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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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無際的大殿上,站滿雙眼呆滯的師弟們。

只看見他們兩耳盡毀,七孔流血,像飽滿的稻穗,被微風一拂,輕輕地往後倒去。

此起彼落的撞擊聲,竟好似童年時期愛玩的骨牌遊戲,一塊接著一塊,敲擊著土行旦的心臟。

磅!

磅!

磅!

土行旦想衝上去前去,無奈被掌門師尊按住雙肩。

抬起頭,只看見他無奈而又焦急地笑。

好像自己小時候養的小黑狗,被毒蛇咬到中毒快死了,卻仍是不斷地舔著自己的手,彷佛在告訴自己,“沒事,沒事,我沒事…”

土行旦勉強地左顧右盼,映入眼底的,是師叔們赤紅著眼、緊咬著牙關,使盡全力地扛著護殿大陣。

愛罵髒話的孫師叔、喜歡喝小酒的宋師叔、喜歡打自己的屁股的楊師叔等等等…

掌門師尊摸著土行旦的頭,柔聲道:“小旦,記住,千萬不要替我們報仇,努力活下去,替我土行宗延續最後一線香火。”

土行旦淚涕橫流,哭喊著:“師父,我不要走,我不要走。”

“走?!你們走得掉嗎?!”一個高大的身影冷笑著。

“土行明,乖乖交出元嬰丹,我丹陽子給你一個自盡的機會。”一個面容模糊身影昂聲道。

“土行宗勾結天外魔教死有餘辜,今日我神劍宗替天行道。”一個白髮劍修不斷地以飛劍轟擊護殿大陣,每一劍落下,就有一名師叔口吐鮮血、仰天而倒。

“燒吧,老夫倒要看看,光明頂有多光明?!”一個矮胖的身影揚起一道赤光,所及之處盡是火海。

掌門師尊偷偷將掌門指環塞進土行旦的懷裡,轉身笑道:“納蘭丹陽、歐陽嘯天、胡起斐、孫文光,你們四個狗賊,陪老夫一起死吧。”

一個高大偉岸的身影,深深地扎進土行旦少年的心靈。

“小旦,這就是我土行宗地王秘法最高奧義…”

“地…王…法…相”

只見土行明周身爆出無邊亮光,猶如數十枚太陽齊放,一尊巨大的神相,轟然而立。

“元嬰自爆?!”“好狠毒的土行明?!“快徹…””土行旦的瞳孔尚未被熾光給刺瞎之前,瞬間已沒入無止盡的黑暗。

“師尊,不要…”

土行旦再一次從惡夢中驚醒。

沉重而又急促的喘息聲,迴盪在不知明的空間。

一聲而勝一聲,猶如暗夜蟄伏的受傷猛獸般。

他茫然顧盼許久,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眼前一片漆黑,但心中的黑暗更加深沉。

他用寬大的衣袖,隨意擦去臉上滿滿的冷汗。

隨手打出一記照明術,萬年的黑暗瞬間消失。

緩緩立起身來,搖搖晃晃地走到眼前的蒲團處,若是讓秦逸撞見,肯定嚇著,因為這正是衛無涯的洞府。

土行旦悶然一跪,朝蒲團狠狠磕了三個響頭,青石磚紛飛如箭,留下深深一隻小坑。

“師叔,你覺得小旦該不該跟師父及師兄弟們去死?!”土行旦小聲問。

眼前的蒲團不發一語。

他盯著蒲團許久,脖子上的青筋條條猙獰。

“師叔,師父他們死得好慘呀,我每次作夢都會被嚇醒,真的好慘。”土行旦捂著臉哭喊道。

指縫流出來的不是淚而是血。

斑斑落在青石磚上,化成一朵又一朵的小花。

久久,土行旦放下雙掌,黃濁眼底深處閃過一抹陰鷙,臉上瞬然一閃,化為無盡的寒意。

驀地轉頭,注視著穹頂。

他雙目佈滿血絲,面色猙獰,額頭的青筋像蚯蚓般,聲音低沉,就像被逼到絕境的獅子:“只要小旦明日奪得碧玉蓮子,煉成元嬰丹,這血海深仇終有得報的一日。”

為了這一日,他早忘了自己是人。

為了成就元嬰,為了復仇,他願天下人恨他、罵他。

“師叔,您放心,你徒弟小秦子我會好好照顧他。”土行旦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他瞇了瞇眼睛,小聲道:“我會教他什麼叫殘忍。”

“什麼叫不擇手段。”

“什麼叫一將功成萬骨枯。”

“但如果他不受教,小旦會毫不留情地送他去陪您的。”土行旦挑了挑眉角道,眼神閃過一抹堅決。

登州赤玉城

城主府

皎好的大滿月,靜靜地掛在無裡無雲的夜空。

空氣中充滿著清澈的涼意。

這天,月值是副軍長豪泰,秦逸被赤金特別叫來護軍處喝酒,雖然他臉上仍有些病容,但傷勢已好了大半,惟獨神魂受損不見好轉。

另一位軍長西午則不在城主府中,窩在自己的府邸,搗弄他的煉丹大業。

杜宇中早在一個月前就順利晉升築基期,普出關剛好遇上靈霄宮一行人準備起程離開,聽聞洛英華為了愛女杜靈兒不惜槓上萬獸門,非常地感動,硬是又再留了她們幾天,不斷以大魚大肉地熱情款待,臨走前還送上不少珍貴的礦石及靈藥,替杜靈兒謀得了大大的面子。

