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老基恩的痛（中）（1 / 1）
把這個東西吞下去，觸手遞來一根牙齒，滿是漆黑，上面還有隻眼睛。
林恩不自覺後退兩步，“這是？”
“防止你一會出去搬救兵的東西，吞了它，我這邊只要稍有麻煩，你就會死在路上，想要有所獲得，就必先付出代價。”
“我...能不吞嗎？那個...這個機會我不要了行嗎？”
“好啊。”安東尼和藹的說，驀然間，十多條觸手張開上百隻眼睛，林恩身前6米左右的位置，一個漆黑的影子藏在沉暗的白光中，一隻左輪抵在他的腦門。
“死亡本身就是一種選擇，機會只與活著的人有關。”
‘愛格伯特...愛格伯特...愛格伯特！救命啊！！！’林恩心中大叫。
“現在想到求我了，剛才不還罵我呢嗎？”
‘我錯了行吧！快想辦法，要死了！’
“想清楚了嗎？”安東尼問道。
“馬...馬上。”
“將牙齒放在書封上3s，我幫你解決問題，再次吞下後，對於你而言，那是極佳的補品。”
林恩再沒有絲毫猶豫，他立即將牙齒摘下來，貼在書封上時他問道：“你答應我的一定會辦到的對吧，安東尼！”
“你知道我？”果然，安東尼的注意力被他的語言吸引過來，沒有注意到林恩撿起羊皮卷的小動作。
“外面都是抓你的人，他們快翻遍了整座島。”
“哈哈”安東尼笑的很是猖狂，林恩理解此刻他的感受，外面喊聲震天，而當事人竟在下水道里做如此香豔的事情，這就是所謂的耍猴吧。
林恩不放心，直到心中默數5s後，他深吸口氣，猛地將牙齒吞入肚子裡。
安東尼也是放下心來，“去吧，快天黑了，明天太陽昇起前我希望看見你一個人出現在這裡。”
“...呃...好的，先...生。”林恩聲音沙啞，在那顆牙齒進入胃裡的瞬間，他感到自己的身體裡像是爆炸了一枚炮彈，衝擊波向身體的四肢衝去，天靈蓋都好像飛起來，腹部彎曲成蝦米的樣子，他難受的跪倒在地上，好一會才緩過來。
但也沒有完全緩過來，腹部像是拉肚子一樣，有一股強烈的力量停留在這裡，像是會隨時爆炸，想來這就是安東尼要挾自己的辦法吧。
“現在這股力量是你的了，憑你的靈驅動，不再受安東尼的遙控，但因為來源問題，你無法消化，最好的辦法就是釋放出去，魔詞條、儀式，或者附魔什麼的都行，總之他不會傷害你的身體，不過以你現在的虛弱的身體容納這份力量還很勉強，這種不適的感覺會一直伴隨你。”
“好說，等我出去搬來救兵的。”
林恩走到那個女人面前，試了兩次都沒有搬動她，實在是自己太虛弱了，小腹位置還不停有下墜感襲來。
“廢物～”安東尼伸出觸手，幫著他抬起女人，放到面前的箱子裡。
漆黑的觸手上閃著一眨一眨的白光，如果放在無窮遠的地方，想必也會如銀河般瑰麗吧，白光打在女孩的臉上，嬌柔而又年輕的輪廓像是一株盛放的玫瑰。
她身穿廉價而又閃亮的帶亮片衣服，下身穿著流蘇的短裙，露出大腿和咯吱窩，留著故作成熟的波浪金髮，胸脯是兩顆老基恩很喜歡吃的豐滿蘋果。
女孩的衣服被暴力的扯下，胸前露出貝殼的吊帶衣服。
林恩背對安東尼，面目呆滯，他忽然發現面前的這一切好熟悉啊，不僅是衣服，如果可以射下幾束彩色的燈光，中間再立起一根細長的鋼柱，他恍若回到某天晚上。
女孩停止呼吸前還努力的求生，她的眼睛張得很大，驚恐而又堅定，與那晚聽到老基恩不會再來時一樣的絕望。
不該是這樣的啊...自己還沒有為她贖身，還沒有將她送上船，去一個會好好生活的地方...老基恩攢了好久的，40鎊的金幣就在箱子裡，在女孩驚恐的雙眼盯著的地方，被一張泛黃硬紙包裹起來，那是一個在海上漂泊了半輩子，無家可歸的老頭最深沉的愛，是他的希望，承載著他的夢想...去一處沒有人認識他的地方，當一個工人，或者火車站售票員，總之是最普通的工作他就會滿足，然後娶一個不強求漂亮的女孩，生一大堆的孩子，層層疊疊在堆嬰兒車上...
