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這是角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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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京,子花樂隊工作室。

蘇子涵苦哈哈的坐在沙發上,好像遭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樣。

許清音端來兩杯水,遞給蘇子涵一杯,接著在她身旁坐下,安慰道:“好啦,爺爺那邊不行也還有別的辦法,大不了讓他沉默一段時間這件事也就過去了。”

“可是網上還是有人在罵他。”蘇子涵眼淚汪汪,很不服氣。

哥哥好不容易踏上了和自己一樣的道路,自己還暢想著將來能和他同臺呢。

結果這才剛改編兩首歌,就迎來了罵聲一片。

雖然不知道蘇鳴自己是什麼心情,反正她作為妹妹,非常傷心。

看著閨蜜委屈的樣子,許清音一陣頭疼。

事情一旦涉及到蘇鳴,這丫頭就失去理智了,明明以前自己被黑的時候還笑嘻嘻的,偏偏見不得哥哥受一點汙衊。

看她這樣,許清音反而有些不知道怎麼安慰了。

好在,蘇子涵沒有抓著這時不放。

好不容易止住眼淚,她轉而換了個話題,問道:“我們只是想拜託他幫忙而已,為什麼許爺爺這次這麼生氣呀?”

她們跑去戲院找爺爺,想讓老人家幫忙轉發表個態。

結果道明原委,就遭到老人家劈頭蓋臉一頓臭罵,不僅罵許清音,甚至連一向笑臉相對的她都被罵了。

最後兩人更是差不多被趕了出來。

聞言,許清音露出一絲苦笑。

爺爺為什麼那麼生氣,她當然是知道的。

從小跟著爺爺學戲,結果長大後,卻一頭扎進了娛樂圈,老人家本來就心有芥蒂。

對娛樂圈歌手云云,更是天然反感。

當然這只是一方面,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因素,就是現在的戲曲沒落了。

作為一代大家的爺爺,殫精竭慮的為戲曲尋找出路,幾經努力,到頭來也是收穫平平。

這種情況下,她們兩人拿著一首看似是戲曲,實則戲曲只做添頭的歌曲去給老人家鑑賞,還說這首歌如何如何火爆。

這不是給人添堵嗎。

傳承上千年的國粹得不到發揚,反倒是一個小年輕兒戲般的所謂戲曲,收穫一片讚歎。

這種反差巨大的對比,都差不多是明著在說戲曲不行了,老人家哪裡受得了這種刺激,

罵她們一頓都是輕的,要真生氣起來,怕是又要像小時候一樣竹條伺候了。

也是自己一時腦子發熱,想著用這種方法解決問題,現在想來根本就不可能。

蘇鳴雖說在歌曲中加入了戲曲的元素,但更出眾的,還是節奏和唱腔,以及樂器的配合。

戲曲這種東西,歌手和真正的傳統相比還是有差距的。

如今這條路走不通了,剩下最好的辦法,就是蘇鳴先龜上一段時間,等這段輿論平息再出來活動。

本身就是小圈子的口水仗,對他實際也不會有什麼影響。

心中如此想著,許清音就準備安慰閨蜜。

但這時,助理匆匆跑了過來。

“許姐,你快看!”

助理一臉興奮又緊張的表情,第一時間就把手中的平板遞了過來。

“蘇鳴又發新歌了。”

遞上平板,助理張口解釋如此匆忙的原因。

之前許清音特別吩咐過,要她重點關注蘇鳴的一舉一動。

這一聽到訊息,當然是第一時間就送了過來。

助理的話剛說完,許清音還沒有什麼反應,原本還在委屈的蘇子涵,已經“唰”的一下坐起身來,從她手中拿過了平板。

見狀,許清音更頭疼了。

剛還想著因為這次風波,蘇鳴能平靜一段時間呢。

結果這才過去一天,又發新歌了。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又是改編。

本來網上輿論就不怎麼好,再來這麼一出,這不是火上澆油嘛。

她正要想提醒蘇子涵做好輿論惡化的心理準備,結果這傻丫頭,已經心無旁騖的點開了影片。

第一時間,前奏響起。

是幾樣古典樂器的組合,她能聽出來的有琴聲,有二胡。

乍一聽,有些陌生。

“應該是改編的哪一首冷門的歌曲。”

許清音思索著,很快心中有了猜測。

儘管對蘇鳴在這個時間點發歌的舉動不怎麼認同,但有漠河舞廳跟囍珠玉在前,她對這首歌的歌詞,也莫名生出一絲期待。

正當時,歌詞唱起:

“戲一折水袖起落。”

“唱悲歡唱離合無關我。”

“扇開合鑼鼓響又默。”

“戲中情戲外人憑誰說。”

……

聽到歌詞,許清音神色一滯。

水袖、長扇、鑼鼓。

熟悉的字眼被唱出來,從小跟著爺爺學戲的她,一下就聽了出來,這不就是在唱戲嗎?

驚訝之下,許清音低頭看向螢幕。

影片上面的標題上,《赤伶》兩字尤為顯眼。

伶在古語中就有舞者,唱戲人的含義。

但伶的前面,為什麼要加個赤字,是衣服的顏色嗎?

