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那可憐的舞姿(1 / 1)
“姜槐將,小的叫做林彪,是這個楊石村的暫管者。”林彪上前跪下說道:“村子裡已經備好酒水為您接風洗塵,還請跟我們來。”
秦逸饒有興致的看著眼前幾人,微笑道:“先不急,村子裡還有幾個人?”
“這……”林彪猶豫了一下,道:“除了小的和幾位心腹以外,就只剩下幾個孩子而已,加起來……應有個二十人左右。”
“二十人嗎……”秦逸若有所思。
根據他打聽到的訊息,槐族打算將這些村子劃成一個個的修仙所,修仙的物件自然便是留在村子裡的人。
不過,修仙當然是年齡越小越好,所以那些孩子將會被重點培養,以期盼能修成築基以上的修為,至於林彪這些有年紀的大人,如果僥倖修成煉氣期,因為潛力有限的緣故,槐族也不會浪費資源在這些人身上,所以等林彪等人修成煉氣期,他們怕是很快就會被當成口糧處理掉!
很殘忍,但又符合槐族的圈養大計。
想到這裡,秦逸不禁搖了搖頭,他現在也是自身難保,根本無法將村裡的二十人都救走,只能先暫且觀望了。
不過,好幾天沒好好吃飯了,現在肚子倒是餓得咕嚕咕嚕叫。
先填飽肚子吧!
“林彪,村裡可有吃的?”秦逸摸了摸肚子問道。
林彪等人聞言紛紛臉色一變,其中一個小弟更是直接癱軟在地。
這……這就要吃“東西”了?
不是說槐將可以控制自己的食慾嗎?
林彪嚇得冷汗直流,但也不敢馬虎,誰知道眼前這個槐將會不會一怒之下將他們通通吃光?
“大人……請等一下……小的馬上為您準備好食物!”林彪牙一咬,連忙向旁邊的一名小弟吩咐了幾句話,那名小弟便急匆匆的往村子裡跑去。
“大人,裡面先請,食物很快就準備好了!”林彪忍著恐懼,低聲說道。
秦逸也沒在意這群人驚恐的神情,畢竟他現在是一名槐將,這些人不怕才有鬼了。
很快地,秦逸被帶到村裡的伙房,不過還沒進門而已,裡面就隱約傳來此起彼伏的啜泣聲。
“怪了,誰在哭?”秦逸有些疑惑,推開門之後發現裡面竟然站著一排的孩子。
目測有十多位,年紀最大的約莫十五歲,年紀小的僅有六、七歲,此時幾名年紀較小的孩子正低頭哭泣,年紀較大的幾個也滿臉驚恐,臉色相當蒼白。
(什麼情況?)
秦逸愣了一下,不明白這群孩子怎麼會在這裡排排站,而且哭成一片是怎麼回事?
“大人,食物就在這裡,您請慢用!”林彪站在門口顫抖說道,說完這句話後,便迅速將門帶上。
“嗚哇哇……”門一被關上,一名看起來僅有八歲的小男孩便哭出聲來,其他的孩子見狀也忍不住哇哇大哭。
僅有幾個年紀較大的孩子忍著恐懼,驚疑不定的看過來。
看到這一幕,秦逸頓時有些無語,這真是一個不太美麗的誤會。
正當秦逸要出聲把外頭的林彪叫進來時,他突然發現角落有一個年紀六歲左右的小女孩正瞪著眼睛看他。
這可有意思了,其他的小孩不是哇哇大哭,要不就是六神無主,這小女孩倒是勇敢,竟然敢瞪他?
秦逸覺得有趣,便向角落那名小女孩招了招手,笑道:“你過來。”
“秀兒?”楊巖見狀愣了一下,其餘孩子也紛紛停止哭泣,全部看向角落那個小女孩。
秀兒似乎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點名,小臉一下子充滿錯愕。
“大人!且慢!”楊言趕緊擋在秀兒面前,深吸一口氣後,糾結說道:“您……再考慮一下吧!她……她年紀還小……”
“秀兒……秀兒可以……”秀兒從楊巖身後走出來,認真說道:“吃……吃秀兒吧……秀兒要……要幫助大家……”
“你在說什麼?”楊巖嚇得把秀兒再塞到後面,深怕眼前這個槐族真的將秀兒抓過去吃。
不過秦逸只是呵呵一笑,順手拿了餐桌上幾個饅頭,笑道:“你叫秀兒?你有比這個饅頭好吃嗎?”
秀兒從楊巖的褲管後面探出小臉,用力點頭道:“秀兒……可比……可比饅頭好吃多了!”
楊巖聽了之後差點暈眩。
面對眾人那驚疑不定的目光,秦逸用手指彈了一下秀兒的額頭,笑道:“我才不吃你,你看起來髒兮兮的,不好吃。”
秀兒:ఠ_ఠ
“芬姐姐,秀兒看起來……真的髒兮兮的?”在秦逸離開伙房之後,秀兒立即急切的找向李芬。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在意這件事了,秀兒這句話難得沒有口吃,但這利落的程度,卻又讓人不禁有些……鼻酸。
李芬感到有些為難,事實上,自從村裡發生劇變之後,大家為了生存都用盡了所有氣力,怎還有心思洗澡?
大家都一樣髒,倒也沒人說什麼。
諷刺的是,秀兒卻因為這樣得以“倖免”?
