砍下梨樹,抗著肩膀,從容地離開。
林弈瞥了佃戶車,車上梨子盡失,板車車把亦消了一截,心下定是,攜綠翠趕往道人出走之處。
林弈二人跟在道人身後,亦步亦趨、緊追不放,卻在拐角處,林弈二人剛一轉身,現道人影子消失,小巷裡一人也沒有。
林弈皺了皺眉,他分明是一步緊追道人而來,卻偏偏是個轉彎抹角之功,道人便不見了蹤影,連覺也不覺。
放佛這個人從不曾露面似的,一點呼吸也不曾留。
林弈心裡暗暗警醒,但不可以像過去一樣這樣去做,這天下深不可測,他本身也等於修煉界最底層的人,儘管有寶錄這外掛,卻沒有為當下的他增加多少籌碼資本。
對道人失蹤,綠翠亦感意外,不知剛才緊隨著道人為何會瞬間失蹤,“大少爺,為何會瞬間有人失蹤?”
此時,一男子氣喘吁吁地趕去,追至轉角處,見旁邊林弈二人,未敢驚擾,四顧一星期,覺無道人人影,再於牆角現一折斷車把,立時破口大罵,甚是難聽,汙了耳目。
原來佃戶先前留意道人法術,一入神壇,待完結之時,才現己車梨子全無蹤影,車把缺了一截,而茬口上又有劈割之貌,想起先前道人分得之梨,立時大有所悟,急忙追趕。
綠翠望著罵得狗血淋頭的佃戶有點不理解地要去問問自己家的大少爺,可還沒說話,只聽得側邊響起了一陣響聲。
“這相公,一路順風順水的跟貧道究竟有什麼要緊呢?”
““這相公一路上緊隨著老僧,不知有什麼要緊的事情?
忽然兩個人邊上傳來了一個聲音。
林弈瞳孔一縮,冷汗直冒,這人位於他的側邊,而他完全沒意識到毫釐。
正如以前自己並不知道道人在哪裡,這時不知道人何時來。
沒有任何跡象!沒有意識到!
旁邊的綠翠就更直接了,驚呼了起來,看了看旁邊馬虎的道人,趕緊走到林弈身後,露了半頭,看了看道人問:“你這個人就是鬼,是從哪來的呢?”
道人笑著說:“貧道天生就是人,離鬼能有幾百年的歷史?”
林弈聞之心裡微微一驚,須知煉精化氣的階段無非就是身體健壯、壽誕過百歲而已,要說多活幾個都是扯,唯有煉氣化神、稍有根底、壽命就有提升,卻不過二百歲。
眼前這位道人稱他還差幾百歲,不就是起碼還煉神還虛的境界嗎?
聯想到以前道人神出鬼沒之舉,林弈輕輕吐了口氣,撫平了內心的漣漪。
“廢話!誰說誰活了幾百年呢?你就不是神仙了!”
綠翠認為道人哄在她身上,嬌聲哼唱,卻又知道道人並非鬼使神差,美目狠狠地盯著道人看,看來如此瞪視,便可報仇雪恨,剛才受到驚嚇。
“綠了綠了,不可以不客氣了。
看到小丫鬟的樣子,林弈喝斥道。
儘管眼前這位道士一看並不壞,但他以前的行為不能說是好過了。
總是要小心一點的!
小丫鬟這副樣子,倒有點像現實中的許萌,弄得林弈有些親密,不願意看到自己惹怒道人。
道人看了林弈一臉戒備,便明白了林弈的心意,淡淡一笑,並沒有在意。
“這相公不知道你跟貧道什麼關係?”
道人面上露出一絲笑意,但林弈覺得道人體內氣勢有了些許改變,心中一驚。
“真人千萬不要誤解,下面只看真人的神通手段,很是佩服,要和真人相識。”
林弈看了看笑意盈盈的道人,迅疾地平息了內心,輕鬆了下來,一臉幾絲傾慕之色,彷彿是真對道人傾慕不已。
但又暗自提防於心,用道人之手,若道人為難,他還能依靠寶錄、全身而退,但只怕護不了全綠翠這小丫鬟,雖是初次見面,但小丫鬟對他處處顧及使林弈有些讚許。
但如若真到這種程度,那就只有保全自己,後知後覺的替小丫鬟復仇。
彷彿看到林弈似有若無地保護著背後的小丫鬟一樣,道人忍不住笑出聲來,對林弈產生了一絲好感,同時明白原來這番戒備都是因為以前他戲耍賣梨佃戶所致。他笑道:”這孩子怎麼這麼可愛?“說罷便轉身離去,並不理會。林弈又問道:”那你是誰呀?為什麼要保護我呢?“真人問道。”林弈?“真人答。”你是誰啊!我是你!“林弈回答。“相公無須這般戒備,貧道也不是惡人。
林弈聽後偷偷眼珠一轉,身後那個小丫鬟心裡還在嘀咕:“你是壞道士!”
