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謝師禮(1 / 1)
“我說得話難道不算是證據?”突然,蘇喚瞇起眼睛道:“老夫昨天親眼見到你賞白桐一巴掌,並威脅他要讓他死在城內的臭水溝裡!”
“老夫對天發誓,若有任何一絲一毫的謊言,將來不得好死!”蘇喚拍了拍桌子,氣勢凜然。
發誓了!
竟然發誓了!
修仙者不會隨便發誓,因為你可以瞞過其他人,卻瞞不過天道,就連仙帝也不會輕易違背誓言,不然將來劫數重重,仙帝這等強者也討不了好。
看到蘇喚竟然敢發誓,教師代表這邊的底氣又上來了。
蘇喚有名氣有身分,而且還發了誓,顯然他說得話足以當做證據。
沈琬咬起嘴唇,眉頭緊蹙。
南宮雄又瞪圓了眼。
大長老嘆了口氣。
二長老閉上眼睛。
四長老還在破解大長老設下的禁言法術。
司馬長弓若有所思,目光看向南宮落落,像是在等待她還會說什麼一樣。
此時蘇喚暗自冷笑,他當然敢發誓,因為他剛剛說得都是事實,南宮落落昨天確實有賞白桐一巴掌,而且也有說出威脅的話。
把前因摘掉,用後果發誓,這招簡直絕妙!
蘇喚不禁有些得意,笑看南宮落落還有什麼話可說。
“我也發誓你夥同白桐汙衊我這件事是真的,如果不是事實,我南宮家絕子絕孫。”南宮落落淡淡說道。
發誓嘛,這麼簡單的事誰不會?
大長老差點被自己口水噎到。
要發這種絕子絕孫的誓之前,是不是要考慮一下家族長輩的感受?
大長老目光幽幽,像極了怨婦。
其餘人也是被南宮落落這“驚心動魄”的發言給震撼到了,各個啞口無言。
蘇喚咬牙切齒,氣到渾身發抖,但硬是擠不出下一句反駁的話……人家發出更毒的誓言,這還能說什麼?
司馬長弓放下茶杯,隱約對事情的真相有了猜測。
雙方都發誓,那應該雙方說得都是事實。
呵。
蘇喚這老小子,心眼竟然耍不過一個小孩子。
司馬長弓樂呵呵笑了一下,這場戲他看得還挺過癮的。
“咳,既然這樣,那就雙方扯平,南宮落落不用被退學,蘇喚老師也不用被逐出學府。”司馬長弓下了結論,起身就要離開。
早上學府大門鬧了這麼一出,他身為學府長還有很多事要去善後。
“等等,學府長!”蘇喚突然站起來,咬牙切齒道:“至少……至少讓南宮落落離開我的課堂!我教不了這傢伙!”
司馬長弓想了一下,覺得南宮落落確實不適合再待在蘇喚的課堂上,便點頭道:“好,我會把她調離你的課堂。”
回過頭,他詢問其餘教師代表,問道:“諸位教師,可有人願意接納南宮落落?”
一開始附議蘇喚的三位教師同時搖頭。
南宮落落一看就是個刺頭,帶到課堂上只會添亂。
司馬長弓挑了挑眉,對著南宮家那方的人說道:“我會再詢問其他教師,在找到新課堂之前,還請落落待在家裡,暫時不用來學府了。”
沈琬眉頭一蹙,心想這難道不是變相的退學?
要是一直沒有課堂願意接收南宮落落,與退學何異?
蘇喚冷笑,打算回過頭號召學府內所有教師,務必拒絕南宮落落。
大長老輕嘆一聲,至少不是當眾被退學,這結果算好的了,南宮家的顏面也算是勉強保住。
二長老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四長老……喔,他快要破解大長老設下的禁言法術了。
白桐坐在南宮落落對面,隔著長桌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就在眾人都以為此事終於要落幕時,教師代表那方,那位從一開始就沒說話的年輕女教師突然開口道:“讓她來我的課堂吧。”
蘇喚一愣,不敢置信看向年輕女教師。
這位年輕女教師一直沉默寡言,也沒有附和過蘇喚的話,算得上是相對中立。
她叫做司馬雪娥,學府長的孫女。
瓜子臉,齊瀏海,身形略顯削瘦,但眸有定光,看起來是個有主見的女人。
她站起來,對著南宮落落微笑道:“來我的課堂吧,好嗎?”
