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末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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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雲蕾悠悠醒轉,看到張婉兒,迷迷糊糊地說道:“母后,你又來我夢中了嗎?”

張婉兒摸了摸朱雲蕾脖子上沉重的枷鎖,心疼的眼淚直打轉,忽然猛的回頭對旁邊呆立的看守喝道:“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把我兒的鐐銬解開!”

看守遲疑的看了看朱雲奇,朱雲奇還沒回答,李魚上前,說道:“我來吧。”

他手伸過去,啪啪幾下,鎖住朱雲蕾的枷鎖、鐵鏈以及封印靈力的符籙就全都碎了。

“師父!梅梅!”朱雲蕾看到李魚和李梅梅,眼睛瞬間就亮了,接著她又看到了朱雲奇。

“皇上,您是來釋放我的嗎?您終於相信我說的話了?”朱雲蕾眼神中有著期盼。

她時時刻刻都盼望著朱雲奇能清醒過來,當一個好皇帝。

朱雲奇心中一疼,什麼時候妹妹跟自己變得這麼生分了,以前她叫自己皇兄,現在卻叫皇上,以前她跟自己說話從來不用敬語,現在卻客客氣氣。

“或許這就是身為帝王應該承受的痛苦吧……”朱雲奇心想,他沉默半響,說道:“紅玉公主,你雖是我的妹妹,但法不容情!你跟著你的師父走吧,我不會通緝你,你今後也不要回皇城了。”

“是嘛……”朱雲蕾的眼神迅速暗淡下去,她明白了,不是哥哥醒悟了,而是師父逼他來的。

“雲蕾,你不用管這狗皇帝,不回皇城更好,到我家去,我家兩個阿祖坐鎮,誰都不敢來欺負你!”李梅梅笑嘻嘻的對朱雲蕾說道,她是所有人中唯一一個保持輕鬆表情的人。

聽到李梅梅喊自己狗皇帝,朱雲奇憤怒的朝她瞪了一下,但很快他又被李魚瞪了一下,跟李魚視線交叉的一剎那,他的心嚇的突突直跳。

李魚很想給這狗皇帝一腳給踹出牢房去,不過考慮到張婉兒和朱雲蕾的心情,還是忍住了。

“對了!母后,今天是多少號?現在是什麼時辰!?”朱雲蕾忽然驚叫。

“今天是八月初五,現在是未時,蕾兒,怎麼了?”

“未時……”朱雲蕾臉色大變,她看向朱雲奇,嘴唇微微顫抖,但眼神中還有著一絲僥倖,輕輕的問道:“皇上,你放過了秦大人,對不對?”

“你是指秦書成?哼!”朱雲奇臉色一沉,冷哼道:“那個狗東西犯的罪比你嚴重多了,我怎麼可能饒過他!現在應該行刑了吧。”

“秦書成怎麼了?”看著朱雲蕾六神無主的模樣,李魚奇道。

“師父……”朱玉蕾看著李魚,眼淚一下就流下來了,她被親哥哥關在牢房中受盡委屈,一刻也沒留過淚,但此刻再也忍不住。

“師父,秦大人把一生都獻給了大古朝廷和天下百姓,他不該有這樣的結局!蕾兒求你去快救秦大人,皇帝判秦大人碟刑,就在今天午時三刻,在午門執行!”朱雲蕾哽咽道。

李魚心中一震,所謂碟刑,就是凌遲,也叫千刀萬剮,是一種最殘酷的刑罰,一般只有對造反的人才會用此刑罰。

行刑時間是午時三刻,現在已經是未時,已經過了半個時辰。但碟刑不會立刻就死,劊子手要刮上一千刀,至少要刮上3個時辰,受刑者才會死。

“好!我去救他!”

李魚說完,身子一閃就出了監牢。

……

半個時辰前,皇城午門。

上萬民眾聚集在這裡觀看秦書成受刑。

刑臺上,一身囚服的秦書成被綁在柱子上,他頭髮散亂,身上滿是血跡,十根手指指甲蓋全部被拔去,腳也被砍斷一根。

他旁邊跪著十幾個穿著囚服的囚犯,男女老少都有,他們是秦書成的家人,被要求觀看秦書成的行刑過程;

監斬官是御史中丞周晃,一個依附鄭家的官員,他看著秦書成,臉上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

在他旁邊,一個太監正在宣讀著秦書成的罪狀。

“秦書成勾結雲山國使者,刺殺先皇,此罪一;辱罵當今聖上,詆譭朝廷,此罪二;誣陷鄭太尉,造謠軍情,此罪三……”

太監洋洋灑灑的讀下來,竟然讀了一百多條罪狀方才結束。

“秦大人,你可認罪啊?”周晃陰陽怪氣的問道。

“老夫不認罪!”秦書成滿臉悲憤:“鄭然和他的手下在軍隊中培植魔修,殺害百姓,謊報軍情,這些都是事實!老夫身為言官,據實以告,何罪之有!”

雖然滿臉血汙,身體殘缺,但秦書成沒有半分懼色,一身傲骨!

“父親,父親!求你認了吧,皇上已經答應,只要你認罪就賜你一杯毒酒,不至於凌遲啊!”