儘管她並不知道道人送的梨子是佃戶們的梨子,但她認為嚇得自家少爺跟自己一刀兩斷的卻是壞人。
聞之,林弈內心有些猜測,但仍不知他所想是否正確,只得聽該道人接著說。
“老僧煉氣有所成就後,喜雲遊遍天下,廣好結緣。10年前,老僧到鳳陽郡城外一小縣,見一痛哭漢子。
“老僧好奇地問,什麼事使一個昂藏八尺的男兒難過到現在?
“那人哭著說,他家境貧寒,上還有一個老母親需要供養,平素靠家裡的幾畝薄田地,倒還勉強維持生計,只是沒有多少剩餘的糧食,可最近幾日老母親忽然重病在身,他作為人子卻沒有錢為老母親治病,一時悲傷內疚,所以哭了起來。
“貧道看他的心很真誠,也感其孝,就送他祛病丸。要他把老母親治好並送他幾粒梨樹的種子。這種子和尋常梨樹不一樣,是異種的。
“在寒冷的冬天裡長得越冷越兇,長得越繁茂,果樹就把渾身的憤怒溶入果實裡。早春即已落盡,果樹雖然死了,但卻剩下了種子。”
“這棵梨樹太神奇了!
綠翠剛嘟噥著出來,便被林弈瞪著,再也沒有出來。
但在林弈無法見到之處瞪著道人,但毫無殺傷力。
“這樣吧!春秋天種莊稼,冬栽梨樹對它也有一定的幫助,不過今次我在這裡玩,想到了這件事情,就想了解一下最近的情況,沒想到故人會是這樣的樣子,所以施法給它上了一課。”
道人說到此處,另有一番感觸。
林弈聽到之後也有了一些明悟,儘管他猜到了另一個秘密,但是仍然沒想到這件事情會變成這樣。
“這麼說吧,那個男人真可恨。但你是如何施法給他上課的呢?
綠翠心裡也有點生氣,卻想不通剛才如何教訓那個佃戶,她至今並不知道道人分得的梨正是那個佃戶家的梨。
“原來是這樣,這麼說,那人確實應該被罰錢,只罰錢的是它的一擔梨子,有點輕裝上陣。”
林弈中的綠翠如此模樣,還嘴角輕輕挑動著。
雖不知此事是否如道人所言,但似乎道人並沒有像對付他二人一樣。
“貧道剛到他家,就把梨種全數收了回來。”
林弈心裡微微一顫,才過了一會兒,便把對方家的梨種收回來,即使收回梨種也不需要多大工夫,但須知距離郡城最接近的小縣城也不過數十里。
似乎不應是煉虛還神,而最有可能是煉虛合道了。
不料他才剛進聊齋就碰到這樣的角色,難道是中級世界?
“呸!不知羞!最接近鳳陽郡的郡城有60多里,才一會兒功夫又拿回來?”
綠翠撇著嘴樣子很可愛。
道人看到了小丫鬟不服氣的樣子,淡淡一笑,一步登天,就不見了二人的身影。
“若緣自會遇,老僧去了!”
待道人失蹤數息後,一聲響才徐徐響起,使旁邊林弈心中狂亂,雖聽到了對方所說的是個觀念,親眼所見卻是另一觀念,二者雖道理相同,但卻給人以不同感官。
林弈慢慢這才撫平心神,旁邊綠翠卻是爆米花般爆紅!
“大少爺……大少爺,咱們應該不是碰上妖怪的時候吧!”
林弈本以為自己能說出神仙來,卻想不到能說出妖怪來,搞笑地搖搖頭:“怎麼能覺得這就是妖怪而非神仙?”
“我覺得神仙就是這樣一個人。”綠翠撇著嘴。
“嗯,咱們繼續閒逛吧,過會兒回府吧!”
