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父子，過往的秘密（1 / 1）
聽到葉清雲的這番話，不可否認的，葉贏的內心也跟著微微觸動起來。
那個曾經並不被自己看上眼的孩子，此刻重新出現在自己面前，隨手所拿出來的東西，卻是自己無法得到的。
葉贏看得出來，葉清雲對於那丹藥，根本絲毫不關心。
“或許雲兒的手中，這樣的丹藥，莫非是還有很多？”
“可是這是為什麼？”
“雲兒他到底是從哪裡，得到的這些丹藥？”
葉贏的心中不禁疑惑起來。
雖然他的確是未曾見過葉清雲沒錯。
可關於皇陵那邊的訊息，他也是在一直關注著。
葉贏十分肯定，葉清雲壓根就沒有走出過皇陵，而外人除了葉巧心之外，也再也沒有人進去過。
“這樣的話……或許只剩下的一種解釋。”
“莫非是雲兒他，和其他國家的高手搭上線了不成？”
“或者……是那位拯救了乾天王朝的高手？”
葉贏的心中，頓時便萌生出了這樣的想法來。
也難怪葉贏會這樣想，畢竟現在葉清雲的改變，可真的不是一點半點。
就算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可葉贏知道，自己完全看不透自己的這個孩子。
“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父皇，你的那些想法，並不是很難猜透。”
就在葉贏正在沉思的時候，葉清雲卻是突然開口。
他說的這話，不禁讓葉贏一愣。
繼而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葉清雲，
“雲兒你……能夠看到朕的眼神？！”
葉贏的語氣，此時卻變得有些激動。
要知道，葉贏可是十分清楚，葉清雲這眼疾，乃是自打從孃胎出來的時候就一直存在的。
儘管找遍了無數的醫士，用了不知道多少的方子，結果卻還是一點不見效。
關於葉清雲的眼見，雖然不願意承認，可葉贏自己的心裡也十分清楚，自己早就已經不抱有什麼希望。
可現在葉清雲的這句話，自然是等於狠狠的給了葉贏一下子。
若是葉清雲的眼睛真的恢復的話，葉贏自己也不知道那個時候，自己的心境會發生怎樣的變化。
但是現在當他看到，葉清雲的臉上還是和之前一樣，纏繞著黑布的時候，他自己的心中也並不確定這樣的想法。
“並沒有。”
葉清雲開口回答道。
短短的三個字，卻是直接打亂了葉贏一切的妄想。
“那你是為何……”
葉贏還想要問些什麼。
可在看到葉清雲那淡然如水的表情以後，卻是將後面的話，給生生嚥了回去。
此時的葉贏，反倒是顯得有些慌亂起來，之前那股帝王傲氣和從容，如今卻好似蕩然無存了一般。
“只是一門特殊的法門而已。”
“我能夠透過靈氣的流動，在腦海中勾勒出相應的樣子來。”
“雖然對於這法門的不斷精進，勉強也能夠代替視覺。”
“只是在不少地方終歸是差上一些，可倒是也夠用。”
葉清雲的語氣仍舊平靜。
而聽到這番解釋，葉贏也是擺出一副瞭然的態度來。
“原來是這樣。”
“朕還以為……你的眼睛恢復了。”
“要是那樣的話……不，沒什麼。”
葉贏這話並不想是對葉清雲說的，更像是對自己說的。
似乎此時的葉贏也意識到，就算自己想要問出這些問題的答案，立場卻已經不同往日。
之前他尚且可以以父親，或者是以乾天王朝皇帝的身份去壓葉清雲一籌。
“可是現在呢？”
“朕都已經是個將死之人，皇帝之位，也已經傳到葉巧心的手上。”
“至於父親……”
“雖然雲兒一直叫朕父皇，可朕也清楚的知道，這句‘父皇’，其實不帶有哪怕一絲的感情。”
“或許這所謂的父子之情，在朕親手廢掉他的太子之位以後，就早就已經名存實亡。”
葉贏的心緒，不免變得有些悲涼起來。
如今到了這種時候，再回想起來過往所發生的一切。
這位帝王的心中，卻已經是變得五味雜陳起來。
過往所做過的一切事情，而今再度浮現在他的眼前，讓葉贏感覺到無比的唏噓。
“所以……”
“你這次過來找朕，是為了什麼？”
葉贏抬起頭來，緩緩的說道。
不知道為什麼，此時的葉贏，卻是顯得有氣無力起來。
而對於他的這個問題，葉清雲卻是微微一笑。
“我不是說了嗎，想要問你一些事情。”
“而且，關於你的那個執念和疑惑，我也為你帶來的答案。”
“父皇，”
最後兩個字，葉清雲特意加重了一番。
