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知道他鞋碼和腰圍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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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椅開始被使勁的推動,慢慢坐輪椅的,以及推輪椅的兩個地痞,都變得熟練。

小畢在後面,把錢塞在口袋裡,他追上來,喊道:“孔子哥,還有一千八百元,我等下騎摩托車,去給你買鞋子和運動褲,你告訴我鞋碼多少。”

“43的鞋碼,我腳比較大。”

“哦,對了,褲子的腰圍多少。”

推車的青年,他停了一下,扭頭看著小畢,說道:“去找一根布條,過來給孔子哥量量腰圍。”

“不用量,家裡有皮帶,拿著皮帶去就行了。”

王孔宇扭頭看了他們一眼,等轉過身來時,就看到了幼兒園鐵門那邊的轉交口,拎著從菜市場買來的番茄、一條淡水鯽魚,還有一捆大蔥的他的媳婦範意冰,她離得老遠,就一臉驚愕的停在那邊,一動不動,猶如雕像。

紅塑膠袋裡的紅的番茄,青白的大蔥丟下來,她快步的,有些不會走路的,走出了撇腳,像是老奶奶的羅圈腿犯病了,有些骨質增生一樣的,走的橫七豎八的,摔倒在了他的面前。

她身上一股子的中年婦女的市井人的味道,在這摔倒在他面前後,她也像是一身的結婚姑娘的婦人,用力的擰捏了他的腿上的白皮膚。

“神~!神經病……疼啊!你大娘的皮棉襖!”

王孔宇疼的直叫喚,他用力的一巴掌,推開了範意冰的腦袋。

“知道疼,還不小心……”

範意冰一屁~股,坐在灰地上,她也是無助的趴在膝蓋腿上,像是一下子就抱頭哭,但是想哭又哭不出。

她太累了,這是生存的壓迫感,與生俱來的女強人的,根本沒有眼淚,各種複雜的情緒,最終變成了她趕快起身後,對著王孔宇就破口大罵道:“不想幹活,就自殘,你這個廢物,傷筋動骨一百天,又想打電腦,玩排雷,這次我把電腦給收了。”

“……跟電腦,沒有一點關係。”

王孔宇突然想到壁畫上的老人,他又重複道:“跟電腦,一點關係都沒有。”

一點關係沒有,如同醫生的誤會,他受傷跟老人去世一樣。

毫無關係,絲毫掛不上鉤子。

生老病死,意外受傷,怎麼能與油墨畫像有關?

“我就是用那梯子,看電費,看電錶!”

大院子來到了他面前,跟著王孔宇的三個地下室的老鄰居,開始用力的搬著他上樓。

搬了一層後,三人就累了,連範意冰她都放棄了,直接跑上去,說道:“別搬了,讓他一條腿撐著,扶著他上樓。”

王孔宇就破口大罵道:“死鋪蓋!”

“你這個女人,讓他們試試不行,我還年輕嗎?我都快三十歲了,我摔跤不是很正常,就,就現在我一個人行不通路,又是瘸子又拐了,靠不了誰,老了,活不久,那就該!”

“我活那麼久幹嘛,我……”

二居室三樓的門關上了,王孔宇像是累壞了,坐在沙發上,開始喝茶水,嗑瓜子。

彩色的電視機,也不知道是她從誰家借來的,下午他出事後,才搬進來的老彩電。

那邊範意冰找出來了一條,他能穿的舊褲子,拿著放在茶几上的一千八百元,對著他批評道:“梯子壞了,那先買梯子,你人我看一點事情也沒有。”

她拿著錢就出去了,直接下樓了。

王孔宇看電視裡面的精彩的畫面中,有了一些令人熱淚盈眶的畫面色彩。

東村的傢俱店,已經黃昏了。

切割的機床上,一根有一根的木板,被她要求做出來了梯子的零部件。

不多時,六個木匠工人同時拼湊,一款新裝修木梯子,就在她的安排下,做了出來。

“要多少錢?”她直接掏出壹佰元。

“就壹佰元。”六個木匠工人,都盯著她手上的紙錢,直接提高了出售價。

範意冰就扛著輕巧的裝修木梯子,直接往傢俱廠的外面走去。

說的輕巧的木梯子,越來越沉重,累得她走了不到三百米,就趕快停下來了。

距離家,至少有一點五公里。

拖拉機載著的一車滿滿的紅磚,慢慢的從她旁邊過來,車上的中年人,看著她,就打招呼的問道:“怎麼買梯子了,放上去……來。”

拖拉機震動的,抖擻著,定在了東村的大路口,中年人扛著裝修木梯子,放在了紅磚上,就問道:“王孔宇,你丈夫下午摔跤了,傷口嚴重嗎,我聽房東羅明……說的,流了很多血。”

“是有點嚴重,回去馬上給他做飯。”

拖拉機比她步行速度還慢,她就大聲的對中年人回答。

“光是魚不行,沒有骨頭,我家裡養的肥狗,回去宰殺了,給他補不補,要不然真的走不順了,就麻煩了。”

範意冰知道狗能補筋骨,雞鴨魚只是補充骨髓。

可她也不敢應答,因為王孔宇一直說,他一輩子不吃狗肉。

……

拖拉機載著一車紅磚,停在這家新蓋樓房的拆牆口,攪拌的水泥翻鬥裡凝固了幹灰。

坐在門口屋簷的六七位工人,連忙拎著卸掉紅磚的提攜夾子,中年男人幫她把新買的木梯子,伸手拽下來,工人們看了範意冰一眼,他們就像是猴哥一樣,攀爬到拖拉機車斗上,開始一摞又一摞的搬磚下車。

範意冰只能連忙感謝道:“謝謝老大哥,回頭請你們吃飯啊!”

“那可行!”

“說什麼呢!”

“快點搬磚!”

這是鄉下又新來的一批農民工。

“下來!”

盯著電視機,盤坐在沙發上的王孔宇聽到她喊聲,他只能愛莫能助的回應道:“下不起啊~!”

樓下範意冰把梯子放在房東一樓的電錶牆壁上,她抬頭瞧了一眼,上個月樓頂加蓋的一層,已經變成七層樓的租戶樓,後牆壁上全是水泥白灰的掉落幹積灰,一點一點,就跟喜鵲小麻雀的鳥糞一樣。

此刻,黃昏已經過去,房東騎著摩托車,交租了租戶下半年的電費,有一臉疲倦的表情,懷裡踹著一張電費單子。

他回來時,手裡多了一盒飯館裡打包好的蓋澆飯。

停好車,看著自己的樓房上面,都燈火通明,也有三樓的電視機發出的新聞和電視劇的音響的聲音,他心情才舒坦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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