碰到這等事,林弈亦無心玩耍,心生感慨,只草草看了一轉,便結束此行,朝李府而行,倒把綠翠在旁有點意猶未盡之感,似乎玩興正濃,全然忘記以前道人。
只在容顏上罩了一縷紗,擋住了臉,卻又多了一絲神秘感,看看年紀與背影就像李小姐的模樣。
彷彿現身在旁的林弈、女人盈盈地說:“見到許世兄了\"。
肩如削腰如約素,肌如凝脂氣如幽蘭。
““婉婷世妹,行了。
林弈很有禮貌地說,不過是剛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就愣在那裡,呆呆地望著林弈。
女人也扭頭看了林弈一眼,呆呆地望著他。
覺察到身邊眾人的目光都向他聚攏過來,林弈心裡有點莫名其妙,不知是怎麼回事。
後面那個小丫鬟看到自己家大少爺出了醜,趕緊走到她旁邊小聲說:“大少爺,您認錯了人,那不是李二小姐而是大小姐!”
林弈才明白自己做錯了事,幾乎忘記,這府第裡還住著個大小姐呢,甚至以林弈臉皮來說,都有點微熱。
看到那女人呆呆地望著她,她有點歉然地說:“對不起,李世妹!我有點認錯人啦!”
看到林弈困窘的模樣,女人們展顏一笑,雖有面紗遮天蔽日,但仍能讓人感到無與倫比的風情萬種,或者像縷縷飄灑的春雨,默默地潤物細無聲。
“無妨!我和婉婷的身材一般般,世兄沒日沒夜地掉掛婉婷的衣服,莽承認錯誤無可厚非。
女人們說這話時,身邊奴僕們也都恍然大悟,還以為林弈夜以繼日地牽腸掛肚,於是看到與二小姐身材相似的大小姐時,便錯將其認了出來。
“謝謝世妹的體貼入微。
林弈汗然似乎這朝思暮想的李婉婷名頭就懸在她的頭頂。
倒是旁邊那個小丫鬟神色激動,早晨起床後便覺得少爺對待任何事都很冷淡,甚至對待李二小姐也沒一點激情,不過如今來看,果不其然少爺還是掛念婉婷小姐。
’世兄剛出去採買了嗎?為什麼不允許府中的下人相助?”
女人們見旁邊提著大包小包的青青疑惑地問。
林弈唇角抽了幾抽,原來包裡裝滿了綠翠買來的東西,表示要他送李二小姐各式胭脂及巧奪天工的小物件,還送了些點心,但這都是綠翠買來自己享用。
這一刻聽到女人的聲音,咳了好幾聲:“我在房間裡呆的時間比較長,有點憋得慌,於是就到外面走走,緩解緩解緩解情緒吧!”
女恍然間,亦不再追問,似在想許浩父母雙亡之事,認為林弈外出散心以緩解內心壓抑之氣。
“許世兄請。”
“李世妹請來了。”
兩人一起進門,一路上無語,林弈剛說錯了什麼,自然不多說話,只欣賞府第的景色,自己以前出門走路都在側門上,對那邊的樓房並不陌生。
甬道縱橫、廊坊蜿蜒、亭臺樓閣、高簷冀展、迴廊曲榭、輔石導水、環閣而上、丹窗青瓦給人一種質樸渾厚的感覺。
當真、暮春和氣應景、白日園林、
幾人散步之間,登上一方拱橋,橋的下面,錦鱗嬉鬧。橋的兩端是兩個水池:一個叫龍池;另一叫蓮花塘。池塘中,有一條石巨龍在水中游動。它時而翻滾跳躍,時而盤桓徘徊;時而狂舞咆哮,時而靜臥在地。一會兒功夫便停了下來。這是什麼?為什麼如此之快呢?水!噴泉!!水從石龍的嘴裡瀉到水池裡,蓮盆承託,噴珠濺雪。
就在此時,忽然一個丫鬟迎面走來,看到林弈和他的隊伍,臉上喜悅之情溢於言表,數步疾步走上前去。
“大小姐!許少爺!到了午膳的時候了!老爺與太太約了兩個人來共同用膳!”
女人點點頭,應該是看了林弈一眼。
“世伯邀遊,自然沒有推諉之理。
林弈漠然回應,倒令女人眼裡異彩不斷,她雖很少見到許浩世兄,但對她印象深刻,刻板、倔強、與呆腐,想不到今天一見面,竟自由到此,當真驚歎。
幾人跟著丫鬟走了過來,林弈偷偷問後面那個小丫鬟:“青翠,小姐大名諱為?”
