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淪陷(1 / 1)
後山是個冷清的地方,因為有這些墳塋的存在,黑水山匪並沒有往這邊進展。
幾株槐樹栽在附近,被風一吹,發出簌簌的聲音,聽到鹿嬛的話,白樸沉默。
而見到白樸這番表現,鹿嬛心中有種說不出來的失望,白樸恐怕真的只是見色起意。
之前她有些波瀾的心再度沉積了下來,但就在這個時候,白樸卻突然間開口了。
“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這些墳墓裡面,應該都是你的族人吧?”
此話一說,鹿嬛有些意外,但是也並沒有詫異,心中對於白樸的觀感也沒有改變。
白樸既然拼了命地想要納她為妾,怎麼可能會不去調查她的背景。
知道這件事也是正常的,不過鹿嬛自己都沒發現的是,在白樸說出了之後。
鹿嬛原本沉寂的心,再次燃起了一朵火。
搖了搖頭,鹿嬛繼續道。
“你說得不錯,這裡全都是我的族人,與我流著相同的血,但是全都是我親手所殺。”
說到這裡,鹿嬛慘笑了一聲:“你說我是不是特別冷血,連自己的親人都能痛下殺手?”
這個問題問出來,鹿嬛並沒有指望白樸能夠給予回覆,她只是又說了一遍而已。
可是,就在鹿嬛完全不抱希望的時候,白樸開口了,並且一開口就石破天驚。
“這些事情怎麼能怪到你頭上呢?如果我是你的話,只會比你做得更過分!”
鹿嬛意外看向白樸,白樸在繼續的說著。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從前有個小姑娘,自小便被家人拋棄,流落街頭,衣不蔽體,好不容易撐到了成年。”
“被家族找回,對方卻只想把他當成一個獲利的工具,多次將其嫁人以換取聘禮。”
“並且在最後一次嫁人時,對方竟還偽裝成了山匪,在婚禮之時洗劫了對方。”
“並且在那之後家族中有人覬覦那位姑娘的美貌,起了不軌之心,想要強暴對方。”
“你說遭遇了這麼多的事情,在逃出來之後那位姑娘會是個什麼樣的姿態?”
說話的時候,白樸一直在注視著鹿嬛,而聽完,鹿嬛的眼眶裡已經有熱淚盈眶了。
白樸口中的故事是真實的,並且主人公就在眼前,就是她自己。
白樸說的都是鹿嬛親身遭遇過的事情,那一樁樁一件件,至今仍是她的夢魘。
鹿嬛忍不住地望向白樸:“這些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聞言,白樸一笑,又不正經了起來。
“我枕邊人的家事,自然要調查清楚,不然我睡覺都不安心,你說是吧?”
“呸!”
鹿嬛再次淬了白樸一口,但這一次沒了之前的厭惡,更像是在打情罵俏。
她原本堅固的內心防線,現在已經幾乎要被白樸給擊破了,就差最後一步。
這一次鹿嬛抬起頭來看著白樸,眼神中帶著凝重,也帶著渴求。
“那你是怎麼看待這件事的?”
之前白樸已經說過一遍了,但鹿嬛還是希望白樸再說一遍,再清清楚楚地說一遍。
而白樸也明白鹿嬛的內心所想,聞言,沒有絲毫猶豫,又將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假如是我,我會比你做得更過分,你還給他們立墳,我會直接把他們挫骨揚灰!”
此話一出,鹿嬛的嗓子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似的,一時間竟有些哽咽了起來。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跟她這麼說,以往那些口口聲聲說要追求她的人。
每次在聽說了這些事情之後,都毫不猶豫的對她表示了厭惡。
即便是那些被美色衝昏了頭腦的存在,嘴上說著不在乎,他們只想要鹿嬛的人。
但實際上從他們的表現中,鹿嬛還是能發現他們對自己的厭惡。
假如讓他們得了手,恐怕沒幾天也會因為這些事情把鹿嬛一腳踹掉。
他們都認為鹿嬛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居然連親人都能下手。
鹿嬛也並沒有向他們解釋過。
但是鹿嬛也從來沒有掩蓋過這些事情。
只要他們用心,只要他們用上一點點的心去查一下,也不會這樣子。
他們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居高臨下地指責著鹿嬛,但是又知道鹿嬛受過怎樣的苦?
她待那些人如同親人,那些人卻視她如同豬狗,可哪怕這樣,鹿嬛本來也是能忍的。
知道她們做出了不可饒恕的事情,忍無可忍之下鹿嬛才最終做出了那些事情。
可剛開始,事情還有的商量。
可當那些人說出鹿嬛終究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之後,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這麼多年來,白樸是第一個理解鹿嬛的人,她的心中再也平靜不下來了,
望著白樸,鹿嬛的嘴蠕動著。
“你真的這麼想嗎?”
在這個時候鹿嬛不是那個醉仙樓的掌櫃只是一個渴望人認同的小姑娘,
白樸笑了笑,向前走了一步,張開雙臂向著鹿嬛抱了過去,而這一次,鹿嬛沒有抗拒,被白樸納入了懷中,只聽見白樸的聲音在她耳邊迴盪。
“我不知道外人怎麼看你,但在我眼裡你沒有錯,那些人是咎由自取。”
“你不甘心被命運束縛奮起抗爭,而這又有什麼錯,難不成我們天生就有宿命嗎?”
“從始至終,你都只是一個渴望親情,渴望愛情的小丫頭而已。”
童年不可得之物,終將折磨一生。
鹿嬛從小就沒有得到過關愛,見慣了人情的冷漠,世態的炎涼。
而在這樣的環境成長起來,雖然鹿嬛表面上看起來拒人於千里之外。
但實際上,她比任何人都渴望別人的關心,哪怕只是冷的時候讓其多添一件衣服。
但哪怕就是這麼個微不足道的要求,也從來沒有人達到過。
他們接近鹿嬛都有著各種各樣的目的,而白樸是第一個這麼做的人。
在這一刻,鹿嬛的心理防線徹底坍塌了,鑽進白樸的胸膛處痛哭了起來。
滴滴珍珠將白樸的衣服沾得溼透。
而白樸一言不發,只是溫柔的抱著她,用手拍著她的後背,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