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1 / 1)
煥城,新帝都。
在皇城地下的一處巨大密室內,無數年輕天驕躺在地上沉睡著,一座龐大的陣法將他們籠罩起來,神秘而宏大。
在陣法的外頭,當今聖上公孫嬰風沉著臉,似是心頭沉甸甸的。
“聖上,莫擔心,這道陣法已經被刻上招魂陣紋,哪怕這些天驕死在五仙冢內,他們的魂魄也會被陣法暫時收容,不會真正死亡的。”一名年輕太監輕聲說道。
“朕不是在擔心這個。”公孫嬰風搖了搖頭。
“如果您是在擔憂三眼族,也請放寬心。”年輕太監恭聲說道:“當今之世的頂尖強者都去仙河阻敵了,不會有事的。”
公孫嬰風還是搖頭。
於是年輕太監不說話了。
他是取代盧康獻成為陰陽府大府主的太監,是皇城內最懂得聖心的太監,他猜出了聖上內心擔憂的事,但不會貿然說出來。
不可以顯得太聰慧,尤其是在這種時刻。
公孫嬰風呵了聲,笑道:“你在朕面前也學會藏拙了?”
年輕太監立時拜倒在地,誠惶誠恐的樣子。
過了。
公孫嬰風搖了搖頭,他有些懷念當年自己還叫做應風展的時候,與下屬那種沒有距離感的相處。
可一旦坐上這張龍椅,有些事就不是自己能決定的。
“朕在想,要不要重啟四向八方天地大陣。”公孫嬰風目視著沉睡中的天驕們,淡淡道:“說來也諷刺,偽帝在位時,朕拼了命的阻止他開啟這方大陣,但等到朕坐上這張龍椅,卻發現偽帝的作法不見得是錯的。”
偽帝,指得是謀權篡位的公孫真武。
公孫真武當初為了保全北州,不惜放棄整個南州,也要開啟封絕北州的四向八方天地大陣。
當時偽帝是為了阻止槐族入侵。
而今三眼族來勢洶洶,哪怕當今全天下的高手都在仙河阻敵,可一旦那些高手失敗了,別說北州了,整個人族都將岌岌可危。
所以,公孫嬰風不由自主的想做出一樣的決定。
時空背景不同,但立意是相似的。
都是為了保全人族。
也不知道國師會不會再一次跳出來阻止?
公孫嬰風皺著眉,陷入長長沉思。
年輕太監沒有說話,他緩緩爬起身,低著頭畢恭畢敬的樣子。
這種攸關人族大事的決策,絕對不能貿然出意見,不然到時候有了紕漏……呵,代罪羔羊要找誰?
年輕太監身為新一任的陰陽府掌權人,很清楚明哲保身的道理。
突然,公孫嬰風打斷了沉思,略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陣法中的天驕們。
躺在這裡的天驕約莫數百,是北州各地有望金丹的築基天驕們,也是人族未來的希望。
為了保全他們的性命,皇室不惜斥資重金,建了這座可以護住魂魄的陣法,讓這些天驕哪怕死在五仙冢內也不會真正死亡。
由此可知,公孫嬰風有多看重這些天驕。
他會想重啟四向八方天地大陣,也是想著一旦仙河阻敵的戰役失敗了,至少人族還不至於絕望──這些從五仙冢走出來的天驕,將是人族最後的希望!
可剛剛,發生了什麼?
公孫嬰風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確定的道:“那邊……是不是少了一人?”
年輕太監順著聖上的指引看過去,發現躺成一片的陣法裡面,無緣無故缺了一塊。
那個位置原來是……
“是善留府的朱聆。”年輕太監早就把這裡所有天驕的資訊記下來,包含他們躺得位置,“朱姑娘原本躺在那裡,但不知何故消失了。”
砰!
公孫嬰風拍了一下陣法旁的護欄,怒道:“這是怎麼回事?人怎麼可能憑空消失?”
“聖上息怒。”年輕太監語速驚人的分析道:“外頭有玫瑰衛守著,不可能有人進來這裡,應當是五仙冢出了異變。”
玫瑰衛,前身是黑玫瑰,自從皇權易主之後,龍巡閣已經被解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玫瑰衛。
公孫嬰風的臉色稍緩,他也不覺得有人可以瞞過玫瑰衛潛入皇城地下。
所以,朱聆消失的原因應該源自於五仙冢本身。
轉眼間,又有數人憑空消失,這次公孫嬰風看得很仔細,人是真的瞬間不見,哪怕有了心理準備仍覺得頗為不可思議。
“哪些人消失了,念出來讓朕知曉。”公孫嬰風沉吟片刻,淡淡說道。
“善留府的朱聆、大千劍宗的藍燭策、初晨山的秦小丸、鶴家鶴莫鍾、林家林佐風……目前就這五位。”年輕太監頓了頓,揣摩道:“聖上,他們會不會是得了什麼莫大機緣,需要真身進入五仙冢?”
