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道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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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境跌境再跌境,失去了本命飛劍的劍修於他人而言不可怕,劍修失去了本命飛劍也無甚大礙,只是……”

輕輕一拂寬大道袍袖口的少年道童,話語稍作停頓,看向了遠方。

知道自己百般詢問也得不到個滿意回答,老道士索性懶得再去問對面那個落子之後重新執子,眼神示意自己下棋的少年道童。

一隻枯槁寬大,經脈縱橫交錯的大手縮排了同樣寬大的道袍袖口,暗自掐算。

“噗。”

一聲低沉雷鳴聲響起,老道士那灰色道袍寬大的袖口,被一道突如其來的雷電炸了個稀爛,露出一隻黑乎乎正在掐算的手。

“哎……”

少年道童輕輕一嘆,不是可憐對面那個牛鼻子老道士,是可憐對方身上那件穿一件壞一件的遠古道衣。

自從司管人間織造的那位神靈不知是死在登天一戰之中,又或是跟隨那位五至高之一的“披甲者”就此遠走天外,亦或是隱姓埋名在不知何處天下當了個小裁縫。

因為遠古天道的崩塌,現有天道的重新塑造,經天緯地,強悍霸道如他自己,也不敢輕易去算去尋以為舊有天道神靈。

自然而然,在這位神靈如同那“天地共主”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之後,這人世間由這位負責天上天下織造的神靈親手傳下織造之法,經歷莫大周折才能編織而成的遠古道衣。

穿一件少一件咯。

自己倒是有幾件,可是捨不得拿出來糟踐,尤其是在那個最為寵愛的大弟子取走一件。

性情耿直,一言不合就拔劍的二弟子不慎用那遠古仙劍“道藏”劃破一件之後,自己就再也沒有穿過僅剩的那件,應該是絕無僅有的道衣了。

最聰明最近道最貼我心的大弟子格外喜愛,當師父的總不可能把東西藏著掖著,不拿出來吧?

不就是件衣服嘛,不心疼。

二弟子勤奮練劍,修道至今未嘗一敗,青冥天下修道之人隱隱給了個“真無敵”的稱號。

自己雖然嘴上沒多告誡這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二弟子,要謙虛要學那儒家至聖先師,每日三省吾身。

可實際上,對於那個“真無敵”的稱號,還有那個木訥死板的二弟子的實力,自己這個做師父的打心底裡還是認可的。

不就練劍之時,沒有注意到,洶湧劍氣一不小心把那件道衣攪成了一地碎布嘛。

不礙事,不心疼,一件衣服而已嘛!

袖口轟然炸碎,即使運轉神通逆流光陰長河也無法修補那件道衣,老道士目瞪口呆,看著自己那隻焦黑的大手面色陰晴不定。

此等模樣落在少年道童眼裡,倒是讓其毫無波動,只是當少年道童那目光轉移到老道士的右手袖口,看著那破布一縷縷,大窟窿小洞的遠古道衣。

少年道童罕見的輕皺眉頭,眼裡抑制不住的湧上心疼,可惜。

敗家啊,敗家啊。

你腦子有毛病,不要拿衣服撒氣嘛。

“這是為何?算不得那個突然出現的陳清都後輩子孫也罷,為何連如今的陳清都,還有那座鳥不拉屎的劍氣長城都連帶著算不得了?”

術數卜算四座天下第二人的老道人吹鬍子瞪眼,眼神死死盯著眼前的這位少年道童,試圖用目光逼迫對方妥協,給自己一個滿意的答覆。

被人死死盯住的少年道童對那老道士的“步步緊逼”視若不見,只顧著伸出細嫩白皙的小手,一顆顆拈起自己的黑色棋子。

對面的老道士被自己殺得丟盔卸甲,死的不能再死。

再來一盤,再來一盤。

不對!

什麼叫做算不得那個劍氣長城陳清都的後輩子孫也就罷了?

抬起耷拉著的眼皮,少年道童罕有的詢問起對面這個相看無數年的老道人,語氣帶著一點點的不確定。

“你剛才是說過,算不得陳清都劍氣長城的那個後輩子孫,你……算過他了?”

打相識起,至今數千年,頭一回被那少年道童問起一件事。

老道人一時之間愣在原地,眼睛裡帶著絲絲不可置信,雪白鬍須下的嘴唇嗡了嗡,艱難開口。

“你說啥?再說一遍?”

少年道童闔上眼簾,深呼吸一口氣,語氣帶上了點慍怒。

再次開口,一字一句詢問道:“我問你,你剛才是不是說過,算不得陳清都的那個後輩子孫,你算過他?”

“哈哈哈哈……”

老道人開懷大笑,棋盤之上,還沒有收好的黑白棋子胡亂跳動,這個小小洞天之內,遠處那風景如畫的山峰湖泊一時間如同地震!

聽那老道人開懷大笑,少年道童嘴角有些抽搐。

白皙小手伸出,輕輕向下一按,洞天之內,被那肆意笑聲弄得山河顫動的天空大地!

頓時平靜了下來。

小手揉著眉心的少年道童有些不耐煩,復又開口道:“快說!”

笑的絲毫不注意形象,鼻涕眼淚橫流的老道士好不容易止住笑聲。

看著對面的道童,嘴角仍舊忍不住的上揚,說話間有些幸災樂禍:“老不死的,沒想到居然有一天你能求我,真是讓人意想不到啊哈哈哈!”

“說!”少年道童徹底合上眼睛,語氣相當不耐煩。

“算過啊,怎麼沒算過?”

“自從那小子莫名奇妙的在下五境大放異彩,再到後來進入那把本命飛劍‘大獄’,再到後來登上城頭,借那陳清都的本命飛劍僥倖逃過那枯骨王座白瑩從未失手的噬骨吞髓,以及後面莫名多出數把本命飛劍,深入蠻荒破壞那道有傷天和的陰毒陣法,我都知道。”

“算過?”

“算過,同剛才算那半死不活的陳清都是一樣結果,不過那次更厲害些,連同半邊道衣都炸了個稀爛。”

老道人語氣懊惱,頭一回對自己的術數卜算不大有信心了。

“半邊道衣?”

少年道童有些難以置信,又開口問道:“半邊道衣炸了個稀碎!”

“是啊。”

老道士有些百無聊賴,伸出手指挖了挖耳洞,語氣中帶著平淡。

他多少有些想不通,對面的老不死在這件事上一直這麼執著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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