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佳人何方1(1 / 1)
篤然,一道匹練劍光,從仙府中射出,無情地將饕餮破成一半。
饕餮眼中的光芒由驚駭,到恐懼,到不甘,再到空洞,彷彿經歷了無數個輪迴,巨大的獸體頓時沒了護體獸罡,三個彈指間,就被時空風暴切割成肉眼不可以觸及的微粒,飄散在無邊無際地宇宙。
仙府彷佛沒事似的,繼續往前漂去。
突然,仙府似乎有些感應,竟然閃了幾下。
高如千丈的仙府巨門前,立了一座小泥堆,竟略略地動了一下,繼而抖落數萬年來的厚厚星塵,露出一尊矮小如老僕的銅像。
它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聲調單板道:“找到女主人了。”
它略略看向墨黑星空的某一處,道:“走!接駕。”
仙府猛然向星空撞開一個口子,鑽了進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北二巷位於靈寶閣不遠處,有一棟棗紅色古貌盎然地四層樓閣,名曰悅來酒樓,樓主周國乃金光洞的外門弟子,修仙的本事不怎麼樣,但經營手腕卻是個中翹楚,短短十年就把悅來酒樓從默默無聞,打造成一等一的頂級酒樓,在登州地界極富盛名。
樓內大廚、二廚曾經擔任大燕御廚,均領有特級廚師臂章,善於烹飪各種靈獸料理,仙道十門不少修士特地大老遠趕到赤玉城,就為了品嚐他倆的拿手名菜。
這日,隆冬大雪紛飛,家家戶戶都不敢出門,惟獨悅來酒樓仍然是高朋滿座,候補待位的顧客依舊是排起一長串長龍。
四層樓三十九個廂房全數爆滿,唯獨一個空著,但無人敢扯起店小二的衣領,狂噴口水要求開放,因為廂房外頭掛著一隻小牌,上寫赤金二字。
赤金,這兩個字,放在修真界,只不過是個微乎其微的小角色,但若是加上城主府護軍處大軍長這九個字,就算是仙道十門的金丹長老,也要略略地恭敬一些,因為他背後代表著天一門,代表著盛秋雨。
突然,樓梯間傳來一陣沉穩地腳步聲,赤金領著一行人走上了四樓。
著輕便服裝的赤金,狀似凡間狂放瀟灑的遊俠,後頭跟著四個人,西午、辛練、章予及秦逸。
赤金稍稍回頭朗聲道:“嘿,好不容易五個人都沒輪到月值,今兒個一定要不醉不休呀。”
後頭的眾人均是滿臉欣喜。
店小二立即招呼上菜,赤金四人尚未進入廂房,梨黃大桌上就擺滿三十道珍貴可口的佳餚,桌旁碼放二十壇沉香醉。
店小二恭敬道:“大軍長,菜色已上齊,若有需要小的,勞煩告知一聲。”
赤金不耐煩地揮揮手,店小二領著五個夥計退下四樓。
五人一走進廂房,立即張起一道隔音罩,將外界的吵雜聲隔絕在外。
章予有些驚訝地左顧右盼,心想悅來酒樓這等服務,真是讓人覺得尊貴非凡。
辛練脫下厚重的狼皮大氅,笑道:“裡頭居然還有法陣運轉,真是夠豪氣的。”
赤金笑道:“四樓屬於貴賓專區,每一包廂開廂費是中品靈石五塊,當然要有對等的服務價值。”
章予一聽到開廂費,差點沒吞了舌頭。
西午完全不搭理眾人,冷冷地坐了下來,拿起酒杯就喝。
秦逸笑道:“西兄,怎麼悶悶不樂?”
