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騷動(1 / 1)
烈火府搗出這座營地可謂心思精妙,當然,其中應該也與朝廷不遺餘力支援有關,畢竟要是真讓槐滲透進人類社會了,稍有不慎說不定就是一場滅族之災,朝廷不可能不重視。
不過由於仙河橫跨數十里,哪怕烈火府傾所有力量前來攔阻,也不可能完全阻擋住槐族的入侵,在這裡,有個人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慕容非選?”秦逸坐在一棵樹下乘涼,聽到這個名字不由得抬起頭來。
“沒錯,據說那位慕容前輩來歷不明,但卻實力驚人,僅憑一人之力便封鎖了七八成的仙河,這也使得絕大多數的槐都無法透過他的眼皮子底下。”溫顯忠露出崇拜的表情,“溫某心想,慕容前輩一定是某個隱世的大前輩,憑他那深不可測的實力,說不定已經金丹巔峰,是當今除國師公孫簫雲之外,最接近元嬰期的人!”
他明明已經跨出那一步了好嗎……
秦逸面色古怪,身為當年燎城之戰的當事人之一,他自然知道慕容非選如今的境界。
只是讓秦逸驚訝的是,當年慕容非選在看完一封信後當即離去,自此消聲匿跡,想不到竟是出現在仙河旁抵禦槐族入侵?
“當年寫信給慕容非選的人,究竟是誰?”秦逸忍不住猜想,莫不是那個寫信的人早就知道槐族會出現,所以拜託慕容非選過來鎮守仙河?
但慕容非選明明恨不得公孫家的天下傾覆掉,又怎會當真鎮守了仙河三年多?
根據溫顯忠剛剛說得話來判斷,要不是這些年來慕容非選阻絕了大部分的槐族,光憑烈火府根本不可能鎖住仙河一帶,甚至是有效控制槐族蔓延。
這其中,怕是還有許多隱情是秦逸不知道的。
“罷了,這些都與我無關。”秦逸伸了伸懶腰,他當前唯一的心願就是查出南州江家滅門的真相,那些在旁人聽來是駭人驚聞的天下大事,對秦逸而言或許也不甚重要。
不過,目前仍有件事令他頗些在意。
那便是昨日聞到的屍臭味。
這股屍臭味秦逸並不陌生,正是王卉身上的屍臭味──雖然淡了些,且又用許多香料掩蓋過,但憑秦逸那驚人的嗅覺、以及強大的記憶力,秦逸可以肯定這股屍臭味正是出自於王卉。
或者說,曲槐將。
那個狡詐的槐將,此刻很有可能在這座營地裡!
得知這個事實後,秦逸並未打草驚蛇,反而是像個閒人一樣四處遊蕩,偶爾在樹下休憩片刻,就像是來渡假的一樣。
他很清楚,若這時大張旗鼓的搜捕曲炎將,以那廝的狡猾程度,怕是有很大機率又會被其逃走,而且還有可能誤傷這裡的平民,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所以秦逸索性佯裝慵懶,事實上他的心思完全都在觀察四周,想要找出曲炎將的真身。
不過,這太難了。
昨日那股屍臭味稍縱即逝,此刻已追尋不到,想要在這漫漫人海中找到槐當真不是件易事,也難怪烈火府不得不圈出一塊外城收容難民,畢竟真沒有其他好辦法了。
“姜大人,你也在這?”正當秦逸持續沉思該怎麼揪出曲槐將時,一道略帶驚喜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秦逸循著聲音看過去,不禁微微一愣。
“柯大人?”
不錯,來人正是東林縣的縣主柯豐。
此時的柯豐略顯狼狽,不說是蓬頭垢面,但也與其最開始那一絲不苟的外貌有差距,就像是經歷了一場逃難似的。
“柯大人,你怎麼……”秦逸站起身,有些遲疑的說道。
記得當時只有秦逸和周清狐從村裡出發去追查曲槐將,秦逸還以為柯豐留下來了,豈料竟然會在烈火府的營地內撞見他。
“姜大人,一言難盡啊。”柯豐苦笑道:“本來昨日柯某是跟在您和周大人身後,打算一同去追捕槐,結果不巧跟丟了,繞了幾圈仍沒找到你們,最後被烈火府的大人們發現,他們便將我帶回來了……”
原來是這樣。
說來這柯豐也是尷尬,身為東林縣的父母官,結果仍被烈火府給“請”了回來,縣主的身分在這裡竟是起不到什麼作用。
想想也挺替柯豐感到委屈的。
“柯大人,據說只要在這裡待上一月,沒有發生什麼異常後就可以直接離開了。”秦逸安慰道:“一起堅持下去吧!”
這是堅持不堅持的問題嗎?
柯豐幾乎是欲哭無淚,他實在無法想象他被軟禁在這裡一個月後,東林縣的縣府會亂成什麼模樣。
東林縣雖然算小縣,但好歹也是一座縣呀!