可即便是這樣，葉贏臉上的表情，卻是沒有因此而產生絲毫的變化。
他看向葉清雲的眼神，仍舊是平靜如水，似乎剛才的那些話，沒有在他的心中激起一絲漣漪一般。
可葉清雲也知道，這只是葉贏的慣用手段而已。
“父皇難道就不好奇。”
“當日葬仙魔教進攻的時候，那位出手的前輩，到底身在什麼地方嗎？”
“你派出了大批次人馬，苦苦尋找一年。”
“卻沒有絲毫的收穫。”
“其實不止是你，包括巧心，包括你的那兩位皇子，可都是動用了不少的力量去尋找。”
“結果，也都是一樣。”
“難道你就一點也不好奇，那位前輩既然已經出手，拯救整個乾天王朝於既倒，可為何又在事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葉清雲緩緩說道。
既然葉贏沒有反應的話，葉清雲這邊，倒是有的是手段，讓他為此而產生反應。
而不出葉清雲預料的是，其實葉贏在聽到這些話以後的臉色，依舊十分平靜。
可葉清雲同樣也是注意到了一點。
在聽到了這話以後，葉贏的目光，不自覺的朝他的身上看了兩眼。
如此說明，雖然葉贏表面上看起來毫不在意，可是實際上，對於葉清雲想要說的事情，不可能不動心。
“既然父皇不說話，那我便繼續說下去就是。”
“我知道，其實在大戰結束的當初，父皇你就知道，自己的身體裡，被那魔然的魔氣所侵蝕，”
“這自然也就包括，後面皇城裡他太醫的治療毫無效果這件事，你同樣也是知道的。”
“以至於今日的魔氣爆發，絕非是因為疏忽導致的偶然，而是赤裸裸的必然。”
“你在那之後，沒有采取任何治療的措施，而是對那魔氣聽之任之。”
“才導致了今天這樣的局面。”
“父皇，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葉清雲一字一句，沉聲說道。
雖然看不到葉清雲的眼神到底如何，可葉贏知道，若是葉清雲能夠看清楚的話。
在那層黑布的遮蓋之下，所隱藏的，定然是一雙無比熾熱的目光。
其實連葉贏自己，都有些畏懼此時葉清雲的目光。
因為自打葉清雲說出這些話以後，他的心中，就已經產生了不小的波瀾，
這是由於葉贏自認為，自己所做出的一切，應該都是天衣無縫的才對。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事情？”
葉贏重新看著葉清雲，目光中多了一份審視的意味來。
可對此，葉清雲卻只是輕笑一聲，一副一切都盡在掌握的樣子。
其實在看到葉清雲的這副模樣以後，葉贏非但沒有生氣，反倒是微微愣在了原地，心中不免有些吃驚起來。
至於那是為什麼？
“像！”
“這簡直是太像了！”
“如今雲兒的這番模樣，簡直是和朕年輕的時候，可謂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般！”
葉贏的心頭為之劇烈震動。
要知道，他在年輕的時候，周旋在一眾皇子之中，同樣也是要有這份運籌帷幄、統籌一切的自信。
起初，葉贏是沒有在自己的任何一位兒子的身上，看到這般影子的。
到最後，也只是在葉巧心的身上看到了些許，便已經足夠讓他觸動。
畢竟葉巧心那邊，比起自己，倒是更像她的母后多一些。
可如今再見葉清雲，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孩子會產生那麼大的變化，可現在的這副模樣，葉贏當真是再熟悉不過。
“我知道，還不止是這些，父皇。”
葉清雲淡淡的說道。
“明明知道身體的病灶在何處，卻不想著需求治療，反倒是一拖再拖。”
“此前藉著幫助巧心修煉的藉口，燃燒自己的生命，耗盡真氣幫助葉巧心提升力量。”
“若非是因為在那之後，你又用自己的力量，將巧心送到了元嬰期的話……”
“只怕是按照原本這魔氣的殘餘量，還做不到如此猖獗的地步。”
說到這裡的時候，葉清雲甚至都不免嘆了口氣。
他雖然的確瞧不上自己的這位便宜父皇，可葉清雲也必須要承認，如今葉贏給他的印象，相較於最初的時候，已經產生了很多的改觀。
這其中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葉清雲是以自己的視角，去看待葉贏這位皇帝的。
在拋去了前一位‘葉清雲’，那對於葉贏畏懼十足的濾鏡以後，現在的葉清雲，自然能夠發現很多之前他所錯看的地方。
