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國粹、傳承、真正的意義(1 / 1)
檯燈柔和的光芒下,一名老人伏案看書。
終於又看完一頁,老人看看時間已經不早了,便放下書籍,摘掉了眼鏡。
拿起手機,上面有幾條訊息提示。
開啟v信,除了老伴交代讓回去的時候帶點菜以外,還有一條訊息,是清清發來的。
只有家人的v信上,如果以前看到孫女發來的訊息,他一定會開心的笑出來。
但現在看到訊息,也只有一肚子氣。
苦苦教導了十幾年的戲曲,本想讓她傳承自己的衣缽,誰知寄予厚望的孫女,竟然一頭扎進了娛樂圈那個他最鄙夷的圈子。
下午,甚至還拿著一首不知所云的歌曲過來讓他評價。
那是戲曲嗎?
靡靡之音配上幾句似是而非的段落就能被稱為戲曲了???
根本就是胡搞一氣!
想到那丫頭,許茂昌就一肚子氣。
他點進聊天介面,想著如果是道歉,就原諒那丫頭,否則以後都別再進門吃飯。
思索間,聊天介面點開,訊息內容出現在眼前。
《usoul沫沫原創曲-赤伶》。
並非是想象中的道歉,而是一個分享連結。
雖然名字不同,但許茂昌還是一眼看出了相同的團體名字。
之前那丫頭拿出來的歌曲,也有這個名字吧?
“哼!”
看到訊息內容,許茂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今天自己都那麼生氣了,想不到這丫頭竟然還不死心。
“真是欠抽!!!”
他滿胸怒氣,只想下次那丫頭回來了狠狠教訓一頓。
當下,也沒什麼看她分享的影片的心思,氣呼呼的就走出戲院往家裡趕了。
開車回到家,在樓下的菜市場買了老伴要的菜,許茂昌氣呼呼的上樓。
進門一看到迎上來的老伴,他就氣憤的道:“那丫頭這兩天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怎麼了?”老伴頗為不解。
許茂昌解釋道:“今天下午過來找我,說是要我幫忙轉發個什麼歌曲,說是有個叫葉風的合作歌手出了點問題,拿了一首驢頭不對馬嘴的歌給我看……”
許茂昌年紀大了話也多,一說起來沒完沒了……
頭上已見白髮的老伴就靜靜聽著,聽到孫女的名字,眼中滿是寵溺的笑容。
“你是不是還覺得這樣沒問題?”看到老伴的笑容,許茂昌更氣了。
老伴幫他脫下外套掛在一旁,平靜道:“孩子長大了,都有自己的選擇嘛。”
“再怎麼選擇,老祖宗的東西還能丟了?”許茂昌頓時不樂意了,反駁起老伴。
就算再怎麼選擇,傳承到現在的戲曲,還能丟了不成?
兒子不爭氣,學不來這一套,好不容易有個有天賦也喜歡戲曲的孫女,結果就跑去鑽什麼娛樂圈了,這誰能忍。
“肯定是被哪個臭小子把魂兒給勾走了,說不定就是這個叫什麼葉風的,叫老子看到了一定饒不了他!”
見老伴不說話,顯然已經習慣了他的嘮叨,許茂昌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那丫頭從來不和男人來往,這次為了一個男人跑來找自己捱罵,哪怕說是小涵的哥哥,他也不盡信。
一定是這個叫葉風的小子騙了我家丫頭。
“你說的這個葉風,我今天倒是看到個有意思的東西。”
“什麼東西?”許茂昌做到沙發上,端起一杯茶,心中氣還沒消。
老伴走來,開啟了自己的手機,點開一條影片道:“看看這個,你一定會喜歡的。”
手機放到眼前,影片的內容映入眼簾。
《usoul沫沫原創曲-赤伶》。
“嘿!”許茂昌頓時氣的吹鬍子瞪眼,“我還躲不過去了是怎麼著!”
他頓時更氣了。
一群年輕人所謂的音樂,情情愛愛你儂我儂的,有什麼好看的。
不過這一次因為是老伴遞過來的,他倒也沒有拒絕。
目光落在影片上,馬上就有一個字眼吸引了他的眼睛。
伶,是為戲伶。
赤是什麼?
他心有一絲疑惑,也沒多想,就按下了播放鍵。
下一秒,影片開始播放,卻不是想象中年輕人的唱跳,而是一副泛黃的皮影戲。
這種充滿年代感的東西,讓許茂昌心中的牴觸少了一些。
此時,皮影戲中小人兒輪廓動了起來。
一群凶神惡煞的入侵者衝進城中,站在了戲臺前。
臺上,有著戲服輪廓的伶人,面對入侵者的逼迫,面對城中的萬千百姓,最終選擇了屈服。
戲腔響起,歌聲也在輕唱。
“慣將喜怒哀樂都融入粉墨,陳詞唱穿又如何白骨青灰皆我……”
伶人的自述,關於戲曲的演唱,一下子就吸引了許茂昌的注意力。
原本只抱著隨便看看心態的他,此時也難得認真了起來。
暫停影片,許茂昌拿起桌上的老花鏡戴上,認真看了起來。
不知不覺,他的神色出現了些許變化。
本身就是戲曲大家的他,也曾瞭解過那段歷史中,有關前輩的傳聞。
曾經有入侵者衝進某個縣城,逼迫當地的戲曲大家唱戲。
用國粹來取悅入侵者,那是赤裸裸的羞辱,是會鐫刻進一個民族血脈的恥辱。
但最後那位的選擇,並非妥協。
而是用自己的性命,和那群殘暴的入侵者同歸於盡。
“臺下人走過,不見舊顏色……”
如伶人自述般的歌詞響起,許茂昌幾乎瞬間就代入了進去。
喜怒哀樂都融入粉末。
當臺上鑼鼓響起時,尚是滄海浮塵,卻已化身戲中人。
臺下看客來去,息怒哀傷,與那伶人又有何干?
常說戲子無情,但當真如此嗎?
非也!
亂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戲子並非瞎子,也看得到國破家亡。
位卑未敢忘憂國哪怕無人知我。
戲子也唱桃園,也識五書,更知大義!
不知不覺,許茂昌的眼眶已經微微泛紅。
“望燕雲,望汴粱,夢一晌……”
當歌曲末尾時,那滿懷柔情,卻又透出絲絲悲涼的戲腔響起,他不知不覺,便也跟著哼唱起來。
望燕雲,望汴粱,一切都如夢一晌。
當夢醒時,剩下的便只有無邊大火,及杜鵑泣鳴的絕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