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白日飛昇(1 / 1)
牛金只能無奈地任他笑罵。
這時,他發現三毛醫館那邊不太對勁。
“董…董爺,您先別笑了,三毛子那邊怪怪的呀。”牛金連忙扯著董營的手道。
董營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仔細看去,“咦,怎麼外頭跪那麼大一票人,是怎麼回事?”
董營及牛金連忙跑了過去。
只見狹窄的西九巷全跪滿了人,登時前進的路全塞住了。
“嘿,礦場守將董大爺在此,閃到一邊去。”牛金大喊道。
眾人立即勉強讓出個縫,讓董營及牛金鑽了進去。
歷經千辛萬苦才走到三毛醫館,只聽見裡頭傳來一陣哭聲震天。
“草,是誰死了?哭那麼大聲?!”牛金大叫道。
小院裡的眾人扭頭怒瞪門外的牛金。
牛金這廝反應極快,立即左顧右盼,無恥道:“誰呀?是誰呀?講那種沒心肝的話。”
這才平息眾怒。
董營皺起眉頭,扯起一個滿頭爛瘡的小子問:“發生什麼事了?”
小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不知所云道:“活…活人神仙,祂…祂老人家,飛昇…飛昇了,真的成為神仙了。”
“滿口噴糞!”董營怒罵一聲,將他甩到一旁。
陰沉著臉,手背在腰後,殺氣騰騰硬是走進中廳。
只見中廳仍是跪滿了人,眾人齊向一張木桌磕頭,董營猛一看,木桌後頭的牆上竟掛了張三毛子的畫像,只見他右手持金針,左手抓著藥葫蘆,坐在一隻青牛上,一副世外仙人的牛樣。
“混賬東西,你們不知道赤玉城嚴禁私自祭拜天一道祖以外的旁門左道嗎?”董營張口大罵。
沒想到眾人不僅沒被嚇到,反而兇惡地站起來,隨手拿取任何能當成武器的東西,暴怒地瞪著董營。
董營登時懵了,眼前這一票賤民,感覺相當的陌生,印象中他們就像是軟骨頭般,任人打罵欺凌,根本不會有所反應,但現在卻一個一個有如毒蛇猛獸。
董營眼睛瞇了瞇,心想:『再如此下去,肯定激起民變,不行,必須馬上鎮壓。』
正要出手血洗三毛醫館之際…
“嘿嘿,眾鄉親不要生氣,我董爺講太快了,他是講說,何時醫館變成道觀了?
怎麼沒通知他老人家。”牛金立即出來打圓場。
眾人聽見牛金的話,這才消了火氣。
牛金扯過董營,小聲道:“董爺,您先別動怒,先看看情況再出手也不遲。”
董營點點頭,沒想到平時粗線條的牛金,這回卻變得玲瓏心竅了。
只見旺財從後頭鑽了出來,看見董營及牛金,不悅地翻翻白眼。
牛金見其,立即笑開臉,連忙推開擋路的鄉民,將旺財拉到一旁,急問倒底發生什麼事了?!
旺財沒好氣地手一攤,鼻孔朝天道:“老闆隨老闆娘成仙去了。”
牛金被氣得差點暈過去,他罵道:“日你的仙人闆闆,你以為成仙是玩扮家家酒,隨便耍兩下就可以,你給我老實招來,再敢給我說渾話,牛爺我馬上讓你知道我鞋子穿幾碼。”
旺財被牛金兇惡的表情嚇到,略為縮了縮脖子,吐了下舌頭,道:“幾個月前老闆娘突然消失,大夥就沸沸揚揚,直稱老闆娘羽化登仙了,但老闆硬是不接受這個說法,還是白天看診、晚上找老闆娘,人累得差點沒掛掉,就在昨日中午,老闆正在替一個老畫師診治惡瘤,突然晴空一陣暴雷,整條西九巷的人全聽到了,連忙跑出來看,當時我人在前院餵狗,扭頭看到一道白光罩住老闆,刷地一聲老闆不見了,嚇得老畫師屁滾尿流的,我這個人膽大,只是漏了點尿而已。”
旺財此時收住了嘴,看著牛金硬是不吭一聲。
牛金被他的模樣氣到了,連忙掏出一塊碎銀,塞進他懷裡罵道:“拿去買藥吃,快講,接著如何?”
旺財滿意極了,他連忙抓了個茶壺,大口喝了幾下,潤潤嗓子後道:“當時看到的人,沒有五十也有一百,不知道是誰喊的,說活人神仙真的成仙了,登時整個醫館炸鍋了,大夥哭得老淚縱橫、聲淚俱下,全跪在地上磕頭,瞧,牆上的畫像就是那個老畫師畫的,還真他娘夠水平的,老闆那麼醜,他也能畫成仙風道骨的神仙樣,活該他流落街頭,這根本就是欺騙大眾嘛。”
牛金聽完旺財的話愣住了,這事根本就是詭異到家了,雖然他沒看過其他人如何得道飛昇,但自己本身就是修士,要修練到元嬰期,那根本就是痴人說夢,更別提真的破碎虛空、羽化登仙,就憑三毛子那個鳥樣,一介凡人憑什麼驗證大道?
