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劍道亦有劍心(1 / 1)
所謂是,一回生,二回熟。
這回去的路,對於蕭春秋等人來說,並不是太過繁瑣。
穿過那片殘留的毒帳,眾人很快便出了,這令尋常人忍不住打寒蟬的冰洞。
這一趟的尋藥之行,可謂是兇險萬分。
要不是韓家韓三公子提前準備瞭解毒的丹藥,怕是連第一個險境毒脹,他們都未必過的了的。
更何況後面遇見的那條接近成蛟的巨蟒。
不過,不管怎麼說,他們還是安然無恙的退出來了的。
可唯一遺憾的是,那前面打頭陣的兩名採藥人。
似乎是看出了魏無璨臉上的那份惋惜,韓修竹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魏兄放心,我們韓家從不是什麼忘恩負義之人,那兩名採藥人,幫我韓家尋到了冬蟲夏草,這等稀罕物,屆時我定會將他們的屍身,帶回冰原城妥善安置的。”
人死不能復生。
這個淺顯的道理,魏無璨心中還是清楚的。
眼下這種情況,也只能將那兩名採藥人的屍身帶回去妥善安頓,以及補償他們的家人。
魏無璨點了點頭,向韓修竹示意,道:“嗯!那就有勞韓兄了。”
韓修竹微微笑了笑,隨後轉頭看向一旁,慵懶模樣的蕭春秋,道:“如今我這邊事情已了,蕭兄接下來有何打算?”
蕭春秋拍了拍袖袍上的雪,道:“明日一早,我們便會啟程,趕往狼月之地。”
“這麼急?”韓修竹眉頭微微一動,“在下還想著與諸位少年英雄好好的,喝上一杯!”
“少年英雄?”蕭春秋手上的動作忽然一滯,輕聲呢喃了一句。
不知為何!
他似乎對韓修竹口中的‘少年英雄’四個字,有些觸動。
但很快恢復了原有模樣,道:“韓公子客氣了,若是今後有緣,自然會有機會的。至於那件事,就有勞了送回天眼了。”
“那件事?”一旁的魏無璨卻是一臉的疑惑,“哪件事啊!”
蕭春秋頓時就翻了一個白眼,懶的搭理他。
可即便他沒有將話說清楚,善於心思縝密的韓修竹也明白蕭春秋口中那件事,所謂何時。
他忽然抱拳作揖,道:“蕭兄放心,我韓修竹自當竭盡全力。”
一旁看戲的魏無璨,心中是仍然想不清楚,面前的兩個人在打什麼啞謎。
不過,想想先前蕭春秋口中說的‘送回天眼’四字,腦中便也大概的猜到了什麼。
於是,也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這時,另一邊的溫寒看了一眼天色,忽然開口道:“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趁著下山吧!”
“是啊!”揹著巨大劍匣的慕容秋雪,也噘著小嘴點頭道:“在這上面站了這麼久,我都覺得有些冷了。”
眾人聞言,也是都不由微微愣住了。
尋常的習武之人都有內力傍身,即便身在冰天雪地,只要運起內力,也就不會覺得冷。
可慕容秋雪的這一句‘冷了’二字,確實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
片刻之後,一身紅衣的二師姐劉萘落,忽然沒忍住笑出了聲,道:“秋雪,知道了知道了,我們這就下山。”
看著一向要好的二師姐有些嘲笑自己的模樣,慕容秋雪也是一下子意識過來事情的不對。
氣哄哄地跺了跺腳,誰也沒有理會,便率先朝山下奔去。
其餘幾人見狀,也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隨後,便也沒多說什麼,幾個起落也跟了上去。
夕陽西下,已是黃昏。
一行人回到雪落山莊之後,也算是分工明確。
韓家之人開始清點,這幾日來的收穫成果,以及收拾行頭,明日便出發趕回冰原了。
這一次他們是絕對的滿載而歸。
而魏無璨,慕容秋雪,溫寒,以及劉萘落,同樣也沒有閒著,也都準備起明日出發的必要事物。
要知道,穿過前面剩下的那片冰原,到達所謂的狼月之地。
中途的危險,可不比他們當時穿過無聲沙漠危險來的少。
所以,他們必須要做好萬全的準備,以避免出現什麼意外。
然後,唯獨一個人卻在悠閒的喝著茶水,賞著外面純白風雪。
此刻,蓮花汝內。
一襲厚重狐裘的蕭春秋,正坐於暖爐旁的蒲團之上,一手拖著慵懶模樣的腮幫,一手輕輕晃著青瓷茶杯。
在這樣的寒冷天氣,喝上一杯騰騰冒著熱氣的茶水,絕對算是一種愜意享受。
當然,卻也是因人而異。
就好比,此刻坐在蕭春秋對面的雪月劍仙易文君,冷若冰霜的臉頰上面無表情。
似乎對這種慢吞吞喝茶賞雪的行動毫無興趣,因為她心中只好奇一件事。
她看了一眼一旁放著的鐵馬冰河劍,隨即轉頭問道:“那個紅衣人是什麼人?”
