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聖上(1 / 1)
“雖然被你殺死的人無法復生,但你已經用你的身體償還了部分罪孽,爾後也必須繼續贖罪,這樣我可以留你一條命。”秦逸站起身,緩緩說道:“我這樣說,你可懂了?”
洛紋眨巴著眼,一臉困惑。
秦逸微微一笑,“別想太多,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什麼是字面上的意思?
洛紋其實並不是很理解,但他也不敢多問,就這樣老老實實的點頭。
然後從第二天起,他的食物有了很大的轉變。
“青菜?”洛紋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看著眼前綠油油的那盤炒菜,他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這話要怎麼說?
他堂堂一位槐將,現在竟然得被逼著吃菜?
“別看了,冷了可就不好吃囉。”桌子對面的秦逸夾起一口青菜,搖頭晃腦的道:“先吃點素,化解你身上的戾氣,這是你贖罪的第二步。”
洛紋嘴唇顫抖了幾下,緩緩夾起一口菜,送進自己嘴巴里。
清脆的咀嚼聲之後,他才艱難的吞下肚。
果然……很難吃。
槐族是絕對的肉食性種族,平時不吃人的話,也會透過吃牲口來補充身體日常所需,所以其實東林縣各處也有少部分的地被圈成養殖場,專門飼養豬、牛、羊、雞等牲口。
畢竟對槐族來說,人類終究是高等食物,也不是說想吃就能吃到的。
如今,洛紋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坐在這裡一口口吃著青菜。
“雖然身體抗拒,但其實也可以吃下菜,就這點來說,跟人類差不多。”秦逸拿出一本小冊子,將眼前的一切記錄下來。
“姜……大人,在下能否問幾件事?”勉強吃完眼前的一盤菜,洛紋放下了筷子。
“嗯,請說。”秦逸低頭看著小冊子,拿著一枝筆塗塗寫寫。
“您到底是人族還是槐族?”洛紋深吸了一口氣,認真問道。
手上的筆尖頓了一下,秦逸他抬起頭來,微笑道:“為什麼這樣問?”
洛紋掙扎了片刻,像是豁出去似的說道:“昨晚我有跟陳槐將談過話,我發現您的所作所為,比起槐族,更像是一名人族!”
“這臭小子,幹什麼把我拖下水?”陳河躲在屋外的窗臺底下,聽見裡面的對話不禁臉色一變。
秦逸放下筆,似笑非笑說道:“說具體點。”
“第一,您來到這個村子後據說對這裡的村民相當友善,至今連一個人都沒死過!”
“第二,您相當防備我們,只要我們靠近那些人族,你就會把注意力放到我們身上!”
“第三,您似乎對我們曾經殺過人族這件事有所怨念?不然為何要我們『贖罪』?”
洛紋說出這些話後,整個人的臉色忽然鬆緩下來。
“這一切不尋常,讓我很是不解,但如果您本身就是人族,那就完全說得通了。”
“所以,您就是人族沒錯吧?”
洛紋直直盯著秦逸,像是要看出答案一樣。
秦逸沉吟了片刻,搖頭道:“很可惜,你猜錯了。”
咦?
洛紋和屋外的陳河同時一愣。
說實話,陳河自己也猜想秦逸可能是人族潛入的間諜,但現在他竟然否認了?
“我是槐族,貨真價實的槐族。”秦逸淡淡說道。
洛紋立即搖頭道:“不,這無法說服我!”
“本王為何要說服你?”秦逸笑道:“你只要知道,我的拳頭比你大,隨時都可以弄死你就好了。”
洛紋的呼吸忽然一滯。
屋外的陳河也開始冒冷汗。
對,這是最根本的問題!
因為秦逸可以拿捏他們的性命,所以無論秦逸是人族還是槐族都不重要,他說他是槐族,你不信也得信!
“我……我知道了……”洛紋露出苦笑,基本上是認命了。
躲在屋外的陳河也苦著臉離開。
“其實你們也別這麼鑽牛角尖,只要你們乖乖聽話,至少還可以看見明天的太陽,這不是比什麼都重要嗎?”秦逸搖了搖手指,“開心點,來,笑一個?”
洛紋勉強撐起微笑。
“好,既然我們達成共識了,那接下來請你再去丹鼎裡面蹲好吧。”秦逸指著院落內的丹鼎說道。
洛紋臉色一變,“又來?不是說我已經償還這部份的罪孽了嗎?”