南宮落落怔怔看著司馬雪娥那張不算豔麗的容顏,那笑容是如此奪目。
下意識的,她點頭道:“好,我去。”
蘇喚氣得拂袖離開。
司馬長弓無奈一笑。
沈琬的眼眶不知何時溢滿淚水,緊緊摟著女兒。
“這包包真可愛,哪裡買的?”司馬雪娥牽著南宮落落的小手,微笑說道。
南宮落落低頭看向手上的可愛熊熊包包,記得上頭的熊熊圖案是沈琬用一針一線織出來的。
下意識的,她抱緊包包,不讓它有機會掉到地上。
司馬雪娥沒有得到回答,但也不以為意,畢竟南宮家的嫡長女脾性怪異,這件事在東玄城也不是什麼秘密。
她笑了笑說道:“我的課堂名為『雪』,課堂上的小朋友都很乖,你可要與她們好好相處呀。”
南宮落落抬頭看了司馬雪娥一眼,沉默半晌,才緩緩點頭。
還未走到教室,蘇喚的身影就出現在長廊盡頭。
司馬雪娥停下腳步,把南宮落落護在身後,警惕道:“蘇老師,還有什麼事?”
蘇喚瞇著眼睛,冷冷說道:“按照規矩,離開課堂,要對教師行『謝師禮』。”
司馬雪娥的秀眉一蹙,似是想到了什麼,神情不由得有些慍怒,“落落還只是個孩子!”
蘇喚冷笑一聲,道:“規矩就是規矩,若不從,就讓她滾出這個學府!”
說完這句話,他便慢悠悠走回自己的課堂,並丟下一句話,“聽好,我只等到中午,若她不願過來給我行『謝師禮』,我就稟告學府長,將她驅逐出學府!”
司馬雪娥的神色冰冷,默默看著蘇喚走遠。
“什麼是『謝師禮』?”突然,南宮落落抬頭問道。
司馬雪娥愣了一下,然後才無奈道:“東玄學府的規矩,據說是學府創辦人為了提倡學子們尊師重道的觀念,只要是離開課堂,都要向授課教師行『謝師禮』……簡單來說,就是奉茶,行大禮,感恩老師的教誨。”
奉茶?
還要對蘇喚行大禮?
南宮落落的眉頭輕輕一皺。
只聽司馬雪娥繼續道:“一般來說,都是課堂學子要畢業時才會需要行『謝師禮』,想不到蘇喚竟然在這時抓著這點不放,簡直愧為人師!”
可不是嗎?
竟然跟一個六歲的小女孩置氣成這樣,司馬雪娥真的覺得蘇喚有些過分了。
可規矩就是規矩,尤其還是學府創辦人定下的規矩,就算鬧到學府長面前也討不了好。
司馬雪娥咬著嘴唇,心想要不要給蘇喚這老小子敲一記悶棍,真以為名氣大就可以恣意妄為?
豈料南宮落落這時突然開口道:“我去。”
司馬雪娥一愣,像是沒聽見似的問道:“什麼?”
南宮落落看著她,道:“我去給他行『謝師禮』。”
如果有人問,為什麼要給蘇喚行謝師禮?
南宮落落應該會沉默許久,然後搖搖頭。
她不想回答。
因為難以啟齒。
她本能的反感南宮落落這個新身分,但這六年來,多少會有幾件令她揪心的事。
當蘇喚說,不行謝師禮,就要被逐出學府時,南宮落落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沈琬抱著她落淚的畫面。
沈琬……不,應該說,這位母親,在聽到南宮落落可以留在司馬雪娥的班上時,流下了不知是心疼還是喜極而泣的眼淚。
如果她又聽說女兒要被逐出學府了,會不會又流淚?
這次流得淚,肯定是非常非常傷心那種的吧?
不知為何,南宮落落很不想看到沈琬再次為了這種事流淚。
“奉茶。”
課堂上,蘇喚坐在講桌旁的長椅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南宮落落。
課堂下,是一眾學子,石子軒等人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對這些孩子來說,羞辱這個字彙太遙遠了,他們只知道,蘇老師正在教訓南宮家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嫡長女。
白桐坐在角落,一臉解氣的樣子。
早上在學府大門發生的鬧劇被學府長強行壓下來了,白桐本以為報復失敗,想不到蘇老師竟然還有這一手,簡直太舒爽了!
南宮落落端著茶杯,遞給蘇喚,低頭道:“謝謝老師這些時日的教誨。”
才待一天的課堂,能有什麼教誨?
但規矩就是規矩。
蘇喚嘴角勾了勾,拿起茶杯,把杯中的茶水倒在南宮落落的腳下。
“滾吧,老夫不想再見到你!”
還好司馬雪娥沒見到這一幕,不然肯定衝過來揪著老傢伙的鬍子猛揍。
石子軒等學子見到這畫面也是愣了一下。
空氣寂靜。
南宮落落蹲下身收拾碎茶杯。
蘇喚坐在長椅上慢條斯理翻著書卷。
當南宮落落將狼藉的地面收拾好後,蘇喚才闔上書卷,蹙起眉頭說道:“你還沒滾?”
南宮落落站起來,轉過身走向教室門口。
當她將教室的門開啟時,講臺下突然有一群人跟著站起身。
“老師,感謝您這段時日的教誨!”
“老師,感謝您這段時日的教誨!”
“老師,感謝您這段時日的教誨!”
“老師,感謝您這段時日的教誨!”
“……”
南宮落落一愣,轉過頭,然後她看見了令她終生難忘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