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黑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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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勢來得太迅猛,這時他才有機會往後倒下。

砰!

在薛澤倒下的一瞬間,一隻腳順勢踩在他的臉上。

這一腳力道奇大,幾乎要將臉頰踩碎。

眾人這時才反應過來,怔怔看著場上那名身材嬌小的女孩,一腳踩在對手的臉上,表情冷得像是萬年寒冰。

“自取其辱的狗東西,浪費我的時間!”

中土大陸,自渾沌開天地以來,始終戰事頻傳。

無論是太古時代煉氣士與洪荒異獸之間的爭鬥,或是遠古時代煉氣士修真派系為了天地異寶或是洞天福地之間的衝突,或是上古時代數以萬計的煉氣士為了追求飛昇的恐怖競爭,近代則有國與國之間的分裂統一。

苦的永遠是人民百姓。

君不知,四大蠻族在中土大陸東方崛起,對西方各國造成多大的傷害,實力較強的國家還勉強能夠抵抗,較弱的國家馬上就被滅國,土地成為放牧的牧場,人民成為奴隸,甚至在荒年時期絕大部份成為戰爭口糧,稱為『肉人』

大燕的興起,為西土各國帶來了一線曙光,經過五百餘年的遠交近攻,原本西土百餘國最後只剩下五個大國及零星小國,這些國家均以大燕為宗主國,因為大燕乃是天道十門之首天一門的俗世勢力,每一任的燕皇即位都必須經過天一門的同意。

而其他國家背後也都有天道十門的影子,世俗國家只不過是修真界賴以獲取資源的工具,龐大的靈谷、礦石、靈晶、藥草及靈獸,源源不絕地提供,而修真界卻從不出手清除蠻族,表面上宣稱是不參與俗世,實際上是蠻族又與它何干,只要維持俗世國家的生存即可。

修真界,是極其殘忍而又現實的世界。

這天,大燕境內最為貧瘠的登州傳來不幸的訊息,四大蠻族之一的寇骨族發動秋獵,肆意掠奪登州州境內各個城鎮、群落,頓時之間人心惶惶,登州成了鬼域的可怕流言,僅僅一個月就傳遍了整個大燕。

可對於遠在百萬裡之外的大燕朝廷來說,只要寇骨族不攻入大燕首都-永安,那都只是不足為道的芝麻綠豆般的小事,更何況登州州境內還有一個人的存在,不至於完全落入寇骨族的手裡,那個人就連燕皇都要禮讓三分。

距離登州州城-保定東方五十里的赤玉城,就如同黑潮中的一座巨大燈塔,悍然獨立,絲毫不受狂風暴雨的侵蝕。

赤玉城城主杜宇中,現年五十歲,修為是凝脈期上品,表面上是大燕的邊城守將,但實際上身份是天一門的外門弟子,為天一門提供赤玉石的負責人。

杜宇中一個人就可以輕易掃蕩幾十支蠻族部落,但他憑什麼要浪費寶貴的靈力,做這種不利己的事,對他而言,只需要完成天一門交付給他的任務就行了,其餘的事根本不放在眼裡。

對於寇骨族的秋獵,杜宇中只是簡單的下達封門令,違令者殺無赦。

這日,寇骨族秋獵行動的一個月後。

巨大的太陽痛辣地高掛天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血味、汗味及尿味混雜而成的詭異氣味,令人不斷做嘔。