“芬……芬姐姐,你……你說話啊!”秀兒眼見李芬沉默,焦急之下又口吃了。
於是李芬只能蹲下身,摸了摸秀兒的頭髮,語重心長的道:“秀兒,聽姐姐的話,你現在還不是在意這種事的年紀。”
秀兒:(☉_☉)
“大魔頭!秀兒……秀兒變乾淨啦!”次日一早,趁著眾人都還沒醒,天也還沒亮,秀兒砰砰砰的不斷敲打秦逸的房門。
沒多久後,秦逸一臉睡眼惺忪的開啟門,便見秀兒挺著胸膛,一雙烏黑大眼瞪著秦逸,有一種今日務必要雪恥的覺悟。
昨日在她軟磨硬泡的攻勢下,李芬總算是帶她到河邊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而且她早上還把孃親之前從城裡買給她的白色連衣裙給穿上了,要知道,自從孃親逝世後,這件白色連衣裙秀兒可是一直捨不得穿,就深怕弄髒了。
可如今,哼,為了雪恥,秀兒不惜拿出這道“殺手鐧”!
提著裙襬,秀兒像是示威似的轉了一圈,但穿慣了粗布衣的她,轉起圈來不如她所想象的白色蝴蝶,反倒像個笨拙的白色小鴨。
秦逸看了很久,看著這小姑娘提著裙襬不斷轉圈,轉到她都要天旋地轉時,秦逸才凝重的道:“你……一大早把我叫起來,就是為了讓我看你這可憐的舞姿?”
秀兒:(。_。)
死一般的寂靜。
秀兒不轉了,仰著小臉,嘴唇蠕動,像是要說什麼,但又不知從何說起的樣子。
秦逸摸著下巴,在“可憐”的舞姿不再繼續之後,他也不知道接下來可以說什麼。
一大一小,兩個人,在房門口對視。
久久。
終於,在天快要亮的時候,楊巖提著一個水桶一臉急切的找過來,當他看到站在秦逸面前的秀兒時,頓時嚇得魂都丟了一半!
“大人,不好意思,打擾您休息了!我這就把她帶走!”楊巖也不問秀兒怎麼天還沒亮就出現在這裡,趕緊拉著秀兒的手就準備離開。
但秀兒一臉不甘,癟著嘴似乎不太想離開的樣子。
楊巖見狀,眼疾手快的將秀兒拎起來放進水桶裡,直接提著帶走了。
只是在離開的過程中,秀兒仍從水桶裡鑽出一顆頭,幽怨的看著房門口的秦逸。
那目光,看得秦逸一陣惡寒。
這小姑娘……恐怖如斯!
“秀兒,你怎麼會一大早跑去找那個怪物?”回程的路上,楊巖仍有些後怕的道。
那可是槐族啊!
不知道吃了多少人的槐族,可秀兒倒好,竟然不知死活的找上門,是要送早餐給他嗎?
秀兒蹲在水桶內,兩隻小手抓著桶緣,下巴抵在手背上,嘟嚷道:“秀兒……秀兒只是想……想讓他知道……秀兒不髒……不髒呀……”
楊巖狠狠的搓了搓秀兒的秀髮,“以後不許再做這麼危險的事了!”
秀兒委屈的低下頭,小小的身子幾乎要蜷縮在水桶裡了。
楊巖見狀不由得也心軟下來,嘆道:“你知道錯了嗎?”
秀兒小心翼翼抬起頭,嗯了聲,道:“秀兒……反……反省過了。”
楊巖微微一笑,道:“走,鄧廣他們應該準備好早膳了,我們趕緊去,晚了就只剩稀粥了。”
秀兒咧嘴一笑,重重點了頭。
兩人就這樣來到伙房,此時裡面已經香氣四溢,秀兒聞到後笨手笨腳的從水桶裡爬出來,然後找了一下,發現正在廚房裝飯的李芬。
“芬姐姐!”
李芬頓了一下,看見秀兒屁顛屁顛的跑過來,不由得笑道:“是秀兒呀,你一早去了哪裡,楊大哥可是擔心的四處找你……哎呀,這件白色連衣裙你不是一直捨不得穿?”
“先……先別說這個了……芬姐姐,你……你會跳……跳舞嗎?”秀兒趴在李芬的褲管上,眼巴巴抬頭說道。
雖然清晨被秀兒吵醒,但秦逸回房之後還是美美的睡上一覺,有些美中不足的是,他將初晨之光忘在徐逐影那裡了,現在沒抱著毛茸茸的東西入睡,總感覺哪裡不踏實。
日上三竿,秦逸推開房門走出來,然後便見門口擺著一盤食物,不僅有魚有肉,還有一碗熱騰騰的鹹湯。
沉默了半晌,秦逸端起這盤食物,走到院落內的石桌處,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
他知道,村裡的那些人怕他“餓了”,所以很細心的準備好早餐放在門前。
這種有人準備好餐點的墮落生活,實在是……太香了。
秦逸略有些感嘆,以往徐逐影和張何其在的時候,他們三人到了飯點可都是各自處理,因為劉若離不希望秦逸養成驕縱的習慣,所以有關這種日常起居的事情,一般都是秦逸自己處理好的。
可如今,他深陷東林縣出不去,卻莫名享受到這種有人服侍的生活,這可真是要墮落下去的節奏啊。
一個人呀,要是務實慣了,有時候真的很容易被滿足。
正當秦逸滿懷感謝的吃完這頓飯時,小院的門又被推開了,一個嬌小玲瓏的身影躡手躡腳的走進來。
那像是做賊、又像是笨小鴨的身姿,不用看就知道是誰來了。
“你又來做什麼?”秦逸有些頭疼的看著來人,腦海裡忽然閃過清晨那道幽怨的目光。
秀兒依舊穿著那身白色連衣裙,她似乎沒料到秦逸竟然就在院落中坐著,整個人也有些驚呆了。
但沒多久,她便回過神,認真說道:“秀兒,跳……跳舞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