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成君，劍者（1 / 1）
一場收徒儀式，一首琴曲，讓念劍峰峰主王燕之名，再次於劍魂宗響起，本來眾人都以為能看到他多年都沒出鞘的劍，沒想到王燕沒有出劍，卻送了一首琴曲給他們，那與他的劍齊名的琴音之道，讓眾人久久無法言語。
一曲成君，短短半天的時間，就讓眾人皆有所獲，有些悟性好的弟子當場就突破了，就是有些長老都有了不小的進境，不止如此，在這兩三天內，又有許多當時悟性稍欠的弟子連連突破，讓整個劍魂宗異相連連，劍氣縱橫，不時的都可以聽到有弟子突破後的暢然長嘯，嘯聲充滿了激動的喜悅，而這其中就包括了王燕峰主新收的弟子，陳杰。
儀式結束後，峰主殿，只見陳杰換上了劍魂宗弟子的白衣，前方則是宗主韓瑜、王燕、溫雅…以及其他六峰的峰主。
“弟子陳杰，見過宗主與各位峰主。”陳杰恭敬的說道。
諸人看著眼前的少年，只見少年面對他們一眾的目光，並沒有閃躲或是拘謹，而是坦然以對，不由點點頭，不愧是能夠闖過那條古老拜師路的人，要知道現在站在他面前的可是劍魂宗最強的幾人，宗主更是大陸最頂尖的修士之一，一般少年別說保持自己的心態不被影響了，連站都站不好，話也說不好的都比比皆是，唯眼前的少年身形依舊站的筆直，談吐不卑不吭，像是不受任何影響一般。
韓瑜見狀便微笑問道：“你知道為什麼宗門裡，上至宗主，下至剛入門的弟子服飾，皆是一身白衣嗎？”
陳杰聞言搖搖頭說道：“弟子不知。”
韓瑜溫和的笑了笑，說道：“沒關係，就說出你的想法就好了。”
陳杰聞言不語，也不知為何心中突然想起了李克恆、丁和…等等青山城中的故友，靜默了半晌後，他抬頭看著宗主韓瑜，眼神堅定，說道：“劍者，不以貴賤論英雄。”
眾人聞言皆驚訝的看向少年，只見少年神情認真，眼神堅定的看向宗主，韓瑜也認真地看著少年，空間一陣安靜，突然，韓瑜仰天大笑，說道：“好好好，說的好！”
“孩子，你記住，劍者，當以劍識人心，分善惡，量天下，方能證己心。”韓瑜大笑的說道，接著對王燕笑道：“老燕，你收了個好弟子阿，這孩子是天生的劍客！”
王燕傲然說道：“那還用說，我的眼光一向很高。”
幾人聞言紛紛一笑，接著又相互聊了幾句後便紛紛告辭了，臨走前都對陳杰表示了讚賞，後悔被王燕搶先了一步，顯然陳杰的那一句“劍者，不以貴賤論英雄”相當的對他們的脾性，陳杰則是依舊不卑不吭，歐不，應該說是隨著他說出那句話後，彷佛他也成長了一小步，內心變得更加堅定，這些變化都從他的眼神完全的顯露了出來，而這也才是讓眾人都對他讚賞的原因。
只有對自己的內心誠實的人，才能在修行的路上走得更長遠。
臨走前，韓瑜笑著對陳杰說道：“孩子，我期待有一天，你能與我談劍論道。”
眾人聞言驚訝的看向韓瑜，雖然他們也對陳杰很是看好，但卻沒想到宗主竟是把陳杰當成是能成長到與他一樣的人物。
眾人相視一眼，接著紛紛離去。
峰主殿中，王燕問道：“小杰，今天有收穫嗎？”
陳杰聞言點點頭，又搖搖頭，點頭是因為他的確是有所收穫，搖頭則是因為你若問他收穫了什麼，他也說不出來，只是感覺心中被填入了一些什麼，像是充實了一些，又彷佛領悟了些什麼，但到底是什麼他也說不出來，很難用什麼詞彙去表達那種感受。
王燕見狀什麼也沒問，只是笑了笑，彷佛如他所料一般，接著便擺擺手道：“回去修行吧！”
陳杰點點頭，躬身行了一禮離開了峰主殿。
峰主殿中，王燕與溫雅兩人相視一笑，溫雅笑道：“這孩子了不得阿。”
王燕咧嘴一笑道：“我的眼光什麼時候差過？”
溫雅搖頭失笑道：“好好好，你的眼光最好。”
王燕大笑，溫雅見狀無奈的搖搖頭，看著此刻空曠的大殿，耳邊似乎還依稀迴盪著陳杰的話語，不由微微一笑。
此時的陳杰正走在回去的路上，同時心中不由自主地響起了那首琴曲，當他回到他的屋舍時，那首琴曲已經不知重複了幾次，卻依舊不斷縈繞於心，因為他發現不論他回味幾次，這首曲總是會讓他有不一樣的體會，帶給他新的體悟，讓他根本停不下來，那美妙的弦律，那動人的音韻，像是不斷的在告訴他一個又一個的不同風景。