他將這希望給了一個只有幾面之緣的女孩，認為她可以幫自己完成夢想，去過這樣平凡但安穩的日子，雖然會有無數的瑣事在未來麻煩著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安東尼察覺到什麼，他質問道：“你在幹什麼？”
林恩輕聲道：“我認識這個女孩。”
他溫柔的將泰貝莎.蘇珊的手臂合攏，枕在耳邊，好像她睡著了，等待著王子的吻，在滿是名為愛的情緒中醒來。
“但這又怎樣呢？我的主人，我已經吞下了你的牙齒，我會履行我答應的承諾。”
哪怕是對一個死去的人...林恩在心中默默與自己說。
安東尼冷笑：“還算有腦子。”
林恩撿起身旁的手杖，緩緩站起身，他感到自己虛弱的身體中，每一處骨節都響起清脆的復甦聲，聲音越來越大，瓢潑的雨幕將他籠罩在獨自一人的世界裡，他的脖頸響起自我世界的最後一聲，是天上的雷霆，是獅子的咆哮。
熟悉的感覺...愛格伯特沉默在黑暗中，這才是我將無主的《紅封契》給你的原因啊...在那年，一個眼神溫柔，從未殺過人的男孩將一柄刀刺入一個與他沒有任何關係的強盜脖子裡，他們在大街上遇見，不久後他看到一個10多歲的小女孩躺在血泊中，母親抱著她在家門口無聲的張大嘴巴，在巨大的悲傷中，牽著女兒的小手一起朝著天國走去。
男孩只是路人，卻毫無道理的掏光了所有的錢，找到了強盜的藏身處，將刀笨拙地刺了進去。
那時，有個書靈在想，原來世上還有另一個願意為不公平的事，而多管閒事的人。
他是書靈，就像個體的人一樣，若非刻意操控有目標的命運，他的一生都會掙扎在人海中，人海茫茫，有情人都希望遇見良人，但卻不知道誰是良人。
有的人一邊談一邊找，找到老年，忽然發現，良人好像就是遇見的第一個人，而有的人，他們給自己定下的是最低期望，所以在碰到一個稍微拔尖的人，他就勇敢的奔去，然後接受每一個人都會遇到且面對的繁瑣生活，或許幸福就是這樣簡單的降臨。
他也是這樣，林恩不是他遇見的最好的人，甚至在他的經歷中，絕談不上優秀，但足夠令他在意，這樣就夠了...
‘愛格伯特，我沒有左輪了。’
‘求死得死，你死了，我會記住你，在很久以後，告訴我下一個主人，我曾經有過你這樣一個主人。’
愛格伯特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不大的小事。
呵～林恩嘴角咧起，這樣...好像也不錯。
人的一生，會有三次死亡，生理的死亡，社會的死亡，以及...記憶的死亡。
“你能活多久？”
‘也許是明天，也許在世界的盡頭。’
‘那就這樣吧，願你活到世界終點，我想成為世界倒數第二個死的人。’
上了...
林恩合上長箱，轉頭向著黑暗中緩緩走去。
“你做什麼？”安東尼不確定的問。
林恩還是憨厚的笑容，笑容中滿是苦澀，“想看看您的樣子，不為了什麼瞻仰的高大理由，就是想看看，殺了泰貝莎的人長什麼樣子。”
“你要幫她復仇？”
林恩搖頭，“那我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了。”
“上前來吧。”安東尼大方的說。
上位者就是有這樣的通病，他們總是在擁有優勢後就自以為掌握了一切，看蟲子掙扎是他們在無聊時光中消遣的最佳方式。
林恩放下箱子，大步朝前，黑色觸手隨之收回，最後將兩人環繞在一個圓裡。
眼睛全都張開，白色的光讓林恩看清楚對面的安東尼。
他已經不再是人的樣子，或者說，他是一個只具有人形輪廓的怪物。
黑色的粘稠物將他的軀幹四肢包裹，脖頸和臉上裸露的皮膚上滿是膿包，黃色的流膿不停湧出來。
黑色觸手粘在下水道四壁，安東尼雙腳騰立在半空，居高臨下俯視林恩。
林恩感到其中壓力就像蛙和井口的區別，雖然不及，但好在能夠看見井口位置。
看來安東尼這次的異變還是讓他得到了好處，這明顯不是3階使徒所具有的威勢。
4階？大概吧，5階使徒自己感受過，那是井口外的天地。
“安東尼先生，你還記得伊麗莎白.詹妮弗嗎？”
安東尼的瞳孔猛的緊縮，林恩立即掏出一枚金牙齒握在手裡，羊皮卷開啟，“叮～”的一聲後，他身化火紅色幼獅，朝著安東尼肋下猛的撕咬過去。
安東尼的動作出現了極短的遲滯，僅是2s後就恢復，正如當初J女士說的那樣，對於更高階的使徒而言，三階魔具的效果有時就和玩具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