之後天一門傳來訊息,訂下八月十六日為迎娶之日,為了這天,杜宇中忙得暈頭轉向,好多天都沒能好好喝上口茶、吃上口飯,總算在前一日,才好不容易把所有事準備就緒,或許是因為太過興奮,久久不能入眠,最後只好坐在書房靜靜地讀點書。

此時,杜宇中感到一陣寒意,一股極為兇暴的龐大靈壓,排山倒海而來。

杜宇中故作鎮靜,眼睛仍然盯著書本,冷笑道:“老祖深夜來訪,何必躲躲藏藏,請現身一談。”

神情波瀾未起,後背卻早已溼透。

一名身高不足五尺的老修士,竟從青石磚中穿了出來。

只見他鶴髮童顏、兩眼如電,身穿一襲杏黃道袍,右手持一把四階法寶-量天尺,腰際上掛著一隻靈草囊。

杜宇中細眼一看,瞳孔登時暴縮,竟是中品修為的金丹老祖。

“呵,不知老祖深夜來訪,所為何事?”杜宇中刷地站起,右手偷偷按在百寶袋上。

“交出你手上的碧玉蓮子,老夫土行旦就免你一門滅絕之劫。”土行旦牛氣沖天道。

杜宇中一聽到土行旦三個字,臉上俱是驚恐,這奪寶散修的惡名,早已傳遍整個修真界,沒想到這魔頭今日居然登堂入室,寡廉鮮恥地要東西來了。

“哼,你可知我是天一門盛秋雨的人?”老狐狸如杜宇中立即把背後的那面大旗架起,希望土行旦能有所退縮,但他暗想,今晚這坎難過了。

“盛秋雨?老夫連納蘭丹陽都不放在眼底,你還敢拿那小龜孫子嚇唬我?未免太瞧不起老夫了吧?!”土行旦滿臉寒霜道,捏著量天尺的手腕上,青筋條條猙獰。

杜宇中心頭一驚,暗想:『這老魔居然敢犯天下之大不諱,直言掌門的俗名,肯定是鐵了心要與天一門作對,這下該怎麼辦?』

臉上神情變幻如電,腦海翻騰如雲。

登時,心頭一亮,朗聲笑道:“呵呵,不知老祖是出自何門何派?居然如此膽大妄為,您老不怕天一門的格殺令嗎?此格殺令可是…”杜宇中故意繞著話頭,他想拖延時間,暗想一直供奉為上賓的刁不遇,此時該是他報答的時候了。

土行旦早已識破他的心思,冷笑一聲,右手一揮,一顆頭顱滾落在地上,竟是刁不遇的腦袋。

“哼,老夫早就知道刁不遇的存在,這三年來我一直苦苦等待,最後總算被我逮到機會,趁他衝擊金丹期中品之際,破了他的護身法陣,狠狠地搞死這個小屁精,少了刁不遇這座靠山,你一個小小的築基期初品,憑哪點再堅持下去,乖乖交出你手上的碧玉蓮子,不然老夫就要…”土行旦揮動手中的量天尺,十餘道土石炮,轟向杜宇中,杜宇中咬咬牙,朝百寶袋一拍,法器青木鞭如靈蛇般飛出,勉強地擋下土石炮。

杜宇中強忍住土行旦的龐大靈壓,立即趁勢追擊,青木鞭如毒蛇般咬向土行旦。

“五行相生相剋,木克土是對的,但你我修為相差太大,勸你還是乖乖的將碧玉蓮子雙手奉上。”土行旦冷道,他揮動量天尺,一面擋著青木鞭一面找空隙攻擊。

杜宇中當然知道築基期初品對金丹期中品,根本就是螞蟻對抗大車輪,但是螞蟻雖小,卻勝在靈活,敵不過但跑總可以,因此他故意將聲響弄大,一面撞穿身後的牆。

秦逸、赤金及豪泰在土行旦出現時就立即感應,馬上領著護軍趕到現場,只見杜宇中和土行旦正打得火熱。

養兵千日,用在一時,大軍長赤金知道憑他跟秦逸的修為,絕對不可能擊退土行旦,但是某種程度上干擾土行旦是可行的,只要杜宇中順利逃走,赤金立刻就會離開現場,犯不著拿命跟他賭。

此時,赤金立刻揮動他手上的烈火劍,百餘隻火鴉朝土行旦身上飛去,秦逸施展土甲術,護住杜宇中的身體。

“呦,小小兩個凝脈期,也敢找老夫的麻煩,一起去死。”土行旦扭頭,量天尺一揮,十餘道石龍炮各自轟向秦逸及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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