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責難(1 / 1)
曲線屬於上帝...林恩看著黑頁上那根本沒有規律的線條突然想起在故鄉聽到的這句話,也恐怕唯有造主,才會留下如此不符合人類文明發現規律的東西。
從地球到異世,林恩所見的所有文明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發現規律,總結規律,框束規律,而因為這底層的邏輯,所以人創的一切外向化表達的文字也好,圖案也好都有著所謂的規律,人能讀懂的規律...
同時他也明悟了為什麼鮑里斯會盯上阿加莎和布雷恩這對母子,首先他們滿足了血脈連線的基礎條件,在新派的知識中這比所謂的夫妻感情更為堅固。
在新派挑選共生木偶時,有著嚴密的三層等級順序,最次的是夫妻、情人關係,因為僅靠情感連線;其次是以父親為主體的父子、父女關係,但因為孩子是從母親身體裡出生,所以最為牢靠的關係就是母子和母女關係。
但也因為過於牢靠,以至於有可能會影響到啟用秘紋擊碎主體意識時會不徹底,留下隱患的問題。在‘理論實踐意外情況統計及預防注意措施’一章中就有記錄,一個5階的木偶師在一次生死攸關時木偶中的母體突然復甦意識,親手殺死了女兒以及自己解脫,導致木偶師一下失去了全部木偶遭受了幾乎毀滅性的創傷。
這就是阿加莎和布雷恩會被盯上的最重要的一點,他們是互相愛而恨的關係,愛來自虛榮,來自骨血,而恨...來自過去,來自這近20年的生活,兩人之間的關係可以說是恨到了骨子裡,這一點非常重要,基於這一點,他才能在啟用木偶煉成秘紋時確保完全擊碎兩人的主體意識。
基於此,說阿加莎和布雷恩是最好的共生木偶一點不為過。
鮑里斯先是靠近他,偽裝成一個施虐狂,也許這也是他的本性,總之他成功地將布雷恩的對阿加莎的變態依賴轉移到自己身上,然後確保他心中只剩下恨。
隨後一封斷絕關係的信件將阿加莎引導成了他希望的樣子,更出人意料的是阿加莎竟追到了學校來,這無疑給了他機會,兩個月裡,兩具人偶的秘紋紋刻工作就這樣慢慢完成,如雕琢兩具藝術品。
可能唯一一點瑕疵就是阿加莎的死,但也正如尤里烏斯當時猜測的那樣,在她的身上,有著一個還未完成的儀式,之前說過,人類神秘學都因儀式的底層邏輯而創造;
秘紋因儀式而有效,而儀式進行時意味著封閉,阿加莎雖死,但她的靈魂還在身體中,白斑蚌的外套膜就是她肉體復生的媒介...直到最後,這個不知道應該憐憫還是唾棄的女人依舊沒有擺脫這悲慘的活死人命運。
而真正無辜的,恐怕只有那四個處決小組的成員了吧...林恩看向窗外,冬日的枯木僅僅是輕碰一下都可能會被折斷,就好像那四人的生命,在不可抗力的存在面前也僅僅是一個電池和三個召喚祭品而已...三年的海上生涯讓林恩的血變得冷冽,可當他一次次面對那些死亡時,他還是會忍不住的憐憫。
黑色之人...林恩輕聲默唸,在黑頁上對這個人也僅僅有一句記載而已:“代祂傳授神秘知識的召喚者,記載未知風險的記錄員,銘刻罪僕之名的書奴,木偶煉成時、契約定成時,獻上三個人形的肉體,呼喚阿撒託斯之名,成為尊崇神秘的信者。”
祂...林恩感到從未有過的慌亂、不安,能用這個字的人,只有兩種可能,七十二位只存在於傳說中的造主,與那些邪教徒信奉的不祥...代祂傳授...這話讓林恩發毛。
那個黑色之人不會是一個能和造主或者不祥直接接觸的神秘存在吧,可這也太扯淡了,沒聽說過一個三階使徒有這樣的機會能見到如此神秘的存在,但想一想下一句又有些瞭然,‘記載未知風險的記錄員’,聯想到黑頁上最後一章的內容,林恩猜測他同時也是一個監控者的身份。
林恩猛的晃了晃腦袋,不能往下想了,他又用力扇了自己臉頰兩巴掌,自己才是個不過1階的使徒啊,想這麼多不要命了!這些玩意應該是那些手段通天的大人物所想的才對,自己湊什麼熱鬧,三天帶薪假期啊,現在回家洗澡,好好吃頓飯,看看生命藥劑對母親有沒有效才是大事。
說起這個,關於售賣...不,是奉獻鍊金配方的事也得向Y先生問個明白的好。萬一人家一點不在乎自己不就發大了嗎!