但小丫鬟卻面露喜色,李老爺這次是不是要提起少爺和李二小姐結婚的事情?他在想:小小妹是個漂亮的姑娘,李四老爺也是個有教養的人,為什麼他要跟她談戀愛呢?難道他想要娶她嗎?難道他願意嫁給她?他真的這麼傻嗎?難道真是這樣嗎?難道不是如此!怎麼辦?怎麼辦?怎麼做?怎麼辦?!再一次被自己家大少爺嫁給二小姐的假象所吸引。
聞問,把幻想喚醒,見自家大少爺問起,低聲說道:“大小姐叫李雨曦。倒也不怎麼見,但聽說大小姐常到香火旺盛的廟裡祭拜神靈。”
最後,林弈幾人來到主廳裡,走到這一步,旁邊的丫鬟、奴僕已經散去了一大半,只剩下領路丫鬟以及林弈二人的貼身丫鬟。
大廳裡已有二人正襟危坐太師椅,另一人,坐下椅裡,見林弈後,站起來迎接:“賢侄駕到,家宴已準備妥當。賢侄可得陪侍老夫再飲幾杯。\"
林弈看此人年過半百,面容平靜,帶著絲絲威嚴、氣宇軒昂,但一臉慈祥、口若懸河。
另一美婦一襲宮裙綽約多姿、花容優雅、端莊優雅,這一刻還溫柔地帶上了林弈。
兩人是李老爺與李夫人呢。
“我是世伯也是伯母!”在我的印象中,林弈是個很有個性的人。她的性格和氣質讓人難以捉摸,很難把她與“大款”聯絡起來。但她卻有著一個非常普通而又特別的名字——許浩氣。許浩氣!太普通了。太普通了!太普通了!什麼?林弈自由得不能再自由了,沒有了以前許浩的循禮和半點規矩。
李夫人仔細看了看,眼裡閃出幾分驚異,頓時多了幾分滿足。
她以前雖也喜歡許浩,但對許浩形象有些不滿意,刻板沉悶,這一刻林弈正符合了自己心目中的佳婿標準。
愈看愈滿足,目光瞥到了旁邊的李婉婷身上,督促意味很重。
李婉婷望著自家媽媽眼裡的含義,心裡多了幾縷憂傷,眼裡也透著幾縷情緒,對著林弈盈說:“見到許世兄了!”
““婉婷世妹不需要太多的禮物。
幾人緩步走去,走到偏廳時,屋內已是堆滿一桌酒菜,左右兩丫鬟伺候,按順序坐定。
李老爺坐上席,左為李夫人、右為林弈、李雨曦坐李夫人之下、又為李婉婷、恰在林弈臨。
望著和他坐著的李婉婷林弈苦笑不已。
餐桌上的菜並不多,4素4葷1湯,菜量雖少,但勝似精美,蒼翠欲滴、肥瘦有致、清香四溢、令人禁不住食慾大開。
幾人酒過三巡的時候李老爺問:“賢侄準備的書怎麼樣?距離秋闈只有半年的時間了。賢侄能把握嗎?”
林弈再一次苦笑了一下,他說了些經義的話,吞吞吐吐地說:“謝謝伯父的記掛,我對秋闈已經有了一點把握了\"。
聞聽李老爺來得有些興味,剛要考校,便覺得身子搗鼓,眉頭緊鎖,不滿意地望著往事,卻迎來更不滿意的目光,頓時靈光乍現,汗然而出,聽完這篇文章他激動萬分,便再也不提起。
“賢侄常悶居府第不佳,多和朋友溝通玩耍,亦是長知識之道。”
“叔叔的話
林弈在旁邊看見李雨曦連吃東西都戴上了面紗,略顯陌生,卻又沒有問清。
“賢侄們平日也別迷戀這本書,要和婉婷多多溝通溝通,發展一些情感。
李老爺笑著看了林弈與李婉婷一眼,有的愈看愈覺契合。
“好的。”
身後綠翠一臉激動,心裡一直吹噓李老爺。
“哎!要是文運兄能看到這樣的情景該有多好啊!”
彷彿想到了老朋友,索然欲走的李老爺,口氣中帶著些許感慨。
林弈得知對方的口運是許浩之父,也露出了幾絲哀怨。
酒足飯飽後才盡興,林弈攜綠翠朝他別院而來。
李婉婷、李雨曦姐妹倆站在閣樓裡,看著漸行漸遠的林弈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