跪在旁邊的秦書成兒子哭的歇斯底里,他的兒子年齡也不小,有五十多歲了,兩鬢斑白,數次哭暈了過去。

其他家人也是如此。

“兒啊,你老父我為國盡忠,直言了一輩子,不能在這最後時刻說假話啊。”秦書成滿臉悲滄,扭過頭去不再看自己的家人。

“聽得煩死了,把他們的嘴都給堵上。”周晃擺了擺手,士兵衝上去,拿出白布將秦書成家人的嘴都給堵上了,大哭聲迅速變成了嗚咽聲。

“秦大人,你還是不認罪啊,你還是認為我軍中有很多魔修,前線節節敗退,我國境內民不聊生?”周晃繼續問道。

“不錯!”秦書成激動的說道:“周大人,你只要到北方前線去,不,不用到北方,只要出皇城,在周圍多轉幾圈,就能發現老夫所言不虛。老夫為國效力五十一年,上對得起皇上,下對得起黎民,一生做事,光明磊落,天地可鑑!”

“放屁!”一聲怒吼來自於看臺下方的人群中,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拎著一筐臭雞蛋,一邊怒罵,一邊拿起一顆臭雞蛋往秦書成臉上扔。

啪嗒一聲,雞蛋正中秦書成額頭,蛋黃蛋清順著他的額頭流下來,迷糊了他的眼睛。

“魔修都是雲山國的,我們大古國是討伐魔修的,你憑什麼說我們軍隊中有魔修?”老太太激動不已。

“就是,就是!當今皇上登基,大古國實力前所未有的強大,秦書成竟然說我們節節敗退,真是豈有此理!”

“他肯定是雲山國的奸細,老皇上就是他害死的!”

……

群情激動,下方觀看行刑的人群中竟沒有一個幫秦書成說話。臭雞蛋,爛菜葉紛紛扔到他身上,有人覺得不過癮,甚至把菜刀都扔了上來。

秦書成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他之前無論面對什麼拷問,都毫無懼色,但現在,他怕了。

他愛惜羽毛,不結黨營私,不貪贓枉法,一生小心翼翼,除了為國為民外,也想為自己在百姓中博個好名聲,流芳百世。可是現在,百姓卻都在罵他。

“我秦某人的名聲你們還不知道嗎?先皇在時我可有半點劣跡?可有人說我徇私枉法?可有人說我貪汙受賄?我秦某人一心為國為民,日月昭昭!”秦書成厲聲高叫,聲音響徹雲霄。

廣場安靜了一會,隨後罵聲更加響亮起來。

“呸!秦老賊!你的一切偽裝只是為了給雲山國當奸細,要不是你,先皇也不會死了!”

“大奸似忠!秦老賊,你要不是偽裝的這麼好,也不會騙過這麼多人!”

“秦老賊,還我先皇命來!”

人們情緒更加激動,這時候突然有一個人跳了出來,說道:“我是中州的難民!我是因為秦書成才住進了皇城!但我現在要說的是:秦書成是個畜牲!這點小恩小惠,跟整個國家的利益比什麼都不算!”

他這一說立刻引起周圍群眾的叫好,紛紛誇他識大體,曉大義!

接著又有一人道:“我家房子曾被地震震塌了,是秦書成派人給我修的房子,現在我想說的是:奸詐之人就愛用小恩小惠收買人心,我們不能給他騙了!”

……

人群越說越激動,竟有幾個想衝上臺毆打秦書成,被士兵攔住了。

秦書成面如死灰,看著下方激動的人群,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在這一刻他覺得一生的追求都付諸流水。

監斬官周晃的笑容更加得意,他心情大好,將手中令牌扔下。

“午時三刻已到!行刑!”

隨著周晃的一聲令下,劊子手走到周晃面前,拿起尖刀往他胸口一挖,挖出一塊肉來,舉著肉對臺下展示。

“這是奸臣的肉!你們誰要?”劊子手對臺下朗聲說道。

“我要!我要!我要生吃奸臣之肉,方能解心頭之恨!”一個壯漢在下方舉著手討要。

“我也要!我也要!”

好幾個人跟壯漢爭搶!

儈子手微微一笑,將肉塊扔到臺下,接著他又走向秦書成,割下第二刀。

……

“嗚……嗚……”秦書成的家人親眼看到如此慘狀,哭的死去活來,有幾個人拼命把頭往地上撞,撞的頭破血流。

而秦書成的兒子,那個五十多歲的老者,則死死的盯著臺下掙搶父親血肉的人,眼睛都快瞪的冒出血來。

臺上宣讀秦書成罪狀的太監抽了抽臉皮,眼中也有不忍之色。

他是先皇的近臣,知道秦書成的為人。

一個一心為民,愛惜名聲的忠臣,最後的結局竟然是被當做奸臣受凌遲而死,血肉還被他一生守護的民眾分吃,還有什麼比這個更諷刺的?

監斬官周晃則是滿臉笑容,他看到太監臉上有不忍之色,便問道:“白公公,奸臣伏法,公公該當高興才是,怎麼臉上卻有不忍之色。”

太監低首道:“周大人說的是,此奸賊給雲山國使者勾結行刺先皇,罪該萬死!我只是突然想起了先皇的音容相貌,有些感傷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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