公孫嬰風點了點頭,道:“有這個可能。”
往這個方向想是最靠譜的,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此刻消失的人將成為人族的中堅,或者說,整個人族的領袖。
想到這,公孫嬰風看了一下秦逸和公孫初雪的位置……他們並沒有消失。
如果消失就代表著獲得機緣,那麼皇室中人至少要有一位呀……
公孫嬰風瞇起眼睛,不知道想到什麼,臉色略微有些陰沉。
“還不走?”
土仙密境裡,一塊土黃色令牌騰空旋轉,很是生氣的樣子。
施落落咳了聲,突然一臉嚴肅說道:“我是『那位』選中的人!”
土黃色令牌頓時啞然。
墨蟬急得傳音給施落落,“落落,你瘋了是不是?連這種謊都敢撒!前前主人神通無敵,他說不定聽得見!”
聽……聽得見?
施落落臉色一個抽搐,表情差點崩掉,不過還是強行忍住了。
這時候不能縮,哪怕“那位”真的聽得見,她也要把謊撒下去。
不然,就真要失去五仙機緣了!
“『那位』讓我來這裡歷練,麻煩開啟通往仙界的大門。”施落落面色平靜說道。
煞有其事。
這演技,絕了!
墨蟬由衷歎服。
但土仙也不是好糊弄的,他當即半信半疑說道:“『那位』讓你來的?可有證據?”
完了,要被拆穿了。
墨蟬羞憤的想道,覺得落落這牛皮真的吹大了。
然而面對土仙的質疑,施落落嘴角勾了勾,舉起穿在手上的墨蟬,高深莫測說道:“這算不算證據?”
墨蟬:“???”
施落落早就看出來,土仙對“那位”十分敬畏,因此拿墨蟬出來狐假虎威再適合不過。
果然,本來氣焰囂張的土仙突然沉默了。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道:“本座不知你說得是真是假,但既然你敢拿『那位』出來說事,本座就不計較太多。”
咚咚咚……
一道石門緩緩開啟,門後面是神秘白光。
“機緣給你,好自為之。”土仙意味深長說道。
施落落面無表情,緩緩踏入石門後的神秘白光,實際上她的背後已經滲滿了冷汗。
靠,“那位”究竟是誰?
土仙明知道她可能是在說謊,但還是把機緣送出來了,追根究柢就是“那位”的存在!
“小蟬,你的前前主人究竟是誰?”施落落內心頗為不安,不知道她利用“那位”的威名博取機緣究竟是對是錯。
“小蟬?”
“施墨蟬!”
“你有沒有在聽……”
墨蟬毫無響應,施落落眉頭一蹙,還想說些什麼,但自身已經被石門後的神秘白光給完全吞噬。
咚!
石門關上。
土仙有些惆悵的轉了幾圈。
“搞砸了,這次可能送兩個棒槌去仙界,希望他們別死得太快……”
時離仙曆紀元第五萬三千三百三十三道年。
下三天,東域,東玄城。
東玄城上有三大世家,分別為石家、曾家以及南宮家。
三家共同掌握東玄城所有資源,因為這三家都有金丹真人鎮守,且三家的祖輩都有人結出元嬰,飛昇到中三天。
元嬰的底蘊,金丹的世家,無論哪一點在下三天都算是翹楚,可能也只有那些傳承好幾個仙曆紀元的古老宗門能略勝一籌了。
今日,南宮家一個女嬰呱呱墜地,南宮家主南宮雄笑聲震天,笑到整個東玄城彷佛都震了幾下。
也不能怪他,他與妻子長年來沒有子嗣,南宮家旁系的孩子都會跑了,南宮雄身為家主卻是膝下無子,久了,閒言閒語自然就出來了。
可就在今日,時離仙曆紀元第五萬三千三百三十三道年三月三日,他南宮雄終於也有自己的子嗣!
女兒?
誰說女兒就不能掌權的?你翻翻祖歷,南宮家歷代也有好幾次是女性當家的呀!
“她就叫做……落落!”南宮雄抱著臉皺巴巴的嬰兒,得意笑道:“落落大方的落落!”
“你高興就好。”孩子的母親坐在床頭,略顯憔悴的笑容全是溫婉。
她還記得,當年她第一次稱讚他,便是那句“你真是個落落大方的男人”。
也因此,南宮雄這個粗人,永遠只記得“落落大方”這句成語。
“家主,有……有尊客!”一名下人跌跌撞撞進來,神色甚是惶恐。
尊客,不是貴客。
尊,即代表上。
南宮雄瞬時收斂起笑容,將孩子抱給妻子,臉色凝重的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