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冤家路窄(上)(1 / 1)
1999年的元旦恰好是週五,因此元旦假期跟週末雙休連在了一起。大傢伙可以一口氣休息上三天,等於是有了一個小長假。
盧曉清不放心自個兒在家的丈夫,趁著放假的機會和父母一起帶著快兩歲的兒子坐火車回到了安海。晚上七點多鐘,耿志揚開著帕傑羅去車站接到了分別一個多月的老婆孩子和岳父岳母。
牛牛見到爸爸後非常快樂,小嘴叭叭地一個接一個叫著爸爸。兒子望著自己這麼親,直把耿志揚樂得心裡開了花。
“志揚,明天中午楊黎黎請客。”回去的路上盧曉清道:“說是要特別感謝咱們這些朋友對她的幫助。覃曉東和梅姐明天也參加。你陪著我去吧?”
“好啊!”耿志揚也想見見楊黎黎,看看她恢復得怎麼樣了,滿口答應道:“沒問題!咱們帶著牛牛一起去嗎?”
盧曉清看了眼兒子被剃掉一塊頭髮的額頭道:“不了!牛牛感冒剛好,別去了一折騰再復發了。你不知道,帶著他去趟醫院能累死個人。這兩天我可不想再帶他去看病打針了。”
牛牛聽到媽媽說到醫院和打針兩個敏感的字眼,立馬鑽到姥姥懷裡,帶著哭腔哀求道:“媽媽,我不打針!我不去醫院!”
“好!好!好!”盧曉清扭頭安慰道:“牛牛乖乖的,咱們就不去打針!明天跟著姥姥姥爺老老實實在家裡,行吧?”
“嗯!”牛牛用力點著頭道:“我想跟花花玩。”
自家兒子還是比較好哄的。耿志揚不禁笑道:“好!咱們一回到家就先跟花花玩,行吧?”
楊黎黎請客的地方是位於城區東部的月湖小築酒店。該酒店坐落於風景優美的的月湖公園,而且是臨湖而居,因此才取名月湖小築。
1995年春節期間,莫秀梅曾經在此請過大夥吃飯,因此耿志揚夫婦對月湖小築並不陌生。
夫妻倆把車停在酒店旁後,耿志揚下車看了眼陽光下被冰雪牢牢禁錮住活力的湖面,略有遺憾道:“怎麼每次咱們來都是冬天,想劃個船都沒法劃。”
“這麼點的小湖有什麼可劃的?”盧曉清嘲笑丈夫道:“你真想划船,咱們就去省城劃。人家那兒的水上公園比咱這公園可是大多了,划起來才過癮呢。”
兩口子說笑著來到楊黎黎預定的房間,卻見大傢伙已經早早地來到,就等著他們夫妻倆姍姍來遲了。
盧曉清歉意地解釋道:“孩子纏著不讓走。出門晚了,不好意思啊!”
楊黎黎大度道:“沒事!還不到飯點,大家早來就是為了能說說話。”
莫秀梅道:“就是啊!哎,對了,曉清,你怎麼不把孩子帶過來?你那兒子可好玩了,我都沒稀罕夠呢。”
“牛牛感冒剛好。”盧曉清眉頭微蹙道:“我不想讓他再出來了。孩子長個病好得太慢,大人跟著也受罪。”
寒暄了幾句後,在座的覃曉東、孟天偉、郭恪等人忍不住開啟話匣子,繼續天南海北國內國外熱聊了起來。
耿志揚敏感地注意到楊黎黎臉色略微好了一些,但仍然是眉間含愁。而且動了手術後,她失去了女性獨特的魅力,形容姿色上頓時降低了一個檔次。
“人生苦短,何必空度?得想個法子讓楊黎黎活得高興一點。”他正在暗自思量間,忽聽郭恪叫道:“耿總,兄弟我遇到了個難事,得找你幫忙啊!看在老同學的份上,你可一定要拉兄弟一把呀!”
聽到郭恪活學活用,直接把電影上大家熟悉的臺詞套過來用在了自己身上,眾人不由得鬨堂大笑。
孟天偉嬉笑道:“郭軍長,放下武器立馬投降才是正道。負隅頑抗只會死路一條的。”
郭恪嫌棄道:“去去去,別在這兒添亂!我是真的要找耿志揚幫忙!”
“是嗎?”孟天偉譏笑道:“你一個文化局的小科員,找人家企業老總幫的什麼忙?難不成給你們捐點圖書什麼的?”
郭恪沒有理睬他,而是對耿志揚鄭重道:“耿志揚,我這次是真沒轍了。你要是不幫我,我可就慘大發了!”
耿志揚敞亮道:“到底是什麼事啊,郭恪?”
郭恪苦著一張臉道:“市裡面給各個部門都安排了扶貧任務。考慮到我們文化局沒什麼真本事,就給我們搞了一個近點的扶貧點,安排在了北面的河口鎮廟子村。”
在座的諸位全部是土生土長的安海市人,因此都聽說過北部灘塗老百姓生活之艱苦,所以聽到河口鎮廟子村的名字,臉色立刻為之一變。
只聽郭恪繼續訴苦道:“文化局基本都是些老同志,就我算是年輕的。結果扶貧駐點幹部的差事光榮地落到了我頭上。過了節以後,我就要去廟子村駐點了。以後你們再聚會就不用喊我了。喊我,我也來不了。”
聽到老同學被髮配到了北海邊上的窮鄉僻壤,孟天偉很是同情道:“老郭,一會兒你多吃點好的吧。我聽說河口鎮那邊可苦了。先不說吃得咋樣,聽說連喝的水都有股子鹽鹼味,越喝越渴。”
郭恪搖頭道:“吃得差點住得差點我都能忍受,誰叫咱年輕啊。可是讓我一個學藝術的去扶貧,我真不知道該咋辦。所以還得求耿志揚幫我個忙,想個法子幫村裡的老百姓脫貧致富。”
耿志揚聽罷登時大喜,暗自心道:“我正想去河口鎮那邊徵上幾千畝地,沒想到瞌睡了遇到枕頭,郭恪恰巧要去扶貧。真要是郭恪去了那兒的話,肯定會跟村裡和鎮上的幹部,甚至縣裡的領導有交集。等他熟悉了環境以後,透過他以扶貧的名義去村裡徵上幾千畝地,不但能幫他完成扶貧任務,而且還能省時省力地徵到土地。這可真是一舉兩得的大好事啊!”
不過他很沉得住氣,臉上絲毫波瀾不驚,反倒是佯作為難道:“我乾的是化工廠,那邊的村裡能開化工廠嗎?”
“能開,怎麼不能開?”郭恪道:“前幾天領導帶我去探了一下路。我去的那個村子,西邊有大片的鹽鹼地,不但種不了莊稼,連樹都種不活。那村裡的幹部說了,要是有企業來他們這裡建廠,那些鹽鹼地給點錢就行,緊著你用。”
徵地是個大事,村幹部說了是不算的。即使他們讓你在那裡建廠,那也是上不了檯面的私下交易。
耿志揚絕不會犯貪小便宜吃大虧的幼稚錯誤。真要是徵地,還是得跟縣裡的相關部門正大光明地打交道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