不知不覺中，他拿起了木劍，開始了他每日的練劍，同時那首琴曲依舊在他心中不停的盤旋，這一刻，他忘記了其他，心中只有那首琴曲，而手中的劍也漸漸的開始了變化，像是隨著他心中的琴曲而變化一般，時快時慢，時輕時重，時勁時緩，一樣的基本劍招，卻像是有了不同的生命，有了不同的面貌。
“天下萬物生於有…”突然他心中想起了念劍經的總綱，過去這幾天他一直苦思也無法領悟的經文，此時此刻竟是如此的清晰易懂。
“一念起，天下萬物生，日月輪，四季轉…”琴曲依舊在他心中縈繞，琴音或是輕盈，或是低沉。
“一花一世界，一物一太極，是唯有…”他手中一柄木劍，簡單的刺、劈、掛、撩、雲…，卻漸漸的有了一種獨特的韻律。
不知何時，王燕與溫雅兩人無聲無息出現在一旁，靜靜的看著此刻忘我的陳杰，不到片刻，王平也趕來了，幾人竟像是有默契一般，都在此時出現在此。
而此刻忘我的陳杰，只見他的頭頂上方，竟隱隱出現了一個由天地靈氣所組成的漩渦，就跟韓涵覺醒時吸收天地靈氣的景象一樣，只是沒有那麼誇張罷了。
劍舞，琴音，這就是陳杰心中的全部，他根本沒有感覺到什麼天地靈氣，只知道用手中的劍，演出心中的琴曲，表達出他所看到的，他所感受到的，他所體會到的，他所領悟到的一切一切，一心一意的，全神貫注的。
半天后，陳杰依舊在舞劍，頭頂上的天地靈氣也越來越大，壟罩了整個屋舍，但此時陳杰的情況卻越來越不好，只見他面色蒼白，腳步虛浮，舞劍的手也不在有力，精神更是顯的躁鬱，像是走火入魔一般。
一旁的溫雅擔憂的問道：“小杰好像快不行了，要不要先阻止他？”
而一向嬉笑的王燕，此時卻是平淡的搖頭說道：“無需如此，我相信他有這個潛力。”
“潛力？！你是不是覺得他的父母都是修為高深的修士，所以他也一定可以？！但你別忘了，他的天賦只有三品阿，如果真的走火入魔那這孩子就真的廢了，就算是你也無法挽回的！”溫雅有些激動的說道。
王燕聞言只是平靜的說道：“這跟他的父母是不是修士沒有關係，跟他的天賦更沒有關係。”
“對我而言，他就只是陳杰，是可以憑一己之力闖過那條拜師路的人，是我因為欣賞而收為徒弟的人，而且真要論難度與危險的話，那條路也沒有比較安全，當初他能夠闖過那條路，現在也一定可以成功。”
“更何況你應該明白，所謂拜師路的真正含意：修劍一途，在拜他人為師之前，先讓弟子拜自己的心為師，三關考驗，分別驗證三心，決心、恆心與耐心，這是劍魂宗過去對所有弟子的第一堂課，所以每一個能闖過來的弟子才都會是真正的劍者。”
“三心悟劍，天地為師，這就是拜師路的真諦。”王燕最後緩緩的說道，溫雅聞言默然不語。
不知何時，韓瑜也帶著韓涵出現在一旁，並笑道：“放心吧，這孩子是天生的劍者，為劍而生，我相信他會闖過去的。”
而陳杰此時只覺心中無比的混亂，躁鬱、迷茫、疑惑、堅定…等等的情緒充斥著他的內心，琴曲依舊在縈繞著，音律依然優美，卻讓他有些無力，他想探索與掌握這首琴曲的全部樣貌，卻根本探索不完，這首琴曲意境太過高遠了，代表的是天地萬物，是日月四季，而一個人就是窮盡其一生，又怎麼可能看的盡天地萬物那各式各樣的風景呢。
琴音迴盪，他在心中一次又一次的探索，手中的劍一劍又一劍的舞動著，執著的想要看盡天地一切風景，到頭來卻發現這天地根本沒有盡頭，所以他迷失了，迷失在天地萬物中。
在無窮無盡的天地大道中，充斥著各式各樣的絢爛風景，他找不到他自己，也找不到回去的路，只能一路向前，卻又看不到盡頭，漸漸的他心中對各式各樣的天地之道，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美與妙，只感到恐懼，恐懼於他自身的渺小，而道太過宏偉，他覺得他要被眼前的絢爛風景所吞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