秦逸拿起小冊子,咂了咂嘴巴說道:“因為我還有一些剛摘採到的毒草沒實驗過,我想試試槐族的身體能不能扛得住……放心,我會盡量不弄死你的。”
洛紋忽然覺得胃好疼。
當秦逸在楊石村針對槐族研發毒丹時,位於遙遠的北州,吊天城內,一名高大的男子徑自走進皇宮內,很快地就穿越皇宮的外廊。
一路上,諸多巡守的侍衛像是看不見那名高大男子一樣,每個人都與其擦肩而過,而那名高大男子面色肅穆的走進內宮,站在一棟外觀簡樸的閣樓前。
閣樓橫掛著一個匾額,名叫清武閣。
“國師,聖上等你很久了。”一名穿著黑袍的蒼老男子突兀出現在清武閣前,混濁的雙眼盯著高大男子,“趕緊進去面見聖上吧!”
高大男子,正是朝廷國師公孫簫雲。
“玄老,你的身子……”公孫簫雲看著那名黑袍蒼老男子,面色有些複雜。
“呵呵,能活到這一把歲數,老夫也知足了。”蒼老男子露出一抹微笑,道:“好了,趕緊進去吧!”
公孫簫雲沉默半晌,略拱手道:“簫雲必定在最短時間內參悟元嬰奧秘,爭取在您大限來臨之前突破!”
“有心了。”蒼老男子微笑道,然後整個人化做一陣輕煙消失不見。
公孫簫雲這才踏入清武閣內。
閣內佈置簡樸,除了一張看不出材質的書桌之外,便只有幾個書架擺放,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僅吸一口,渾身的靈力便滋潤了幾分。
“國師,你來了。”書桌後面有一男子正埋頭批卷,發現公孫簫雲的身影后抬頭笑道。
公孫簫雲拱手道:“簫雲拜見聖上。”
坐在書桌後面那位面無白鬚的男子,正是當今聖上,公孫真武。
公孫真武看起來年約三十左右,面容雖普通,但眼神裡卻彷佛藏著星辰大海,深不可測。
“國師,坐。”公孫真武放下手上的筆,書桌對面便出現一張椅子,公孫簫雲也沒猶疑,直接端坐在那張椅子上。
一主一臣,隔著一張桌子相互對視。
公孫真武的眼裡藏著笑意,公孫簫雲的眼裡卻有些許凌厲。
“國師,朕說過不少次了,你我不是敵人,你的眼神,可以再柔和些。”公孫真武淡淡笑道。
公孫簫雲淡然說道:“聖上此次宣在下回來,怕是有什麼要事吧?”
“不,沒有。”公孫真武笑道:“朕只是想念天下第一人的風采,所以宣你回來,讓朕看看。”
公孫簫雲下意識抓緊椅子的握把,淡然道:“聖上,這玩笑,不好笑。”
“朕,從不開玩笑。”公孫真武似笑非笑說道:“這一點,國師你應該最清楚。”
“聖上,您應該清楚,眼下仙河旁的槐族源源不絕,在下若不時刻鎮守,遲早出亂子!”公孫簫雲站起身,拱手道:“請聖上允准在下回防仙河!”
“別急。”公孫真武揮了揮手,空氣中頓時出現若隱若現的靈力絲線,“先坐下來吧!”
公孫簫雲看了看四周的靈力絲線,分析了一下,發現自己如果要衝出這片靈力絲線,恐怕也得花上兩秒鐘。
兩秒鐘,足以發生很多事情。
想到這,公孫簫雲坐了下來,但眼神依舊凌厲。
“這才對。”公孫真武微笑道:“這座清武閣好歹也是皇室多年流傳下來的法寶,內含九千多種陣法,國師您雖然貴為天下第一人,但要是頭也不回的離去,朕還真沒把握僅憑這座清武閣便把你留下來。”
公孫簫雲沒有說話。
“國師,放寬心,雖然你的職責是監督皇室,但我們還是可以當好朋友的。”公孫真武擺弄了一下筆頭,桌面上頓時多出一壺清茶。
茶香四溢,惹得公孫真武嘆了聲,“還是老廚頭種得茶好喝,只可惜,老廚頭不在了,這茶,也是越喝越少了。”
“聖上當年逼得帝師和老王爺出走,現在說這話,可真讓在下不敢恭維。”公孫簫雲淡然說道,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他敢在當今聖上面前說這樣的話了。
“哈哈哈哈哈!”公孫真武仰頭一笑,“你說得沒錯,朕不否認,畢竟朕本來就是個惡人!”
“為了求得仙路,朕可是什麼都敢做的啊!”公孫真武倒了一杯茶,笑瞇瞇的道:“比如說,強奪這個皇位,又比如說,滅掉一個小小的南州家族,只為了找回那幅畫。”
“可惜那幅畫最後還是沒找到。”公孫簫雲反諷道:“是不是,德不配位?”
“朕,確實無德,但配不配位,時間不是證明了嗎?”公孫真武笑道:“不說這個了,朕今日可是很有誠意要跟國師你討論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