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不在其位不謀其事(1 / 1)
離開了雲船後,李家人和公主一行人往皇城北門走。
為免注目,朱雲蕾和手下的侍女穿了一襲斗篷遮住了貼身的戰甲,否則以她們在皇城的辨識度,很快就會被人認出來。
路上李魚對朱玉蕾說:“那個船長好像是你表舅啊,有些客氣的過分了些。”
朱雲蕾笑道:“師父,無論是誰只要能一指彈下數百個修士,表舅都會客氣的。”
李魚笑笑,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問道:“你哥說已經抓到魔修作亂的始作俑者,始作俑者是誰?現在可有訊息流出?”
朱雲蕾道:“沒有,他們訊息封的很嚴,父皇已將公審日定在三日之後,屆時文武百官,世家代表,修仙門派代表,還有外國代表都會參加……”
“外國人也會來參加?”李魚奇道。
“嗯,詔令上是這麼說的。”
“有點意思……”李魚摸了摸下巴,心道:既然已經邀請了外國代表,就說明這件事其實已經定性了,所謂公審大會應該只是把結果向外宣告一下而已。
朱雲蕾說道:“師父,在公審之前,您和大家就住在我的公主府吧,我在城南有一塊封地,景色還不錯,沒什麼人打擾。”
李魚點頭道:“好。”
皇城又名京城,已有萬年曆史,六朝古都,面積是洛城的四倍,是大古國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
這座城市有東南西北四座城門,所有進入城市的人都要透過這四座城門的盤查,即使是可以御劍飛行的築基境修士也必須老老實實的從地面透過,否則便會被視為對皇權不敬。
不過金丹境強者不受此限。
一行人到達北城門時,這裡已經有很多人在排隊等著進城,隊伍綿延了兩三里。
排隊的人中很多拖家帶口,揹著大包小包,臉上滿是疲憊和絕望的表情,還有不少人受了傷,有的人雙腿都沒了,坐在小車上,眼睛呆呆的望著天空,很多婦女和孩子在哭泣。
“他們都是中州的難民,這些天中州很多地方都被魔修襲擊,因此很多人逃難了。”李如麒去隊伍中打聽過後,回來後向李魚報告。
李魚看著一眼望著一眼看不到頭的隊伍,砸了砸嘴道:“雲蕾,現在你的公主身份能派上用場了,你去跟守門的說說,開個特權,讓我們先過去。”
“算了吧,大阿祖,難民們好可憐,我們就別插隊了,等一會無妨。”李梅梅說道。
她看了一眼前方,前方隊伍臃腫,幾乎沒有騰挪的地方,自己這幫人插過去,必然會弄得雞分狗跳。
“要排隊?你們的意思呢?”李魚看向其他人。
李廣山踏前一步,道:“老祖宗,孩兒們等一段時間,也不礙事。”
李魚道:“好!既然如此,那你們排隊吧。”
“我也跟你們一起排。”朱雲蕾說道。
李家這夥人衣著光鮮,氣度不凡,尤其是李梅梅和朱雲蕾長的美麗之極,很快就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不過難民們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這時候也沒多少好奇心,只是看了看,沒有過多議論。
李魚和李靈兒找了一個無人的地方打坐修煉,他們作為金丹境高手可以直接飛進城地,因此不用排隊,
時間一點點過去,一個時辰後,排隊的眾人才到了城門腳下。
此時身後的隊伍已經望不到頭了,還有源源不斷的難民在加入。
“這難民太多了,難道整個中州的難民都來了嗎?”朱雲蕾皺著眉頭自言自語。
大古國有十九洲,中州處於最中間,不大不小,共有23座城池。就朱雲蕾獲得的情報,中州受魔修侵害的城池只有3座,加上其他被毀掉的城鎮和村莊,產生的難民數大約有兩三百萬。
雖然也不少,但難民有就近安置的原則,流離失所的難民應該先到附近的城池進行安置,安置不下才排到其他城市。
受難的那三座城市離皇城比較遠,按理說不應該有這麼多難民湧到皇城。
“就是全中州的難民都來了。”排在前方的一個老頭,聽到朱雲蕾的話後轉過身,說道:“姑娘,你不是難民吧,你要是難民就明白了,這天下雖大,也只有皇城能安置我們,別的城市都是拿著刀劍對待我們,我們一靠近就會被趕走。”
朱雲蕾奇道:“別的城市不收難民?”
“不收!不收!若是收了我們也不必大老遠的跑這來了。”
“只有皇城的秦大人真正為我們著想,是他冒死請命,皇城才會收留我們。”
“秦大人真是個好官啊。”
難民們你一言我一語的,盡是在誇什麼秦大人,把他誇成了再生父母。
朱雲蕾微微點頭,難民們口中的秦大人她知道,就是當朝太尉秦書成。
她對秦書成的映像就是個非常固執的老頭,信奉“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的原則,常跟父皇在朝堂上頂牛,為民請命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朱雲蕾正思索著,前方傳來一陣騷動。
一排手提明晃晃尖刀的武裝士兵從大門內走了出來,最前方是一個騎著馬的參將,手裡提著一把長刀。
“皇城從即日起拒收難民,本地人持身份牌進出,非本地人進入皇城,格殺勿論!”
