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坐井觀其變(1 / 1)
聞香客棧,在月關城中名氣也算是能排進前茅的大客棧,不僅僅是因為豪族千金少爺愛光顧這裡,更大一部分原因,還是因為這裡的廚子燒得一手好菜,尤其是最負盛名的西湖醋魚。
西湖醋魚別名又為宋嫂魚羹,是江南一道傳統地方風味名菜,始於南安。宋五嫂,為南安最著名的民間女廚師之一,當年痴迷於美食的大家高軒郎,曾乘龍舟遊西湖便嘗過其魚羹,最後讚美不已,於是才名聲大振,奉為膾魚之“師祖”。從此,宋嫂魚羹,遂揚名於世,流傳至今。
然後此刻,聞香客棧的一間木門桌椅皆是深色的天字號房中,便點了這一道遠近聞名的名菜,只看色澤誘人,香氣四溢,不愧是最負盛名。
坐在一張墩重的桌前的灰袍中年人,看了一眼那還未動過筷子的宋嫂魚羹,眉頭微皺思量了片刻,隨後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那兩鬢斑白,同樣一身灰袍的老人,說道:“這麼多年來,天眼的行事風格還是如出一轍,總是出乎了我們所有人的意料,借武林大會的名義設宴,天眼的這個做法用意,相信有的世家門派已經看了出來。如今除去被西楚所滅的姬家外,武林十一家皆至,可卻沒能跟所有人想象中的一樣,吃上這一頓宴席,反而被分別安排在了四城中住下,果然不簡單,大長老覺得天眼接下來的動作會是什麼?”
被喚作“大長老”的兩鬢斑白的老人,舉起酒杯喝了一口,在聞香客棧也算是極品的黃酒,才緩緩笑道:“呵,這宴席在外人看來,是一場增進我們十二家友誼,以及投定十三家的簡單宴席,可在我們看來卻不簡單,吃一頓飯是假,為那個人鋪上一條陽光大道,我看才是真的。哼!不管天眼接下來如何動作,你只需要記住一點,那條陽光大道上,定然不會有我們魏家。”
老人的語速如老驢拉磨,聲音也是昏沉嘶啞,但最後的“魏家”二字聽在中年人耳中,卻是鏗鏘有力。
魏家,指的自然是,當年曾一門出雙嬌的那個西南道魏家,然而,即便現在的魏家不如那時的盛名,但有著幾百年先輩積攢下來的底蘊,可以說是依舊還是那江湖上,聽之便生之敬畏的絕頂世家。
而此刻,擺滿豐盛菜餚的墩厚木桌前的老人與中年人兩人,正是如今在魏家聲望地位極高的魏荀大長老,和這一任家主,魏鴻理。
魏鴻理聽了魏荀大長老的言語,皺了皺眉頭想了想,然後說道:“雖說如今天下的局勢已然定下,但是,大長老您的這個決定會不會....”
不等他的話語說完,魏荀大長老那渾濁的眸子,立馬就遞過來一個凌厲眼神,魏鴻理被嚇的趕忙站起身作揖,“是鴻理多話了。”
魏荀大長老面無表情,語調生冷道,“鴻理,永遠不要質疑我做的決定,魏家之事還不是你說了算的。別忘了,你的這個家主是怎麼來的,若不是我這個老傢伙在背後支援,你會當得上魏家的家主?”
魏鴻理默不作聲,生怕再惹怒這個耗死過幾輩人的老供奉,頭只能一低再低。
正如魏荀大長老口中說的那般,他這個魏家家主其中的水分不言而喻,要不是當年這個老傢伙從中作梗,將認為侮辱門風了的魏沭陽一脈人等驅逐出魏家,否則還真輪不到無論是天賦,還是學識都要稍遜魏沭陽一籌的他,來做魏家家主。
然而,魏鴻理雖是一門之主,但其實門中的所有大小事宜,都由這個老供奉說的算,這麼多年來,他從來都是言聽計從,只需要完成交代給他的事就好,不敢有任何的反駁之心。
畢竟這位老供奉年輕時,也是一個赫赫有名的人物,與當今唐門的唐老太爺,劉家劍冢的劉言之,幾乎就是不相上下,所以,怕一個到了花甲之年的老人,完全是有理由的。
不過,魏鴻理不管怎麼說,也是一家之主,這副卑微到不能再卑微的模樣,要是被人看見,打死都不會相信,他是魏家家主。
魏荀大長老的臉上依舊是古井無波,收回凌厲的目光後,拿起紅木筷子夾了一塊兒宋嫂魚羹放入嘴中,慢慢的品嚐了起來,只覺得入口即化,味道鮮美,他放下筷子,說道,“坐吧!”
魏鴻理猶豫了一下,還是重新坐了下來,只是剛一坐下來,老供奉便又開口了,“鴻理,你剛剛說得不錯,如今的天下已成了西楚的囊中物,想要去改變它,絕對不是一條很好走的路,正因如此,我才不敢去冒險,天眼說到底還是江湖門派,能動用的能量可不足以改變這天下的局勢。”
魏鴻理沉吟了片刻,然後小聲詢問道,“那...大長老,接下來您有什麼吩咐?”
魏荀大長老緩緩站起身,朝著裡面邁步而去,但卻如果老驢拉拉磨般傳來了五個字,“坐井觀其變!”
天色漸暗,雪花飄落。
天眼,紫幽閣。
閣僅有幾盞燭火悽悽然地亮著,三眼主樑紫安便站在那搖搖欲墜的燭火下,若有所思。
這時,這一輩天眼的翹楚大師兄溫寒走了進來,對著她恭敬行禮,喚了一句三師尊,梁紫安沒有轉身,只是微微側頭問道,“事情都已安排好了?”
溫寒輕聲道:“趕來的十一家之人,已按照三師尊您吩咐,帶著分別安排在了月關,乾餘,苳臨,雪夜四城中,最顯眼的客棧住下,另外,還特意將每一家相隔的距離,拉得遠上了一些...”
只是說到這兒,溫寒就忽然頓了頓,微微皺起了眉頭,似乎心中很是不太理解三師尊此刻的做法用意。
梁紫安轉過身,目光看向溫寒,問道:“溫寒,你有什麼要問的?”
溫寒想了想,然後問道,“三師尊,按照請帖上所寫的時間,宴會不是應該在今天舉動嗎,怎麼還會安排其住下?”
梁紫安輕輕點了點頭,神情嚴肅,“你說得不錯,是應該今天吃這頓飯的,不過....”
“不過什麼?”溫寒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