再加上和葬仙魔教的一戰……
“老實說，我覺得你這樣的方式，就像是一心求死一般，”
“若是你不用自己的真氣幫助巧心修煉，其實她邁入元嬰期，也只是時間問題。”
“巧心的天賦絕對不差，修煉這件事情對於他來說，本就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
“你用自己的生命，加速了這一過程。”
“可也正是因為這樣，在後來對付魔然的時候，你完全就是被那傢伙給壓著打。”
“若是你沒有做出那樣的選擇的話，按照魔然的實力，你至少也不會落入下風才對。”
“這到底是為什麼？”
葉清雲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葉贏所做的一切，就像是要加速自己的死亡一般，
而且這整個過程中，他甚至都看不到一絲，葉贏會因此而產生的顧慮。
可這樣的選擇，若是放在尋常的宗門裡，到還算是勉強說的過去。
但是葉贏是一位皇帝，不管從哪種角度出發，他都找不到葉贏要去這麼做的理由。
這也是為什麼，葉清雲會為此苦苦苦惱的原因。
“為什麼？”
“朕也不知道……”
葉贏低下頭，旋即無奈的搖了搖頭，緩緩說道、
他是真沒想到，葉清雲居然連自己用真氣幫助葉巧心修煉這件事情，都會知道。
“若非是朕知道，皇陵那邊從來都沒什麼異動。”
“朕的身邊，也都是一群絕對可以信任的人的話……”
“朕甚至都要懷疑，雲兒，你這孩子在朕的身邊，安插了自己的眼線了。”
葉贏苦笑一聲，無奈的說道。
關於修煉的事情，其實到現在為止，他都沒有和葉巧心坦白過。
他本來就想著，帶著這個秘密一個人死去，也不會因此為葉巧心留下什麼心裡上的負擔。
可葉贏千算萬算，卻沒有算到，葉清雲才是這其中最大的一個變數。
“你是怎麼知道這一切的？”
葉贏重新看向葉清雲，略帶疑惑的問道。
聽到這話，葉清雲卻是聳聳肩膀。
“自然是看出來的。”
“在你最開始傳功的時候，巧心根本無法駕馭你的那些真氣。”
“雖然是同樣的功法沒錯，但是或許是因為體質上的差異，你們的真氣並不能很好的相融、
“這也就導致，那段時間的巧心，一直都是一副十分疲憊的樣子。”
“想來，為了消化你的那些真氣，她應該也是暗中下了不少功夫才對。”
葉清雲如是說道。
也正是因此如此，他才會將那滌塵羽化仙法傳給葉巧心，就是為了幫助這丫頭，擺脫眼前的困境。
本來以為葉贏只是一時心血來潮，為了激勵葉巧心才會幫助她提升。
可讓葉清雲沒想到的是，自那以後，葉贏卻是一直在用那樣的方法、
“若是沒有人出手幫助巧心的話，只憑你的那些真氣，就夠她喝一壺的。”
“說句不好聽的，那樣傳功的方法，本身就是弊大於利。”
“更何況，你那樣做，還讓巧心失去了自主修煉的時間，絕對算得上是再揠苗助長的行為。”
“若是沒有後來的那些事情，或許巧心的天資，就會被你給這樣毀了。”
葉清雲淡淡的說道。
在提起這件事情的話，他還是不免有些生氣的。
倘若自己沒有得到那滌塵羽化仙法，肯定會來阻止葉贏這麼做的。
葉贏到底是死是活，和葉清雲的關係並不大，因為兩人之間本身就沒有那麼多感情。
可葉清雲卻絕對不允許，因為葉贏腦子一熱做下的決定，卻葬送了葉巧心未來的道路、
“雖然現在的乾天王朝，元嬰期已經算是絕對的強者。”
“可只要有我在這裡，元嬰期對於葉巧心來說，就僅僅只是一個起點而已。”
“往後的日子，她肯定會朝著更高的層次攀登。”
“而我作為皇兄，自然也會幫助這丫頭守護好背後的一切。”
這次某次葉巧心修煉歸來，見過葉清雲以後，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而此時，葉清雲就這樣面對著葉贏、
他分明也是注意到，自己剛剛的那番話，的確是給了這位乾天皇帝不小的觸動。
“你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為什麼這樣的事情……朕會不知道？”
葉贏此時的聲音，都不免有些顫抖起來。
他雖然裝出一副十分堅強的樣子。
但是到現在，在知道了自己所做的一切，其實是差點毀掉了葉巧心以後，他也就無法繼續保持那般淡定。
可對於這樣的問題，葉清雲卻是微微皺起眉頭來，用一副略帶慍怒的樣子，來盯著葉贏。
“你所知道的那些，自然是片面的。”
