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陰謀(1 / 1)
蘇喚忍不住吞了口唾沫,他彷佛在南宮落落身上看見那些大人物的影子。
可是,她還只是一個六歲的孩子啊!
“南宮落落,你……你不可以這樣做!”蘇喚強忍住內心的不安,頭一次對一個孩子這麼畏懼,“這樣子是不對的,老師告訴你,我們要……”
“別試圖教我什麼。”南宮落落搖頭道:“我說了,你不配。”
同樣一句話,同樣意思的羞辱,但蘇喚這次卻一句話都不敢說。
“老……老師……”
在南宮落落離開後,白桐委屈的走向蘇喚。
蘇喚氣得臉色發青,似是吞不下這口氣,喘了好幾口粗氣後,才咬牙切齒說道:“老夫就不信治不了這賤種!”
教書多年,他還是第一次在一個孩子面前栽跟頭,簡直是奇恥大辱!
“你用世家壓我,那老夫就讓你失去這個依仗!”心念急轉,蘇喚心裡頭頓時有了定計,他轉頭看向一旁還驚懼不已的白桐,低聲道:“白桐,明日你就這樣做……”
南宮落落回到家,發現南宮家已經亂成一團。
“姊姊,姊姊快逃!”一個頂多三歲的小男孩流著鼻涕跑出來,拉著南宮落落的衣袖就要往外衝。
“放手。”南宮落落甩開小男孩的手,神色冷淡的道:“發生什麼事?”
小男孩有些委屈的收回自己的手,把黯然神色很好的隱藏起來,結結巴巴道:“倩姊姊她……她回來告狀……說你在課堂上被老師嫌棄……給我們家丟臉!”
南宮落落面無表情。
小男孩繼續道:“長老們很不高興,說……說要把姊姊你關起來,以免再出去丟臉!”
南宮落落依舊面無表情,似是完全不驚訝這件事,或者說,她根本不在乎。
小男孩略有些沮喪,小聲道:“父親還在跟長老們吵架,姊姊……我們快逃……”
“我不是你姊姊,別再這樣叫我!”南宮落落突然有些激動,丟下一臉呆滯的小男孩,顧自踏進家門。
小男孩吸了吸鼻涕,努力不讓眼淚流出來。
“我的手足,只有昭昭……”南宮落落深吸一口氣,使自己的情緒冷靜下來。
穿過迴廊,聽到一群大人們爭吵不休。
“蘇喚是誰?是東玄學府最有名氣的老師,連他都放棄那孩子了,為何還要讓她出去丟臉?”
“二長老,話不能這樣說,落落畢竟是被仙帝選上的孩子,或有什麼過人之處沒表現出來而已。”
“大長老說得不錯,落落是我南宮雄的女兒!”
“笑死,都給那孩子灌多少天材地寶了?我家的狗要是那麼好命,說不定也早就開啟靈脈了!”
“三長老說那什麼話?落落是我南宮雄的女兒!”
“雖然很可惜,但落落體內的靈脈應該很弱小,所以才無法喚醒……等到仙帝過來接引她,仙帝應該會有辦法解決的……吧。”
“說不定仙帝早忘了這孩子,誰知道她的資質如此之差?”
“四長老、五長老,你們怎麼可以這樣說?!落落是我南宮雄的……”
“南宮雄,你可以先閉嘴嗎?”眾長老齊聲怒道。
南宮雄頓時悻悻然的住嘴,但臉上依舊不服,一雙銅鈴大的眼睛瞪得圓溜。
沈琬在一旁陰沉著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南宮落落來到家族正廳,見到的便是這麼一幕。
長老團裡,除了大長老之外,其餘幾位長老普遍不看好南宮落落,這也是世家的常態──資質決定一切。
而且世家很看重臉面,今日蘇喚在課堂拂袖而去,明日東玄城的上流圈子就會把這件事拿出來當笑談。
長老團這群老古董,何以接受這些閒言閒語?
“落落,你怎麼會來這裡?”沈琬第一個發現踏入正廳的女兒,趕緊過去把她抱起來。
南宮落落依舊面無表情。
沈琬見狀忍不住嘆口氣,女兒就是這般怪脾性,在家族內才不招那些長輩疼愛。
如果資質好就算了,天才總有一些特權,但資質不佳卻又怪脾性,也難怪長老團多數不喜這孩子。
“你還有臉回來?”二長老率先發難,氣得吹鬍子瞪眼,“我南宮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落落是我南宮雄的女兒,她為什麼不能回來?”南宮雄跳出來擋在妻女前,瞪眼道:“二長老莫非想把落落趕出家門?”
二長老頓時氣焰打消一半,“老夫不是這個意思……”
把仙帝選上的孩子趕出去?要是五百年後仙帝趕過來卻見不到這孩子,南宮家拿什麼平息仙帝的怒火?
