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殺我別用感情刀(1 / 1)
“似乎還不錯?”
當蘇鳴歌聲響起的那一刻,許清音吃了一驚。
她發現蘇鳴改編的歌詞,和自己的完全不同,又沒有超脫出伴奏原有的意境。
她原本唱的就是自述,而這一段,同樣也是自述。
只不過形式從回憶變成了反問。
這是非常高明的改編,只要歌詞不落俗套,質量就能與自己的原作不相上下。
直播間裡,彈幕也有了變化。
“可以啊!”
“同樣的旋律,不同的味道。”
“哈哈,主播真不要臉哦,還像我這麼優秀的人。”
觀眾們也發現蘇鳴改編的一點也不差。
尤其配上他溫良的嗓音,讓人聽著有一種娓娓道來之感。
“像我這樣聰明的人。”
“早就告別了單純。”
“怎麼還是用了一段情。”
“去換一身傷痕。”
歌聲繼續,新的歌詞湧現。
舒緩的曲調中,蘇鳴變成了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人,回顧著自己的過往。
似是不甘,又似自嘲。
一個不甘平凡的人,傾吐著對生活的不滿。
“像我這樣迷茫的人。”
“像我這樣尋找的人。”
“像我這樣碌碌無為的人。”
“你還見過多少人。”
又一段歌詞唱出,還是自述,還是反問。
眾人聽的入神,蘇鳴的嘴唇已經貼近話筒,口中輕輕吹氣。
清脆的口哨,伴著悠揚的旋律一同響起。
電腦前,許清音眼睛一亮。
這口哨是她的歌裡不曾有的,現在加上非但不突兀,還給歌曲增添了許多色彩。
但她的注意力只被口哨吸引了一會兒,很快就再次放在了歌詞上。
“這就是你麼?”
回味著前三段歌詞,她的眉頭輕輕蹙起。
自詡優秀,至今也不過是個小主播。
自詡聰明,在小小以前的描述中,還曾被女人欺騙過感情。
迷茫的尋找,年近而立卻一事無成,碌碌無為。
自我認真足夠深刻,可終歸讓她有些失望。
她想象中的蘇鳴,那個寫出漠河舞廳,寫出赤伶的男人,不該是這樣的。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聽著這段自述,同樣心有感想。
“主播的人生翻過來,就是一個活生生的小丑。”
“人海浮沉,碌碌無為,主播不要灰心啊。”
“唉,雖然不值得同情,但是聽著怎麼有些傷感呢。”
“自怨自艾至此,怎麼就不想想奮進呢。”
蘇鳴唱的很好聽,口哨也很出彩,但觀眾並不喜歡這樣的角色。
詞中人自命不凡,卻處處落魄,並不值得人同情。
此時,蘇鳴還在唱著。
他看到彈幕的評價,只是灑然一笑,閉眼再唱:
“像我這樣庸俗的人。”
“從不喜歡裝深沉。”
“怎麼偶爾聽到老歌時。”
“也會忽然恍了神。”
“像我這樣懦弱的人。”
“凡事都要留幾分。”
“怎麼曾經也會為了誰。”
“想過奮不顧身。”
……
工作室裡,許清音蹙著的眉頭舒展開來。
她回想起了當初自己初入娛樂圈時,所經歷的坎坷。
處處碰壁後,深夜聽到一首歌,忽然落了淚。
自認堅強的她,那時也曾傷感。
直播間裡,彈幕有了變化。
“這歌真的只是自述嗎?”
“至今忘不了那一夜的單曲迴圈。”
“23歲,為了女朋友和家裡鬧掰了,在外打工,這應該就是為了某人,奮不顧身吧?”
“我也曾揚言考上清北,如今卻在專科混日子,唉。”
“那時年少,愛上少婦,而今剩下的也只有一地的雞毛蒜皮,可還是忘不了她啊!”
觀眾們聽著聽著,不知不覺就從詞裡聽出了自己的影子。
原本取樂的心態,不知不覺也多出了幾分傷感。
正當時,曲調升高。
蘇鳴依舊閉著眼,音卻高了幾分。
“像我這樣孤單的人。”
“像我這樣傻的人。”
“像我這樣不甘平凡的人。”
“世界上有多少人。”
……
依舊是自述,依舊是質問。
但要說孤單,要說迷茫,要說為生活所困,放眼世間,誰又不是呢?
詞裡的人是不值得同情的人。
但他卻似在說,其實我們都是這樣的人啊。
這一刻,許多人的內心,都有些悸動。
更多的人,頹然悲嘆。
“歌是好歌,就是有點廢煙。”
“原來我才是那個自命不凡的小丑。”
“唉,我也不想碌碌無為,可什麼才是有所作為,我不知道啊。”
“主播殺我別用感情刀。”
“誰又是甘於平凡呢,可生活已經這樣了,就連平凡這件事本身,都已經是平盡全力才能得來的了。”
“三十歲,妻兒在家,雙親在上,生活累一點,還能怎麼樣呢。”
“抑制了大半年的眼淚,終歸還是忍不住。”
“我想我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努力打拼,讓她將來可以有個安身之處吧。”
“在生活裡面掙扎過,後來才明白,原來我費盡全力,也只是個普通人。”
直播間裡,沒有人再笑蘇鳴。
他們都在笑那個自命不凡的小丑,在笑生活中的自己。
只是這笑,帶著眼淚。
凜冽的歌詞,如一把刀,插進了每個人的心裡。
海鮮平臺賽事組。
所有組員都在看著直播,氣氛出奇的安靜。
宿菲菲聽著歌聲,回想起自己大學時的夢想。
那時的她,夢想著能成為娛樂圈頂流。
畢業求職,直奔薪資條件最好的娛樂公司而去,在hr天花亂墜的許諾下,簽下一年的合同,最終擺在面前的工作,卻是坐在電腦前,像個傀儡一樣唱歌跳舞騙老闆。
後來她才知道,那所謂的頂級娛樂公司,不過是個壓榨女性出賣美色的直播公會。
夢想在現實的重錘下,被砸的血肉模糊。
最終得以安身立命的工作,只是後臺一個每天負責檔案記錄的小助理而已。
何謂平凡,謀求生存便是了吧?
此刻的她,竟有些想發笑。
“唉,什麼破歌,聽的人頭疼!”
小組裡自理最老的老劉搖搖頭,滿眼不屑的起身回到了工作崗位。
宿菲菲記得同事們說過,老劉年輕時是富二代來著,還揚言要做國內第一家直播平臺。
但不知家中出了什麼變故,最後成了這裡的程式設計師。
昨天還因為孩子的學費,提前找她預支了這個月的工資。
何謂平凡,柴米油鹽便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