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一個女人（1 / 1）
蒙田驚喜萬分摘下水墨畫，裡面的畫面漸漸浮動，又成了最初的遠山大河。
“南界臺怎麼走？”
對著畫面詢問，蒙田心裡充滿了期待。
畫卷場景急速閃動，一條從聖尊城直通南界臺的標線，出現在了畫面中。
沿途主要地標山河的詳細風貌，也一一展現在蒙田眼中。
“哈哈哈哈哈！”
蒙田狂笑，趕緊將路線記下，把畫卷收進了芥子空間。
金聖尊與人王和人皇聯絡後，站在窗前仰望天空。
良久，他才長長嘆了一口氣，低聲道：
“這座城，毀了太可惜，為後人留下些念想吧！如果還有後人的話。”
一揮手，瀰漫的全城淡藍色光芒更濃了些。
但早就習慣藍光照身的人們，並沒有察覺到異樣，只是他們身上似乎多了一層影子，和真身若即若離。
這層影子，將在未來的某一天，重現在世界上。
回過身，金聖尊又坐回了椅子，對著面前的空氣說話，
“影舞，你去海極巖。我死後，你就啟動大陣。將所有人送到後方去，這座城……就讓它藏到被人發現的那一天吧。”
蒙田正詫異，就看到金聖尊面前的空氣開始扭曲，一個人從虛無中凝現。
他對著金聖尊微微躬身，轉身走出了書房。
他手中，出現了一塊八卦似的陣盤。
金聖尊繼續默默坐了片刻，突然起身，像是光流一般衝出了書房。
整座聖尊城警訊大作，天空下起了血雨。
所有幻像到此為止。
書房外的綠樹紅花全部消失，一座死城再度呈現。
蒙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心情舒暢許多，在聖尊殿裡閒遊起來。
兜兜轉轉，蒙田站在了一座小院前。
看著院內精緻秀雅的花飾和裝扮，他就知道這是女眷住所，搖搖頭轉身離去。
“既然來了，為什麼不進來呢？”
清脆的女子話語，在他背後響起。
蒙田眉頭一皺，轉身看向院內。
緊閉的房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似乎在等蒙田自己推開門頁，去和裡面的女子促膝長談。
蒙田知道聖尊城肯定不會有活人。
裡面的女子，只是不肯離城的執念罷了。
她要等的人，更不會是自己。
想了想，蒙田還是緩步走進小院，站在了微開的房門前。
裡面的女人沒有再說話，只等門外人自己的決定。
輕輕推開房門，蒙田目光瞬間掃過不大的房間。
簡簡單單的陳設，一桌，一椅，還有一張床。
不過看到床上坐著的人，蒙田本就蹙起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一個已成骷髏的女人，抱著一具嬰兒骷髏，正在輕輕搖晃。
就像是慈母在哄孩子入睡。
很明顯，這女人修為不是很高，不然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但從她能抗拒金聖尊轉移城民的強大法術來看，她又有不俗之處。
一眨眼，女人從骷髏變作了綽約少婦。
手裡抱著的嬰兒，也成了胖嘟嘟的奶娃。
像是被蒙田進屋帶起的動靜驚醒。
小奶娃扁著嘴泛出哭意，少婦急忙輕聲哼唱，臂彎裡的搖動幅度也更大了些。
蒙田靜靜看著這一切。
終於，小奶娃再次安靜下來。
少婦把他輕輕放在床上，抬頭看向蒙田。
蒙田這才發現，少婦的眼睛就像是一片星海，無數光點在她眼瞳中閃爍。
緩緩起身，少婦走到蒙田面前，很自然地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將長袍上地褶皺一一撫平。
口中輕聲呢喃道：
“我等了這麼多年，你終於來了。”
蒙田垂下目光，默不作聲。
“葫蘆娃~葫蘆娃~一根藤上七朵花~”
少婦的輕聲吟唱，讓蒙田大驚失色，倉促後退中撞翻了椅子。
這是自他來到這個世界，最為恐懼的一次感受。
“嘻嘻！這歌好奇怪，你心裡為什麼會一直迴盪這首歌？用來哄我的孩子正合適。”
少婦扶起椅子，將蒙田按著坐下，然後自己坐回到了床前。
突然，她嗚嗚哭了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這麼久你才來？我的夫，我的弟，……他們都死了你才來，為什麼要這麼久啊？”
蒙田定定神，確信這女人真的是在等自己，而不是金聖尊。
“你知道我是誰？你的夫，你的弟，又是誰？”
少婦抹去眼角的淚水，眼中含著淚花笑道：
“你是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可以戰勝木族，最強大的異族！因為你是唯一擁有木族天賦的人族！而我的夫，是聖尊，我的弟，是人王。”
喔！這女人身世還真夠顯赫！兩大至尊都是她的親人。
“我看到你鎮服了整個木族。我以為你是大戰中突現的強者，但我錯了，錯到搭上了整個人族的命運，也讓我夫、我弟都徹底死亡，沒有等到你救他們的那一天。”
蒙田一愣，疑惑道：
“這話怎麼說？你看到我和木族作戰？我還出手救了人王和聖尊？”
聖尊夫人輕輕點頭，又輕輕搖頭，
“那一場慘烈的大戰啊！人族雖然損失慘重，但我看到你用一己之力，扭轉了整個戰局。木族強者，在你面前就像是稻草朽木，不堪一擊。你用無數魂蘭，救回了無數人族強者！可我還是錯了，錯到無可挽回。”
蒙田挑了挑眉毛，不知該如何理解少婦的話。
如今木族鬼知道在哪裡，自己就是想和他們打也找不到人。
而這女人又說自己扭轉了戰局，如果扭轉了的話，南界也不用熬到看到自己就立馬嗝屁了。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為什麼你來得這麼晚？”
聖尊夫人又陷入了自怨自艾，抱起嬰兒輕輕搖晃。
蒙田走到床邊，在她對面坐了下來，輕聲問道：
“我在哪裡大戰？你能看到我擊潰了木族，就該能看到聖尊和人王的死亡，怎麼還會認為我能救他們？”
聖尊夫人沒有再回答，只是抱著嬰兒低聲哼唱，
“葫蘆娃~葫蘆娃~一根藤上七朵花~風吹雨打都不怕，啦~啦啦啦……”
在哼唱聲中，她和嬰兒又變回骷髏，而後落成滿床骨粉。
蒙田嘆了口氣，明白這女人的執念就是等待自己，看自己一眼。
為此她不惜抗拒聖尊的大法，強行將自己留在了聖尊城內。
她心中對蒙田不是期盼，而是恨，無邊無際的恨。
恨蒙田來得太晚，恨蒙田沒有救回人王和聖尊。
站起身，蒙田抬頭看向天空。
在那裡，聖尊和人帝的執念還在大戰。
一場人族和百族之間的滅種之戰，打到今天竟然是兩個人族至尊在做最後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