林恩在床上笑呵呵的,口水不自覺流下來。
很難想象一個人的內心是如何的豐富才能像他這樣獨自坐在床上,頭腦風暴從中午開始一直到傍晚才結束,其中無數次的嚇到自己,最後以要笑死在床上的癔癥結束。
下樓時沒看到一人,直到廚房傳來聲響,是艾米麗。
“他們都累癱了,今天一天沒見人,亞歷山大也不要我去打擾你們,你這是要走了嗎?”
林恩點頭,他將一封疊起來的紙遞過去,“麻煩晚上交給亞歷山大先生,就說是我夢裡發現的,可能是造主的恩賜也說不定。”
上面是有關雙生木偶的一些非常基礎的知識,沒什麼用,真正實際用途的知識他是一點都不敢給別人知道,活體煉成...雖然這樣的木偶師看起來更加強大,但那絕不是什麼新派,這就是邪教!他也不敢讓別人知道自己知道這些知識,他毫不懷疑自己會被隨時毀滅。
紙上的知識用來分辨這所謂的新派是足夠;他也懶得想其他理由了,反正尤里烏斯和格羅弗先生給自己找的理由已經很完美了。
“我可以看嗎?”
林恩思索了下還是搖搖頭,畢竟上面的東西太過血腥,尤其他們剛親身經歷了這些,或許會從此留下陰影,過段時間再說也許更好些。
臨走時艾米麗為他帶上了三磅的牛肉,林恩沒有拒絕,融入一個集體,學會自然地接受成員的饋贈是很重要的,當然,如果心裡沒有一杆秤,只知道收不知道送那也必不會維持太久,有來有往才會長久。
馬車停在玫獅街99號時已經是星夜,林恩看車伕裹著被子,對著凍僵的手不停哈氣,上面滿是凍瘡。
“奧斯瓦爾德,這個給你。”他從包裡摸出一雙貼手的牛皮手套,自己剛開始蕩帆、爬桅杆時經常手裡是血糊刺啦的,所以做了不少的牛皮手套,後來習慣了,也就用不上了,下船時本著懷舊的態度無論好的壞的都裝上,如今姐姐出門一點都離不開它。
奧斯瓦爾德本來已經笑呵呵的接過,沒想到手裡一摸不是便宜的毛線而是牛皮時,頓時嚇得塞回到林恩懷裡,“不敢啊少爺,這可是牛皮的,多貴啊!您給家裡人就好,誰家趕車的不是這樣?我這雙手都習慣了!你看。”
他張開滿是凍瘡的手,卻認為這是理所當然,林恩心裡猛地抽動兩下,時代在飛速發展,可更多的是屬於頂層富人的科技,滿足於他們的科技,只有當他們想起來要掙下層人的錢時,才會根據需要去創造;
在這一點上,中產階級還有自顧自的能力,但對於最底層的人來說,還不是給什麼吃什麼嗎。雖然在這個極為片面的邏輯裡誰都沒錯...
他突然變得生氣,這讓奧斯瓦爾德摸不到頭腦,但懷裡又強被塞回來又加了一副的手套讓他感到滿足,只是赫伯特先生為什麼要猛地打自己馬兒一鞭子呢,你看這車都不穩了...
林恩要是知道他這個想法恐怕想殺人的心都有了,還不是你個混蛋要給自己玩三辭三讓的把戲,但你又不是皇帝,我憑什麼陪你玩?乾脆一鞭子,你就帶著手套滾蛋吧。
“林恩,昨晚去哪了!”
回家的第一件事沒想到就是責問,梅米和媽媽一人一角,臉色氣悶,哪怕是免費的三磅牛肉都沒有讓她們高興的忘了自己。
林恩苦笑,知道她們擔心自己,尤其知道自己是在海警局工作後,她們心裡就一直沒放下來過,她們也從未相信過自己的那套文員的說辭。
唉...天殺的李瑞喲,你有這麼好的姐姐和媽媽,為什麼一心就想回家呢...此刻他在回家的目標上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可憐李瑞一個15歲喪父失母的孤兒,時隔9年再次感受到了這久違的溫暖...
在一陣愛的碰撞中,林恩終於是安撫好了兩人,代價就是以後除非提前請假,否則晚11點前必須回家,如果做不到就凍死在外面吧!
梅米說得一點不客氣,母親在一旁也不吭聲,顯然是認同了這個建議。
林恩苦笑之餘也不得不答應了這個霸王協議,他也當然不會以為梅米真的會把自己關外頭,最多為難兩下,然後依舊會貼心的端上一盆熱水,比如現在。
廚房的火高了起來,梅米帶著牛肉和土豆施施然地走進廚房,她記得家裡還有半個洋蔥兩個番茄以及自己剛買的黃油,今晚做土豆燴牛肉就好,以番茄湯打底。
“對了,有個好訊息告訴你們,因為昨天加班幹活的關係,海警局給我們未來三天放了個大假,還帶薪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