二長老不笨,相反地相當精明,只是他同時也是南宮倩的親爺爺,所以相當擠兌南宮落落,覺得要不是南宮落落在,他的孫女兒應當可以得到更多矚目與栽培。
二長老退陣,三長老跳出來。
“南宮雄,你的女兒資質太差是事實,去學府也是浪費家族的資源,不如明日就去辦退學吧!”三長老摸著鬍鬚說道。
三長老掌管南宮家財政大權,一想到南宮落落從小到大不知吃了多少天材地寶,他老人家的肝膽就疼得發顫。
現在連東玄學府的老師都放棄這孩子了,南宮家不應在這方面繼續投入資源。
三長老覺得自己有幾分理,就算是憨憨的南宮雄也不應該再跳出來反對。
豈料這次沈琬站出來,睜著美目說道:“先祖有言,南宮家的孩子都有學習的權利,莫非三長老不敬重先祖?”
三長老險些拔掉自己的鬍子。
反對聲最大的二長老和三長老先後敗陣,四長老和五長老對視一眼,很明智的選擇不說話。
大長老眼見吵得差不多了,便在主位上敲了敲柺杖,出來打圓場,“好了,這件事就到這裡,落落也只是六歲的孩子,別太苛求。歷史上的仙人裡也不乏有十多歲才煉氣的例子,或許落落只是大器晚成,我們要對她有信心!”
大長老發話,等若一槌定音。
二長老雖有不甘,但也只能憤憤提一句,“要是她又在學府給家族丟臉呢?”
大長老沉吟一下,道:“到時再議,不排除關禁閉。”
二長老和三長老這下才臉色稍緩。
散會。
沈琬趕緊抱著女兒出去,同時用下巴磨了磨女兒的頭頂,小聲問道:“落落,我不是讓小方叫你別進來?你怎麼還跑進來了?”
南宮落落不說話,呆呆看著庭院的花草,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琬嘆了口氣,以為這孩子又在以自己的方式表達對弟弟的不喜歡。
不知道為什麼,南宮落落對南宮方這位弟弟相當排擠,這讓沈琬相當頭疼。
“母親……”回到後院,一個流著鼻涕的小男孩蹣跚跑來,見到母親懷中的姊姊時,有些恐懼的縮了縮身子。
南宮落落見狀,掙脫開沈琬的懷抱,徑自走回自己的寢房。
沈琬無奈,抱起兒子,微笑道:“餓不餓?要不要吃點心?”
南宮方吸了吸鼻涕,看著姊姊的背影,弱弱道:“母親,姊姊為什麼不喜歡我?”
沈琬無法回答,她只記得,本來就不多話的女兒,好像在弟弟出生後變得更加沉默寡言了。
次日。
沈琬依舊拎著滿臉不情願的女兒來到東玄學府。
還沒靠近學府大門,便見到前方一陣騷亂。
“這是怎麼了?”沈琬滿臉疑惑。
南宮落落也挑起眉頭。
很快,她們撥開人群,發現一名少年站在學府大門的樹上,哭哭啼啼叫道:“南宮家欺人太甚!我白桐不活啦!”
沈琬一聽,頓時有不好的預感。
此時人群中有人問道:“這位學子,你別想不開啊!究竟發生了何事?”
那名為白桐的學子看了一眼群眾,似是想說什麼,但又低下頭來啜泣。
“白桐,你別怕,有什麼事我給你擔著!”突然,一位老者從學府大門裡走出來,義正辭嚴說道:“你是東玄學府成績最好的學生,是學府未來的希望,千萬別做傻事,把委屈說出來給大家聽,老師的肩膀給你依靠!”
“是蘇喚,學府第一教師!”人群中有人驚呼。
同時也有人幫忙勸解,“白桐同學,蘇老師說得對,你說南宮家怎麼了?怎麼會讓你有想不開的念頭?”
一搭一唱。
沈琬身為南宮家的主母,從這些對話裡很敏銳的嗅到陰謀的味道。
正想說些什麼,樹上的白桐便哭喊叫道:“是南宮落落!她昨天下課後找上我,說她資質差,以後考試肯定不及格,要我幫她作弊!”
人群中一陣喧譁。
沈琬頓時臉色蒼白。
“豈有此理?!”蘇喚怒喝,“還有呢?你怎麼回答?”
白桐站在樹上哭道:“我當然不從,身為東玄學府的學子,我怎能做出這種丟人現眼的事?結果……結果南宮落落直接賞了我一巴掌,還威脅我,如果我不聽她的話,她就要讓我死在城內的臭水溝裡……”
喧譁更甚。
有人眼尖的注意到,白桐的臉頰上確實有還沒消退的手印,顯然是真的被賞過巴掌。
這下事情大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