別看縣府內基本都是文官,但這些文官鬥起來也是很嚇人的,柯豐可以保證,他這一個月不在,東林縣的縣主說不定就要換人當了。
“姜大人,助我一臂之力,柯某日後必有厚報!”柯豐壓低聲音,目光不自主飄向營地的大門。
秦逸愣了愣,詫異道:“柯大人難不成想……”
“沒錯,縣府不能沒有我,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回去。”柯豐咬牙說道,神情泛著幾分緊張。
秦逸卻是為難道:“你要是跑了,肯定被烈火府瘋狂追殺的……”
這話不是開玩笑,到時候說不定真有一大票烈火府高手追出來,柯豐要是被抓到了,十有八九會被扒下一層皮。
嚴重點,還可能丟了小命。
柯豐躊躇半晌,眼神中旋即閃過一抹決然。
不想辦法逃走,一個月後縣府也不會是他的了!
被柯豐哀求的目光緊緊盯著,秦逸終於是無奈的嘆了口氣,正要說什麼時,卻聽遠方傳來一道女人的尖叫聲。
“有……有死人啊!”
緊接著就是一陣騷動,似乎不少人跟著驚恐大叫。
秦逸和柯豐也顧不得剛剛的話題,兩人皆是翻過身站起來,一旁原本獨自低頭擦劍的溫顯忠更是已將劍歸鞘,整個人直接朝騷動處奔去。
“怎……怎麼回事啊?”周清狐急急忙忙跑過來,手上還拿著一籃子的麵包,她剛剛只是去領食物而已,回來後卻發現這裡人人面帶驚惶。
秦逸呼了口氣,凝重道:“槐……開始吃人了。”
一隻蒼蠅像是留戀般的停留在屍體上,不管趕了幾次都沒辦法真正趕走,溫顯忠索性一劍將這隻蒼蠅戳死。
用劍戳蒼蠅,而且還一次命中,這道劍法很不合時宜的彰顯出高明的一面,不過溫顯忠也沒有得意的意思,他連忙蹲下身檢視屍體。
死者是一名男子,年約四十來歲,其肚子被挖了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一些腸子都被扯出來了,看上去很是慘不忍睹。
溫顯忠摸了摸男子的脈搏,最後一臉黯淡的搖了搖頭。
死了。
死得徹徹底底。
“有點奇怪……”秦逸撥開人群走過來,看著仰躺在地面的這具屍體,臉上露出納悶的神情。
溫顯忠微微一愣,正要說些什麼,卻聽見旁邊傳來一道喝斥聲。
“別通通圍堵在這裡!散開點!”一名烈火府的高手將圍觀的人群吼開,旋即轉頭彎腰,對著後面的人說道:“世子,這邊請。”
世子?
這稱呼令秦逸有些詫異,不由得轉過頭看去,便見一名氣度翩翩的藍衣少年被幾名烈火府高手簇擁過來,這名少年面容削瘦,嘴唇偏薄,腰間佩著一把藍色劍鞘的寶劍,看上去是非富即貴。
“竟然是他……”柯豐出現在秦逸身邊,低聲說道:“姜大人,眼前這位便是幽王府的世子,公孫煜。”
幽王府世子?
聽到這個稱謂,秦逸的表情忍不住微微一變。
幽王,是朝廷至今冊封的唯一親王,是皇室分支,同樣都姓公孫。
當年慕容非選在燎城血劍誓殺公孫家,所有體內流有公孫家血脈的人都被血劍鎖定,秦逸很榮幸的也被一把血劍肯定。
那時他就猜想,自己的父親可能出自幽王府,所以身上才會有公孫家的血脈,畢竟南州江家當年最大的靠山便是幽王府。
江家與幽王府聯姻是相當合理的事情。
如果這個猜測屬實,那麼眼前這位來自幽王府的世子公孫煜不就是……
“我的堂兄弟?”秦逸用輕微的聲音嘟嚷道,沒人可以體會他現在的複雜心情。
在南州江家滅門的今天,他唯一具有血脈關係的親人,應該都在幽王府了。
他從沒想過,在這個世界上他竟然還會有親人……這還真是,奇怪的感覺。
“秦逸,你發什麼愣?”周清狐從人群中跑過來將恍神的秦逸一把晃醒,低聲道:“烈火府要檢視這具屍體,你別礙到人家了!”
秦逸這才發現,公孫煜出現在這裡是為了調查這具屍體,於是他往旁邊一站,將屍體讓給公孫煜等人。
公孫煜皺著眉頭走過來,先是看了地上的屍體一眼,旋即又看了看秦逸,道:“你是何人?”
不知出於什麼心理,秦逸沒有挑明身分,反而是中規中矩的拱手道:“破風府銅繡,秦逸。”
“破風府?”公孫煜眼裡露出戲謔的神情,指著地面那具屍體道:“都說破風府擅長破案,那就請你幫本公子看看,這具屍體可有什麼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