秦同帶著他年僅十三歲的侄子秦逸,隨著龐大的難民隊伍,自赤玉城東方八十里的秦家村,艱辛及緩慢地向赤玉城方向移動,他們知道這是活命的最後希望。

但這個希望卻如風中殘燭般的孱弱。

天空中盤旋不止的禿鷹,彷佛在恥笑著這些難民。

秦逸遠遠眺望著城樓上那個痴肥的守將,他難看的笑深深地刺進眼裡。

“小秦子,二叔已經替你打點好了,只要能夠進入城堡,就到南巷二胡同找一個老白頭,他是二叔的拜把兄弟,會幫你安定下來。”秦同蒼白的臉,焦急地看著秦逸。

“我老秦家只剩你一根苗兒,如果連你也沒了,二叔到了地下,沒辦法跟祖先們交待,記住活著就有希望。”秦同小心翼翼地掏出身上僅有的兩塊碎銀,細心地塞進秦逸的鞋底夾縫。

“二叔,為什麼他們不救我們?”隔壁村的秀秀指著痴肥守將,睜著閃亮的大眼睛問道。

“救?哼!對於杜屠夫來講,只要每年能夠繳交足夠礦石給天一門,其餘的事他們不想管。”秦同將鞋子塞回秦逸的小腳後冷道。

“城裡的仙人不是會救世嗎?”秀秀疑惑地問。

“唉,那只是哄騙小孩的故事,對於那些仙人來講,我們凡人如同螻蟻一般,他們根本一點都不在乎。”秦同嘆口氣回道。

“將來我成了仙人,一定會拯救大家。”秀秀很認真道。

她的母親朝秦同苦笑一下,扯著秀秀往更人群裡擠去。

秦同又嘆口氣看著秦逸這個不滿十五歲的少年,內心不斷煎熬,當年如果狠下心送往天一門,今天就不會落得如此下場,聽說村口賣豬肉的兒子,現在當上了外門弟子,可風光的很。

秦逸自始自終都未發一語,在他的心中,第一恨的就是仙人,第二恨的就是天一門,要不是當年父親持意要進天一門修仙,偌大的家業怎會一夕之間敗落,而僅僅只換回一個資質平庸、毫無仙緣的評語,連塊外門弟子的令牌都摸不著。

從天一門被趕回家後,就一直鬱鬱寡歡,整天只會對著玉簡自言自語,後來病情更加嚴重,竟然想殺了母親,幸好二叔及時阻止了他,就這樣時好時壞的過了二年後,在一個夜裡跳井自殺,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天一門造成的。

若不是靠二叔在村裡做點小生意,自己早就餓死街頭,秦逸幼小的心靈留下一個不可磨滅的傷口,他暗暗發誓,有一天要殺上天一門,問個清楚。

時間越到中午,空氣中那股惡臭更加嚴重,城外外圍的樹下塞滿了難民,大家或躺或臥的盯著城牆,期望這城門能夠開啟,進去避難。

此起彼落的哀求聲、怒罵聲直上雲霄,卻絲毫打動不了痴肥守將的心,彷佛就如鐵鑄。

“看來是沒機會了,我們再往前走吧。”秦同抓著秦逸的小手,慢慢地離開人群。

“蠻族殺來了呀。”一聲一聲淒厲的哭叫聲,轟炸著難民們的耳膜,一個接著一個穿著獸皮揮著狼刀、騎著角馬的寇骨族人,從西邊那頭出現。

他們嘴裡不斷地鬼叫,兩隻眼睛冒著綠光,就像一群惡狼衝入羊群。

寇骨族的戰士神情癲狂地殺著搶著,婦女就地撕開衣服盡情地蹂躪,老人小孩就用狼刀無情地結束他們可悲的生命,若干的男人拎起鋤頭、鐮刀要捍衛他的家人,最後只落得眼睜睜被割斷咽喉,看著自己的妻子女兒像路邊的母狗般被人蹧蹋,自己的老父老母被角馬狠狠踏著肉泥,有些寇骨族的戰士有計劃性地將年青的男人趕往同一個方向,要將他們帶回去當奴隸或是肉人。

這時候,較靠近城門的難民用腦袋用身體不要命地衝撞著厚實的木門,期望能夠得以鑽進去。

城垛後那個痴肥的守將漠然地大手一揮,如雨般的箭無情地落在難民殘破、瘦小的軀體,夾在城將的箭雨及韃子的狼刀之間,就像被捏在頑童手指中的螞蟻一樣,無力、無助、悲哀的死去。

秦同一手握著木棍一手抓著秦逸,非常熟練地藉屍體移動步伐,他不會像那些難民一樣輕易地將生命交付出去,因為他身上揹負著家族的使命,一定要保住秦逸這獨苗兒。

就在他們快要脫離出險境之際,一個右眼留著刀疤的韃子盯上秦同二人,他驅使身下的角馬朝秦同方向疾奔而來,手上的狼刀閃著令人心寒的光芒,秦同死命揮動著手上的木棍護著秦逸,刀疤韃子玩弄般揮動著狼刀,一下一下地切割著秦同的生命。

慢慢地他們被逼到赤玉城的護城河邊,秦同靈機一動,藉空檔將秦逸推入護城河後,毅然決然地迎向了刀疤韃子的狼刀。

秦逸轉頭看見秦同的腦袋飛向空中,眼睛仍然是焦急地看著他,『活著就有希望』秦同的話轟然地響徹耳邊,秦逸牙一狠,憋著氣撥開眼前黑黃地糞便或屍塊前進。

刀疤韃子見秦逸落入護城河,久久沒冒出頭,失去了興趣,轉頭又開始他的收割生命的運動。

遠方站立在小山上的寇骨族少族長阿顏打不眺望著赤玉城,雙手不停地抖著,打了足足月餘的秋獵得到的戰利品,根本比不成這富得流油的赤玉城,據細作傳來的訊息,城裡有幾百座糧倉,裡面的老鼠肥到如同小孩一般,城主府的每一根柱子、每一塊地磚都是金子鑄造,但他根本不敢前進一步,因為杜城主只要大手輕輕一揮,這萬餘名英勇戰士就會如紙紮般的破碎。

完顏打不咬著牙根搖著腦袋,藉此甩掉這可怕的念頭,就算不能夠攻陷赤玉城,但這月餘的秋獵,已經足夠他寇骨族過上一個豐盛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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