參將聲音洪亮,響徹了城門口。
在難民們反應過來之前,士兵們已經湧上,用尖刀和盾牌生生擠出一條路,後續士兵帶著鹿角架上,把城門封了。
難民們大亂,哭喊的,大罵的,互相踩踏的不計其數。
最前方的難民試圖透過封鎖,直接被士兵用刀往身上砍,鮮血糊成一片。
“住手!”朱雲蕾一聲嬌喝,祭出一把飛劍,踏著飛到了空中。
這把飛劍是她的飛行法器,平時因為有火焰朱鳥在用不上,現在才用了出來。
“誰這麼大膽!皇城腳下不準御劍!”參將怒吼了一聲,忽然他愣住了,緋紅的戰甲,絕美的容顏,他想到了一個人。
“您……莫非是紅玉公主?”
參將弱弱的問了一句。
“見到公主還不下跪!”
朱雲蕾的侍女們趕上來,將斗篷一扯,露出貼身的羽林軍戰甲,對著參將和一眾士兵喝了一聲。
羽林軍是皇族專屬軍隊,戰甲十分特殊,參將自然認的,他慌忙往下一跪。
“末將嚴都參見紅玉公主!”
“參見公主!”
接著所有計程車兵和難民們也都紛紛跪下,場面暫時安穩下來。
“怎麼回事?你們為什麼驅逐難民?”朱雲蕾問道。
“這是皇上的命令。難民們在城中製造混亂,偷雞摸狗的事沒少幹,因此皇上才下令驅逐他們!”
“可有聖旨?”
“有!此事是隨侍太監高公公親自到我守備營下的,聖旨由提督保管,公主可去他那裡查閱。”
朱雲蕾陷入為難,參將說的有鼻子有眼,應該不會錯。既然是皇帝的命令,她不能違反,可是眼看著這麼多難民流離失所,她於心不忍。
“太尉秦大人怎麼說?”
“秦大人已經官降兩級,被貶為參知大夫了。”
聽到秦大人被貶了,難民們大急,哭聲一片,最前方的難民紛紛求公主救命。
朱雲蕾左右為難,皇帝的命令無法違抗,但要對難民見死不救卻也做不到。
“別的城市都不收難民,皇城再拒收,你讓難民們怎麼辦?”朱雲蕾又問。
參將拱手道:“啟稟公主,那是刁民們編造的謊話,不存在別的人城市不接受難民的說法,是他們覺得皇城最安全才拼命往這裡擠的。”
參將這話就如同點著了火藥桶,難民群情湧動,大喊冤枉,有的人發誓沒有說謊,說謊就天打五雷轟,還有人展示自己被士兵砍傷的肢體。
“爾等刁民在此撒潑耍賴成何體統?驚了公主鳳駕,你們都得死!”參將一聲怒喝,聲震四野。
他這一句話很有效果,混亂的場面又重新安靜下來。
“怎麼會這麼吵啊?發生了什麼事?”
李魚和李靈兒從空中飛了過來,懸停在朱雲蕾身邊。
他們倆這一現身,立刻引得下方人群譁然,能御風飛行的就是金丹境強者,這在大古國是常識,而金丹境每一個都是坐鎮一方的大人物。
“師父,現在我該怎麼辦?”
朱雲蕾將事情簡單述說了一遍,問李魚意見。
“不怎麼辦!不在其位,不謀其事。此事不歸你管,直接走人就是。”李魚說道。
“可是他們好可憐……”
“天下可憐人多了,哪能管的過來?你若想求個心安,就破點財吧,讓手下買些物資,到這裡來送給難民就夠了。”
“可是這種方法治標不治本,他們沒有地方去,還是會流離失所。”
李魚突然放低聲音說道:“若想治本,搶奪皇位,成為女帝如何?”
朱雲蕾一呆,本能的搖頭道:“不能,我怎麼能幹這個……”
“那不就得了,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走了。”
……
朱雲蕾最後接受了李魚的意見,讓手下去城內收購物資來城門口接濟難民,其餘的事情沒有多做。
一行人進入城內。
作為大古國的中心,皇城十分繁榮,街上難民模樣的人很少,偶爾出現一個,立刻就被周圍的人喊著“小偷”“盜賊”什麼的給抓了起來。
詢問之下才知道,所有的難民都被安置在太尉秦書成的封地,一到外面就會被驅逐。
“一開始大家都是接收難民的,無奈他們自己不爭氣,經常幹些偷雞摸狗的事,若留著他們只怕我們的底褲都給偷沒了!”一個商鋪的老闆在朱雲蕾打聽情況時這麼說道。
“一切都是秦書成造的孽,他為了經營他自己的愛民形象,放難民進城,可害苦了我們本地人,我聽說前天西城有個大姑娘被難民糟蹋了……”一個路人這麼說道。
“怎麼會這樣?師父,難民和本地人誰對誰錯?我現在已經完全想不明白了。”
再問了不少本地人後,朱雲蕾完全陷入了混亂,她已經完全不知道該相信誰了。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李魚笑道:“你若是女帝,我可以給你建議,現在?徒生其亂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