董營眼睛瞇了瞇,直道:“這事很嚴重,非常嚴重,要快點上報宋爺,再任由它發展下去,整個東巷的人會死得很難看。”
兩人對看一眼,連忙跑了出去,十萬火急地殺上宋府。
三毛子及任湘湘成仙的事,很快地傳遍整座赤玉城,但是城主杜宇中閉關尚未出關,而杜靈兒在鬼哭森被嚇得不輕,也無法理會此事,所以城主府方面完全沒做出任何表態。
洛英華查明杜靈兒手上確實有引禽液,登時大為光火,立即出手毀了仙獸坊,南海靈霄宮同萬獸門槓上了;而盛秋雨那頭也收到訊息,更是暴跳如雷,派遣一支千餘名的弟子,聲勢浩大地殺上萬獸門找禽屠蘇討個說法,天一門、靈霄宮及萬獸門此時陷入風暴之中,更加無人關切這小小赤玉城發生的小事。
很快地在眾貧民有力出力、有錢出錢下,三毛醫館被改成醫仙廟,原本狹小的院子,擴充套件成一院三殿四廂房的正統格局,正殿供奉醫仙三毛子,除了老畫師的畫像外,另外替它立了尊木刻神像,右殿供奉是醫仙娘娘,就是任湘湘,左殿才是燕人的主要信仰-天一道祖,後面四個廂房其中兩個供廟公旺財及賈大嬸居住,剩餘兩個開放給駐點大夫休息。
登州百姓有感於三毛子捨己為人的偉大情操,醫仙廟香火鼎盛,聲勢一度超越天一道祖觀,西九巷被赤玉城百姓私下改名為醫仙巷。
這天,辛練及季留叔扶著秦逸來到醫仙廟。
三人看著醫仙廟的香客來來往往,擠得水洩不通,不禁張大了嘴。
“四弟要是看到這般情景,不知做何感想?”季留叔有些紅了眼眶道。
“這是該他的,要沒有他,登州不知有多少人死於病床上。”辛練咂咂嘴道。
蒼白虛弱的秦逸,看著牆上的畫像,暗想:“蒼天!如果您老有靈驗,就放過這對苦命的鴛鴦,讓他們好好的過完下半輩子吧。”
他一直不認為三毛子夫婦是羽化登仙,而是被哪位大能抓走,可能現在正逼問他們有關滄瀾仙府的事。
不過,任湘湘身上有碧浣紗,最起碼可以保住小命,但三毛子就沒那麼幸運了。
想到此,秦逸臉上的血色又更加退了幾分。
他咬了咬牙,暗恨自己本事不夠,無法保護自己的兄弟。
辛練看了秦逸一眼,嘴角有些低垂,話氣中帶著不悅道:“大哥,為了小姐,你差點連命都沒了,現在還重傷在身,但功勞全落在赤金那王八蛋身上,這是那門子的道理。”
秦逸聞言,勉強苦笑一下,無奈道:“大軍長確實真把小姐救走了,這是鐵一般的事實,我只不過先擋了一陣子,算不了什麼的。”
辛練兩眼微瞇,嘴角擒著一絲冷意,道:“那天在護軍處,看他那副得意的屌樣,我就一肚子火,還聽說天一門打算破格收他為外門弟子呀。”
秦逸拍拍辛練的肩膀道:“別想太多,大軍長對我也不錯呀,不但放了我半年的長假,還送了不少傷藥及禮物過來,人要懂得感恩知福呀。”
辛練還是一副憤慨樣。
自那天起,他就再也沒見過杜靈兒,似乎從自己的生命中消失了。
修士最重神魂,秦逸傷了根本,恐怕修仙之路自此斷絕,但他不敢坦白。
沉默不語的季留叔,入內取了一把香線,走出來笑道:“別再侃大山了,一人拿九根,我們哥幾個拜拜四弟,嘿,這遭娘瘟的,現在居然成仙了,真是給我們大大的露臉。”
三人認真地朝三毛子神像拜了拜,沒多久,個個都是激動的淚流滿面。
天一門總門天道山
無極峰秋雨殿
一望無際的奢華大殿裡坐著六個人。
為首的青年,烏黑的長髮以鎏金箍整齊紮好,窄小的額頭下是張有如妖孽般的俊美容貌,一雙勾人桃花眼,濃黑如劍的眉心間豎立一道赤紅色的細紋,穿著件紫金縷衣,隨意地橫臥在採集五十萬只白狐胸口細毛編織而成的巨大毛毯上。
青年前面,架著一隻以蜂蜜裹烤的巨羊,羊皮泛著金黃色的光澤,偶然滴落幾滴油,爐火便熾焰些許,誘人的肉香瀰漫整座大殿。
五名相貌清奇的中年修士或坐或臥地圍繞在青年身旁。
此五人俱是天一門數一數二的天才修士,最年輕的僅一百五十歲,最年長的三百歲,清一色的金丹期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