她問的乾脆利落,並沒有任何的拐彎抹角。
當然,她口中的紅衣人,自然是指那日從天而降,一個眼神就鎮壓住在場上百人之多的,那位紅衣人。
世上有沒有仙人,雪月劍仙不知道。
但那日所見之人,絕非凡人。
她這一生都在追求劍道的極致。
七大劍仙之中,並沒有一人,是她覺得自己不可戰勝的。
可那個紅衣人,當時卻讓她覺得,或許是這輩子都無法逾越的高度。
即便不對任何事物提起興趣的雪月劍仙,面對這樣的絕非凡人般的存在,心中還是生起了好奇心。
蕭春秋對於面前這位,曾不惜跑了半個無聲沙漠,也要追殺他的雪月劍仙,如今卻能心平氣和坐在這喝茶。
就連他都不由的覺得,屬實是有些奇妙啊!
他緩緩的放下茶杯,卻並沒有急著回答,而是說:“江湖傳聞,雪月劍仙性格冷若冰霜,喜歡一個人獨來獨往,身居在崑崙偌大的雪落山莊。可如今卻把我們一大隊人馬召集過來,做了臨時落腳之處。我的心中也不免有些好奇,這江湖傳聞....”
可不等蕭春秋的話說完,雪月劍仙便順手拿起一旁鐵馬冰河劍,抵在了他的眼前,“信不信我讓你在死一次?”
雖然聽起是一句威脅他人的話語,可不知為何在雪月劍仙的口中說出,卻有一種冰冷刺骨的寒意。
然而,蕭春秋卻還是一副懶洋洋的模樣,他伸手輕輕移開鐵馬冰河劍,道:“雪月劍仙若是想殺我,也就不會一路跟隨,等到現在了。”
像是被說中了心思,雪月劍仙倒是頭一次遲疑,但很快她便抬頭冷冷道:“回答我!”
雪月劍仙還是一如既往,話語少得可憐,不想做過多的解釋。
蕭春秋淡淡的笑了笑,拿起了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道:“正如你所見所聽,那位紅衣人,是為數不多可稱之為仙人的凡人。”
“可稱之為仙人的凡人!”雪月劍仙緩緩放下了鐵馬冰河劍,沉吟了片刻,又問道:“那是什麼境界?”
“劍道一途,亦有道心!境界越高,心中所堅守的道心越重。雪月劍仙以自然之氣練劍,道心之純自然無可挑剔。不過,一味地想要知道那個境界,想要到達那個境界。一旦違背了初心,屆時道心不穩,莫說是哪個境界,哪怕是玄遊神境,都有可能止步於此。”蕭春秋緩緩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問道:“雪月劍仙,確定要知道那是什麼境界嗎?”
心無雜念,才是練劍的根本,道心亦是如此。
這一點,自從雪月劍仙練劍的第一天開始,她的師父便告誡過她。
這也是她一直以來,內心所堅守的東西。
可若是不知道前方的路,要怎麼去安撫悸動的好奇心!
思量再三,雪月劍仙還是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她微微抬頭看向蕭春秋,問道:“你有什麼要問我的嗎?”
“沒有!”蕭春秋隨意地回了一句。
“沒有?”雪月劍仙微微蹙了蹙眉頭,“難道你就不想知道,當初我為什麼要殺你嗎?”
蕭春秋撥出了一口氣,道:“其實看表面就知道了,能請得動堂堂雪月劍仙去殺人的,除了西楚的六皇子白王羋河,我想不到其他人。”
說完,蕭春秋還不緊不慢地倒了一杯茶,推了過去。
雪月劍仙低頭看了一眼,淡淡的笑了笑,道:“說對了一半。”
“哦?”蕭春秋收回手,挑了挑眉頭,“那另一半呢?”
雪月劍仙忽然站起身,走向窗邊,望了一眼外面雪景,說道:“另一半,卻不是要殺你,而是要保你。”
“是誰?”蕭春秋急忙問道。
雪月劍仙微微轉過身,“當今西楚皇帝。”
這一聲宛如晴天打雷,雖然有些意外,但蕭春秋很快便恢復了慵懶模樣,緩緩站起身,“好了,我知道了。”
說著,他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蓮花汝。
看著那個青裘少年離去的背影,雪月劍仙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倒是忽然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在琢磨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