章予及辛練嘴角扯了扯,拉了椅子坐下。
西午無奈地抬頭看了秦逸一眼,又低頭喝著悶酒。
赤金朗聲笑道:“嘿,素聞西大爺一心追求煉丹大道,今日怎會為情所困呀?!”眾人一聽差點笑翻。
西午更加地埋著頭。
秦逸覺得平時的他就很陰冷,現在一張臉更加陰冷,讓人心頭一股寒意。
辛練小聲在秦逸耳邊說道:“前些日子,南海靈霄宮不是來了幾個女修,西大爺看上其中一個俏佳人,叫作陳圓圓的。”
秦逸立即憶起,原本迎仙樓是用來迎接盛秋雨的到來,沒想到左等右等,卻只等來一句公務繁忙、不克到訪,作為未來老丈人的杜宇中差點沒氣歪,他可是花了好大的心血搗弄出這個玩意兒,但緊接而來的賠禮立即讓杜宇中樂翻了,盛秋雨這廝居然隨手一揮,賜下了兩枚築基丹,杜宇中立即顛頭顛腦閉關修練去。
另一頭,盛秋雨也沒忘記杜靈兒,送上一大堆珍貴禮物,譬如拳頭大的藍海珍珠、血燕窩、金狐毛衣,其中最為珍貴的是一隻儲物鐲及四品靈器-彩雲天衣。所有人對其出手之闊綽而驚訝不已,直說盛秋雨真乃仙上之仙、龍中之龍,紛紛對杜靈兒的光明前景不斷地羨慕嫉妒。
眾人原以為迎仙樓就這麼荒廢了,卻迎來另一位貴賓,仙道十門之一南海靈霄宮,五英之首-洛英華,她還帶來了三位嫡傳弟子,杜靈兒十分聰明,立即借花獻佛地將迎仙樓用來接待洛英華,大大地博得她的歡心,洛英華原本只是公務需求前往燕京,應杜大娘極力邀請,順道繞過來赤玉城,卻沒想到城主府竟然以最高等級的禮節款待她,她芳心大悅,破例收杜靈兒為嫡傳弟子,並送她一柄珍貴的三品法寶-幻蜃劍。
而西午喜歡的陳圓圓,就是洛英華最疼愛的大弟子。
他點了點頭,確實是個豔光四射的絕色尤物。
“老西,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人家可是大門派的嫡傳弟子,焉會看上我們這種小地方的打工仔。”赤金嘴角扯扯,沒心肝地勸解西午。
這句話彷佛就像錘子般,狠狠敲在秦逸的心頭,『是呀,我的情況何嘗不是如此,小姐要嫁的是天一門未來的掌門人,哪會再把一丁點的注意力,放在我這個無權無勢的窮小子身上。』
辛練看到秦逸閃過一抹落寞,體貼地遞上一杯酒,道:“大哥,想什麼?今朝有酒今朝醉呀!”
秦逸接過酒杯,仰頭一飲而盡,辛嗆帶酸的酒味落下喉間,彷佛就像他未開始就已結束的單戀。
五人不斷地敬酒、倒酒、勸酒及喝酒。
“咦,三毛子怎麼慌慌張張、冒冒失失的呀?”章予看著窗外叫道。
眾人扭頭一看,只見底下一個矮小的身影,不斷地向過往人群低頭問話,有時還被莽撞的人給推倒在地。
“我去看看。”秦逸話一講,人已落在雪地上。
西午看了看三毛子,臉上滿是鄙夷,冷笑道:“哼,為了個醜凡人,賠上桂師兄的大好前程,真不知道他腦袋是想什麼?”
辛練一聽此話,登時兩眼瞪大,大手一拍,罵道:“西午,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西午連看都不看辛練一眼,允自繼續譏道:“有些人靠著攀附關係,就自以為是個爺了,卻沒想到只是沐猴而冠罷了。”
辛練二話不說,拔出九環金刀砍向西午,愣是被赤金一掌拍落在地,緊接著一腳踹翻。
“辛副軍長,你可知以下犯上,該當何罪?”赤金寒著張臉,瞪著地上的辛練。
章予呆坐在一旁,手足無措,他不知該幫哪一方?
辛練紅著眼睛,咬咬牙關,小聲道:“屬….屬下知罪,請大軍長處罰。”
他立即趴跪在地,兩眼直視赤金。
赤金扭頭白了西午一眼,回頭對著辛練道:“才喝了些狗尿,就滿口噴糞,給老子滾回家去,下次你再膽敢拔刀,我會立即砍下你的腦袋。”
辛練知道這是赤金的迴護之情,他感動地向他磕了三個響頭,灰溜溜地離開廂房。
章予見辛練走了,無奈地聳聳肩,肉疼地站起身來走出廂房。
赤金嘆口氣,道:“老西,好好一個聚會,全被你搞砸了。”
西午冷笑一聲道:“哼,我就看不起這種凡人,一心只想攀附仙人,卻不思進取、靠一己之力量,你看,我師兄就是被這種傢伙給騙了,才落得這種下場,那個小秦子也是,你等著看,沒多久他也會走上同樣的路。”
赤金挑挑眉,走到窗邊,看著底下秦逸一行人,冷笑一聲道:“或許吧?!不過那又與我何干,只要不礙著我往上爬就好。”
西午沉默半響,慘笑一聲問:“赤哥,你覺得我跟陳圓圓真的沒希望嗎?”
赤金聞言,笑開一張大臉,扭頭開始他對於女人的長篇大論,再不理會其他人事物。
底下的秦逸一臉愁苦地看著三毛子。
“我找湘湘已經快三天了,就是找不著,天氣那麼冷,她病成這樣,能上哪去?”三毛子一把眼淚一把鼻涕道。
“該…該不會去找金不換報仇了?”三毛子害怕地問。
秦逸意識到可能性不低,但為了讓三毛子安心,有些勉強道:“赤玉城到靖遠城那麼遠,憑她一個凡人,不可能到得了,更何況她根本連走都不能走。”
三毛子一聽,放心地鬆了口氣,但仍然茫茫不知所措。
“要不要找武爺幫忙注意一下?”不知何時,辛練已站在旁邊。
“咦,你們怎麼下來了?”秦逸疑問道。
章予正要解釋原由,被辛練用眼神制止,他隨口講個理由瞞混過去。
“三哥說得對,武爺肯定有辦法的。”三毛子的表情好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