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能人是藏不住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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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洪濤把騰空技術科儲藏室的任務安排給廠辦之後,又對耿志揚道:“你來得正好。今天指導二硝安裝的約翰國工程師們要來,一會兒你跟我一塊兒出席見面會。”

二硝專案由於是購買的國外二手裝置,因此合同里約定賣方要派出必要的技術人員來華指導裝置安裝。

雖然二硝專案的裝置和管道安裝工作已經進行了兩個多月,但由於對方提供的圖紙資料跟現場有很多不一致的地方,因此安裝時遇到了不少難以解決的問題,急需要外方工程技術人員前來答疑解惑。

耿志揚在前世接觸過五大洲諸多國家的工程技術人員,所以對外國人並不感到稀奇和畏懼,當即答應道:“好啊!正好學習學習。”

由於二硝專案是由省進出口公司負責出面聯絡的,因此約翰國公司派來的技術服務人員由他們派人派車從首都機場接到了氮肥廠。

上午九點多鐘,載有外國技術人員的豐田麵包車呼嘯著駛進了氮肥廠。田連營一掃昨日的落魄和陰霾,穿著一身藏藍色筆挺西裝,喜氣洋洋的帶著周慶鐸、董鴻運等人恭候在辦公樓前熱情迎接。

耿志揚站在大會議室窗前,居高臨下冷眼旁觀田連營等人在幾個外國技術人員面前點頭哈腰卑躬屈膝的可憐模樣,心中暗自鄙夷道:“大清的辮子已經剪了八十多年了,但在有些人心裡卻仍然捨不得摘了去。”

田連營等人引著外方人員來到樓上的大會議室,分賓主落座後各自對雙方成員進行了簡短介紹。

約翰國公司派來的技術服務人員一行五人,為首的是一位身形消瘦的工藝工程師,名叫羅伯茨。其餘四個人都是標準的高大肥壯白人體型,根據介紹全部是各專業的一線操作工人,並不是國內意義上的工程技術人員。

羅伯茨大約四十多歲,戴著一副無框眼鏡,臉上始終保持著沉穩冷靜,完全沒有尋常白人外向浮誇的多變表情。

見面會先由田連營代表氮肥廠煞有其事地念了一篇冗長繁雜的正式歡迎詞,聽的耿志揚精神萎頓昏昏欲睡。

輪到羅伯茨發言時,他只是說他們會在合同約定的範圍內履行他們的職責,超出合同規定以外的東西就只能說sorry了。

“這個蘿蔔絲還挺有原則。”盧洪濤小聲對身旁的耿志揚道:“他在咱這兒一小時就要給老外三百二十塊。一天八小時就得有差不多兩千五百多塊錢。這要是呆的時間長了,任誰也受不了。”

“不對啊!”耿志揚詫異道:“咱買他們的裝置,他們有義務提供必要的技術服務,怎麼還能要錢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盧洪濤嘲諷道:“田連營籤的合同,誰知道他當時怎麼考慮的。”

雙方寒暄完後,接下來就進入了實質性的交流環節。設計院現場代表和安裝公司、監理公司先後提出了自己的疑問,羅伯茨一行人逐個問題作了儘可能詳盡的回答。

旁聽的耿志揚很快就發現了一個關鍵性的大問題:省進出口公司幫氮肥廠請來的女翻譯馮雁並不具備化工專業知識。換句話說她不是一個工程專業翻譯人員,而只是一個普通的英語翻譯。

普通翻譯和專業翻譯之間的區別主要是在一些專業詞彙甚至專業語句上理解不同。因為很多英文詞彙是具有多種意思的,具體是哪個意思需要看所處的語境。

而專業翻譯從事的工作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決定著工程專案實施的成功與否,因此遇到問題絕不能胡亂猜測,必須時刻保持翻譯的嚴謹。

比如說單詞spring,日常生活中主要意思是“春天”或者“泉水”,但是在化工、熱電和機械專業上,它的意思是“彈簧”。

再比如單詞drum,平時的意思是鼓,就是咱們敲鑼打鼓的那個鼓。但是一旦用在化工或者熱電工程上,它的意思就變成了重要裝置“汽包”。

所以為了防止本專業學生鬧出笑話,工科院校的每個專業都開設有適合的專業英語課程。甚至有的工科院校在外語系還專門開設有科技英語專業,培養出來的科英翻譯可以通吃各個工科專業。

而省進出口公司請來的只是一個普通翻譯,因此在很多專業詞彙和語句理解上面錯的離譜。她在那裡自顧自說了半天,國內外雙方卻不明白對方是什麼意思,一個個大眼瞪小眼不知所以。

當羅伯茨說到一個詞“瓦啊偶”時,女翻譯馮雁跟他比劃了半天也沒弄明白是什麼意思。眼瞅著羅伯茨鬱悶地就要暴走,耿志揚適時提醒道:“他說的是控制閥門的意思。”

馮雁扭過頭來一臉的不屑道:“閥門是valve,不是什麼瓦啊偶。”

耿志揚無奈地笑了笑,拿起筆來在紙上寫下valve這個單詞,然後走到羅伯茨跟前一亮道:“Is_it?”

羅伯茨見到紙上寫的valve登時喜出望外,指著上面的單詞道:“Yes!_That,s_it!_Control_valve!”

耿志揚回頭對馮雁道:“怎麼樣?我說的沒錯吧?就是valve。”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是valve呢?”馮雁一臉的驚詫道:“字典上不是這麼發音的。”

耿志揚笑道:“那是因為你學的是約翰國發音。我估計這傢伙雖然是從約翰國來的,很有可能是個米國人。他的口音帶有明顯的米國特點。”

他猜得沒錯,羅伯茨正是米國總公司派遣到約翰國分公司的工程技術總監。而這套雙加壓法硝酸裝置也正是在他的全程參與下建設起來的,因此對該裝置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有了耿志揚在一旁幫著糾正對專業詞彙的理解,雙方的交流總算能正常進行下去。

田連營等人見耿志揚竟然能跟外國人直接對話,一個個驚駭地難以置信。田連營暗自後悔道:“要是早知道這小子連外國話都說的這麼溜,我就該把他收入麾下幫著鴻運管理二硝專案。何至於鬧到逼著他待崗而成了死對頭的地步?”

盧洪濤則暗喜道:“志揚英語水平竟然這麼高?怪不得他老說有辦法讓二硝專案正常運轉起來,原來人家把那些外文資料都看透了。”

但其實盧洪濤的理解是有偏頗的。國內所有高校,無論大小和層次高低,對學生的英語學習都下了極大的功夫。

以北海工業大學為例,本科生過不了四級不允許畢業,過不了六級不允許報考研究生。所以逼得學生們把大量的時間用在了英語學習上,為的就是能夠順利地透過四六級考試。

英語這東西其實就是一門語言。想學好的話,最簡潔省勁的辦法就是置身於該語言環境中,逼著你不得不用英語交流和思維。

但國內大學裡的英語學習又跟實際生活中用到的英語不同,它其實是一種書面語言的變種,主要考察的是學生的閱讀和理解能力,對日常口語交流能力並不看重。

因此即使透過了四六級考試,培養出來的學生大多是聾子英語和啞巴英語,遇到實際需要交流的時候往往即聽不明白,還磕磕絆絆地張不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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