本就有幾分戲曲素養的她,理不清含義,還有幾分驢頭不對馬嘴之感。

思索間,視線又轉移到了螢幕上。

上面正在播放的,是一副如同皮影戲一樣的畫面。

雖然只有輪廓,但也很容易就能理解內容。

看上去是一群凶神惡煞持槍夾棒的惡漢衝進了城中,在燒殺擄掠之後,站在了戲臺前,逼迫臺上的戲子唱歌。

比較顯眼的一點,是這些惡漢形象身上的著裝。

雖說是不同世界,但時間線的發展脈絡都是不曾改變的。

就如同那段屈辱的歷史。

前世發生過,這個世界也是同樣。

許清音一眼看出了那些人的身份,就是當初侵略炎國的那群敵寇。

他們坐在臺下,指著臺上評頭論足,神態盡顯倨傲。

臺上,一名看不出男女的戲伶,拒絕為他們唱戲。

可下一秒,城中就有無數百姓被殺,死在了刺刀下。

這些人以城中百姓的性命相威脅,要求他唱戲。

臺下是入侵者,殘殺擄掠的敵寇,臺上是戲伶,傳承千年的國粹。

恥辱!

一股無比沉重的情緒,幾乎是不受控制的出現在許清音心中。

讓傳承千年的戲曲國粹,取悅殘殺無辜的入侵者,這種恥辱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炎國地大物博,上百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人們說著不同的語言,有著不同的習俗,但唯獨有一件事,是融入每個人血脈的。

那便是對隔海相望的那個小島國,發自內心的仇恨。

即便許清音一個女生,也不例外。

皮影戲中的戲伶,終歸還是沒能抵得住威脅。

手臂輕展,大戲開唱。

“慣將喜怒哀樂都融入粉墨。”

“陳詞唱穿又如何白骨青灰皆我。”

“亂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

“位卑未敢忘憂國哪怕無人知我。”

……

當歌詞唱到這裡的時候,許清音的神情頓時有了變化。

“位卑未敢忘憂國哪怕無人知我。”

重複著這句歌詞,許清音面色動容。

儘管這一次的影片畫面,並不比usoul的上一首歌精緻,只是簡單的皮影戲形式,顯得極為簡單。

但在看到這一段畫面的時候,許清音還是有了預感。

恐怕這一次的歌,不再是前兩首的情情愛愛了。

“臺下人走過,不見舊顏色。”

“臺上人唱著心碎離別歌。”

“情字難落墨她唱須以血來和。”

“戲幕起戲幕落誰是客。”

歌聲唱起,畫面轉變,泛黃的皮影如同幕布,卻在不知不覺中逐漸燃起。

伴隨著的,還有戲曲哀唱:

“濃情悔認真……回頭皆幻境……對面是何——人……”

歌聲再起,又是新的一段。

那幕布上的火燒的越來越大,臺下侵略者發現了火焰,驚逃四散,卻逃不過烈火的侵襲。

火勢兇猛,蔓延至戲臺。

臺上的戲伶依舊在唱:

“你方唱罷我登場。”

“莫嘲風月戲,莫笑人荒唐。”

“也曾問青黃,也曾鏗鏘唱興亡。”

“道無情,道有情,怎思量……”

於大火中,水袖清揚,蓮步輕轉,在臺下侵略者們的慌亂與恐懼中,唱著那桃花扇。

這一刻,她身在戲臺上,亦是戲中人。

許清音始終記得爺爺教她唱戲時,告誡她的最重要的規矩。

戲一旦開場,就要唱完。

縱使大火蔓延,縱使槍聲大作,他顧自不停。

許清音一直盯著影片的美眸,盡是動容。

世人皆道戲子無情,卻怎知戲子也有心,她唱的是亡國之恨,唱的是山河烽火。

歌曲最後一節,完全將那般悲憤的感覺唱了出來!

彷彿眼前出現了那時畫面,臺上香君一聲“點火”。

滿園火色,直指臺下國敵。

而她依舊唱著...

許清音又想起爺爺曾說過的一個故事。

一個有關前輩的故事。

亂世一戲子,也曾為民,曾為國。

滿腔熱血,付諸一捧大火。

這一刻,許清音明白為什麼這首歌會叫赤伶了。

那赤不是戲服的顏色,而是血,是火,是數之不盡的國仇家恨。

此刻那戲臺上隨大火一同起舞的不再是戲伶,而是個“角兒”!

“好一句亂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位卑未敢忘憂國,此句大義!”

“草!天殺的侵略者!”

“沒有真霸王卻有真虞姬”

“我聽得耳熟,她唱得悲涼。”

“京劇伶人,身懷絕技,頭頂星辰,春夏秋冬,週而復始,粉墨人生,風流雲散,由伶人身世,看盡世情悲歡。”

這一刻,影片螢幕中,彈幕早已遍佈。

燃燒的大火中,一切平息,只餘一片漆黑,只餘製作列表。

作曲:蘇鳴,作詞:蘇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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