“雖然知道了傳功之法，可古往今來，會用這種方法耗幹自己的人，真可謂是少之又少、”
“父皇會不知道其中的弊病，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葉清雲平靜的說道。
平靜到，就好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葉贏卻是愣住了。
正如葉清雲所說的那樣，他只知道這傳功的法子，的確是從來不知道，還有那樣的副作用。
因為葉巧心在他的面前，都是擺出一副‘父皇，我還可以’的樣子。
這就一度讓葉贏以為，應該是完全沒有問題的才對。
“雲兒……你這樣說的話……”
“難道說，幫助了巧心的人，是你？”
葉贏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轉頭看著葉清雲，連忙問道。
他的確是忽然想起來。
當日的某天，他再度給葉巧心傳功的時候，那丫頭的經絡卻是變得拓寬了不少。
當時的葉贏還不知道那到底是因為什麼，而葉巧心對此的說辭也十分含糊。
不過對於葉贏來說，那也是一件好事，所以那時候的葉贏，就沒有對這件事情，做什麼過分的深究。
現在想想，或許那一切，也都是葉清雲的手筆沒錯。
“……”
葉清雲沒有說話。
對於葉贏的這個問題，他卻是選擇了沉默、
只是雖然沉默，也葉清雲卻沒有任何要逃避的意思，而是就這樣面對著葉贏，未曾移動過半分。
見此情景，葉贏也知道，這算是葉清雲直接預設下來。
想到這裡，他不禁再度嘆了一口氣。
“這樣說來的話，我這個做父皇的，還真是失職……”
“雲兒，不管怎麼說，巧心的事情，都多謝你了。”
“她在皇陵裡回來以後，我曾經問過很多次，關於你的事情。”
“不過她似乎是害怕我還在猜忌你，就沒有和我多說什麼……”
“其實……”
葉贏一字一頓的說道。
而話到此處，卻是被葉清雲打斷。
“其實你從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相信我了吧？”
“不然的話，你前兩次還派出一個人跟在巧心的後面。”
“可從她第三次來找我以後，我就再也沒見到那傢伙的影子。”
“想來，這也是你做的安排吧？”
葉清雲說道。
聽到這樣的陳年往事，葉清雲居然也早就已經有所察覺，葉贏不禁有些愕然，
可愕然歸愕然，面對著自己的這個兒子，葉贏還是緩緩點了點頭。
“沒錯。”
“因為那時候回來的人告訴我，你和巧心相談甚歡。”
“而且，你還告訴巧心，就算是女子，也能夠有成為皇帝的資格。”
“其實雲兒……在你不再是太子以後，朕……父皇我也想過很多解決的辦法。”
“立下巧心作為太子的想法，對於那個時候的我來說，也是才剛剛具有一個雛形而已。”
“可你的一句話，卻是直接堅定了我的信心。”
“讓我知道，這次我的選擇，或許並沒有錯誤。”
葉贏緩緩說道。
他對於自己的稱謂，也在無意之中，悄然發生了轉變。
或許在這個時刻，葉贏在面對葉清雲的時候，已經將他和葉巧心，放在了同樣的位置上。
可對於這種小心思，葉清雲顯然是不會買賬。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是無辜的？”
“所謂結黨營私，禍亂朝綱這樣的事情，本就是莫須有的罪名？”
葉清雲重新皺起眉頭來，問道。
這一點，他倒是沒有想到過。
他一直都是以為，是自己的那些好兄弟們，矇蔽了葉贏的雙眼。
可沒想到事情的真相卻是，葉贏對於這邊所發生的一切，其實一直都是知道的？！
而對於葉清雲的問題，葉贏卻是緩慢而沉重的點了點頭。
“正是如此。”
而後，葉贏便緩緩的，和葉清雲解釋了當時的情況。
明明知道那是那些皇子們聯合起來的圈套，可對於當時的葉贏來說，卻不得不往下跳。
他作為一個皇帝，也是有自己的苦衷的。
“本來，我的這個皇位，就已經來路不正。”
“更何況當時，你們的母后離世，再加上雲兒你自己的體質問題。”
“朝中不少大臣，對你也就是頗有微詞。”
“這其中，自然也就包裹肖兒的那位姥爺，我乾天王朝的大將軍。”
“若是我不採取一些行動的話，雲兒你非但太子之位不保，而且，只怕是會有生命危險。”
葉贏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