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稱兄道弟(1 / 1)
南華轉了轉酒杯,眼睛看著天空,悠悠地道:“上古有一位聖舉賢,他形容過人生的幾個境界,其中有一個境界是‘從心所欲,不逾矩’,你怎麼看?”
李魚道:“人們因為慾望而行動,而矩是約束慾望的東西,兩者看似格格不入,但其實所有的慾望產生都是有原因的,只要知道原因,便能從根源上控制自己的心,做到欲與矩互不衝突……”
南華大笑,道:“老弟的見解深得我心,果然跟你聊天是對的……上古還有一位聖賢,說道……”
兩人談起上古聖賢的事,你一句我一句,竟是越聊越投機,不知不覺間時間過去了很久。
廣場上,所有人都散去了,朱雲蕾也去看她哥哥去了,唯有李梅梅還在等待。
李魚吩咐她在此等待,可是直等到太陽落山,月上樹梢,也沒等到李魚。
正當她焦急無比之際,一道清風吹動了她的衣襟。
這道清風她太熟悉了,是小姑姑李如雪。
李梅梅驚道:“小姑姑,你怎麼來了?這裡可是仙門聖地,你一個鬼魂……”
微風持續不斷地吹拂著李梅梅的衣襟,李梅梅醒悟,從儲物袋中拿出紙和筆。
“沒事的,跟我來!”
微風在紙上寫下六個大字。
李梅梅頓時放下心來,她還以為李魚出了什麼事,所以讓小姑姑才不顧危險的找到自己。
沒事就好。
白紙飛了起來,在前方帶路,李梅梅跟在後面走。
一路上居然沒有遇到任何人,李梅梅跟在李如雪一路走進半山腰的樹林,來到李魚與南華喝酒的涼亭。
兩人此時喝得都有些一些醉了,你一句我一句說得漸漸放肆,時不時爆發出一陣大笑。
李魚拍了拍南華的後背,道:“南華老兄,你就不能幫兄弟一把嗎?你隨便練個丹,就讓兄弟我受用無窮了。”
南華搖頭:“幫不了!幫不了!介入老弟的因果會讓我後患無窮……”
兩人這勾肩搭背,稱兄道弟的模樣若是讓院長看到了,只怕當場就驚掉了眼珠。
這兩人修為和年齡相差巨大,南華是太虛學院的創始人,太虛學院在1000多年前就已經存在,若真論起輩分,南華當李魚的老祖宗都錯錯有餘。不過南華是性情中人,不拘禮數,談到興高采烈時就喊李魚老弟,李魚也順杆子叫他老哥。
李梅梅不懂,她只道大阿祖是跟著院長走的,為何在這裡跟一老頭喝酒?還喝醉了!
普通的酒能把大阿祖喝醉嗎?
她正愣神的當兒,李魚朝她招了招手,道了聲:“快過來,丫頭!”
李梅梅走進涼亭,嘟著嘴,說道:“你在這裡幹什麼呀?小魚子!”
李魚和南華都是一愣,隨後大笑。
李魚笑道:“在這裡不用裝什麼主僕,叫大阿祖!來,坐下,為你大阿祖和大阿祖的朋友,彈奏一曲,用上你最高的技巧!”
李梅梅大奇,李魚居然不裝了?這老頭是何人?
她立刻明白這是高人,不敢怠慢。
“是!大阿祖!”
李梅梅微微一笑,坐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把瑤琴,正是從柏君處取得的那把“山韻”。
南華看到後哦了一聲。
李魚乘機問道:“南華兄,你認識柏君吧?”
“嗯。”南華點頭:“千年前有一條蛟龍在盤龍國作亂,我路過時順手將它除了,那條龍便叫柏君。你們碰到的那條白蛇其實是那條龍的兒子,當時它向我乞命,我見它年歲幼小,動了惻隱之心,只是命他待在地宮不準出來,沒要了它的命……”
李魚道:“原來那妖是礙於老兄的命令才不敢出來,可惜我打破了它的洞府,把它放了出來。”
南華搖了搖手道:“地宮被毀,只是它找的一個藉口,沒有這個藉口,它還會有別的藉口出來。世間萬事自有定數……此事不值一提,丫頭,速速彈一首琴,給我們兩人解解酒!”
李梅梅現在聽得清楚,大阿祖竟然喊這個老人“南華”?難道這位老人竟然是南華真人?
這是不可能的,朱雲蕾覲見過南華真人,若這老頭真是南華,在廣場上,朱雲蕾就應該認出他才是。
但大阿祖也不是白痴,他應該不會弄錯啊?
現在也不容她多想,不管怎麼說,大阿祖讓她彈琴,她自然要竭盡所能為大阿祖在別人面前掙面子。
只見她手指在琴絃上飛舞,一道清脆悠揚的音樂在空氣中彌散開來。彷彿清流一樣,緩緩流入眾人的心中。
這是純粹的音樂,並未參雜道法,不過,自從李梅梅修煉《仙魔九音》後,對音樂的理解又深了一層,現在的音樂即使沒使用任何靈力,也有一種動人心魄的魔力,聽得人心曠神怡。
聽了一段,南華點頭,道:“很好,這琴聲裡有《仙魔九音》的影子,卻未使用《仙魔九音》中記載的任何一門技巧,若不是將《仙魔九音》理解到高深境界,是斷然彈不出這樣的曲子的……《仙魔九音》是你教她的?”
李魚道:“沒錯,太清學院教人之法太過愚蠢,我若不教,她說不定這一生就廢了。”
“哦?”南華來了興趣,問道:“愚蠢在何處?”
“別的不說,太清學院居然要求學生學課程學得越多越好,這就很不聰明瞭。”
南華道:“願聞其詳!”
“我等習武或是學道都是先專精一樣,再顧忌其他。世上有人以武入道,有人以劍入道,以法入道……只要在某個領域鑽研到極致,就能摸到大道的邊緣,一道通而道道通,之後再涉及其他領域就事半功倍。
我通曉武道,幾乎所有的武功都有涉及,但我最開始就只是鑽研劍法,將劍法鑽研到極致後,我發現世上武功殊途同歸,一學就會。
但如果反過來,一開始就什麼都學,我只怕早已泯然眾人矣。
你們學院的那些課程並非是相輔相成的東西,涉及多個領域,單獨拎出一樣,就足夠普通人專研半生,又哪有精力樣樣都學?
可你們的學生為了多賺積分,樣樣都學,他們的專注力已不在道法本身,而是在學分身上,這是否本末倒置?”
南華哈哈大笑:“李老弟,你弄錯一件事。以培養學生而言,太清學院是很不聰明,但若太清學院不是為了培養學生呢?”
李魚錯愕,拱手道:“請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