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厄難將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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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羅妮卡大人”

教堂外的大草地上,維羅妮卡挑目望月,細看下有銀白色的氣流隨著她的呼吸進出,細膩柔嫩的臉龐滿是溫柔。

此刻的她身穿隆重的紅色禮服,禮服上以金線描刻出繁雜的神秘符號,這多出現在教堂的穹頂與某些只有教廷內部才能翻閱的隱秘書籍中,胸前垂下一件十字架形狀的金色項鍊。

而這一切,在此刻都被清亮的銀色淹沒。

在她呼吸時,金色十字架隨著節奏閃爍光芒,是壓抑沉寂的夜幕藍調下唯一的暖色,那被林恩曾感受為‘傍晚’的右眼如夕陽被暈染為紅黃色,而她那燒焦、空洞的惡魔左眼眶中則平白出現銀色的光輝。

身穿長白衣的奧利爾執事如黑夜中的影子,沒有首尾的出現在身後,他在短暫的猶豫後還是開口,打斷了面前這位樞機主教每日例行的修煉時刻。

“埃爾維斯主教消失了,到現在大概有兩個小時的時間,期間有向教堂運送肉和蔬菜的多輛馬車進出,恐怕是那個時候...但您放心,我已經派出所有可信任的執事出去尋找,夏托里尼也不大,通向外界的渠道最近又被嚴格封控,我想大概很快就會有訊息。”

維羅妮卡驀然睜開眼睛,神色略有些凝重。

“他最後做了什麼?”

“去了趟地堡,看方向是地牢,之後他與傑弗裡神甫吃了晚餐,然後就消失了。”

“傑弗裡?他什麼時候來的?”

說著,維羅妮卡揮手掃過胸前的十字架,籠罩整個東教堂的高聳壁障忽地撒下透明的力量,圍繞兩人合為一面沒有縫隙的能量場牆壁。

不遠處侍奉她的兩位修女見此立即跪倒在地,將頭埋在地上,不敢窺探絲毫。

“前天的夜晚,那時您正在休息,同樣是第一時間前往了地牢方向,直到第二天早晨才離開,抱歉,埃爾維斯主教對於地牢的控制很是嚴格,所以我並未打探清楚其中隱秘。”

對此維羅妮卡也未追究什麼,鮑德溫是教宗親自任命的地堡守護者,對於地堡有絕對的掌控權,如今能夠允許自己的人被插入到地堡的個別地方已經是極大的妥協了,至於地牢...那是鮑德溫的禁忌,甚至維羅妮卡在長久的拉扯中,逐漸發現那裡也是教宗格雷斯.亞特伍德的禁忌,如人的羞恥部位般,鮑德溫就是那個遮蔽羞恥的重要衣物。

“還有沒有其他線索?”

奧利爾想了想,說起一件看起來不算相干的事情,在傑弗裡神甫到達的前一天,埃爾維斯主教曾被鮑德溫樞機主教呼喚到西恩教會附近的一套別墅。

“您知道的,鮑德溫主教的哥哥住在那裡。”

“快要死的廢人。”維羅妮卡眼中露出譏誚與嘲諷的神色,看起來對於鮑德溫主教的這位哥哥很是不屑的樣子。

令奧利爾在意的是,在那天埃爾維斯回到東教堂時,其中一輛馬車變得很重,在雪地上留下一條比出發前更加清晰深厚的車轍印記。

“看來地牢裡迎來了某位‘大人物’,為了避開我重點放在西恩教堂的目光,所以直接帶到了東教堂,我的眼睛底下;而就在剛剛,出於某些原因,又被帶離了這裡。”

奧利爾頓時恍然,“鮑德溫主教親自安排的任務,看來很是重要。”

維羅妮卡僅是短暫的思考就下定決心,“去找,不僅執事,派出所有可以信任的人,包括市政府、海警局的我們的人,一定要找到地牢裡消失的人,就算得不到,也要知道是什麼身份,因為什麼被鮑德溫看重,並要如此隱秘的處理這件事。”

她忽的低頭,如古典油畫中的智者那般神色憂鬱的思考,在短暫的猶豫後,這位樞機主教像是下了某個重大的決心。

維羅妮卡抬手從不遠處修女手中攝取來屬於她的羊皮卷,封面是一顆獨眼,被周圍突出的焦黑封皮碎屑所包圍,好似是從火中取出的面貌。

書頁翻動,其中翻書聲如岩漿滾流,低緩、渾厚,令人不自覺心生不安。

下一刻,維羅妮卡周身大放光明,而在周身還未撤去的屏障影響下,包括她隨身的兩位修女,都僅只能看到她張開雙臂的動作而已。

教輝官序列號第41,光明水佔鏡。

驀然間,她周身光芒如被定格,化作真實的金色細絲,再揮袖聚攏一起,一面金色的橢圓鏡懸於身前。

維羅妮卡屈指做敲門狀,在鏡子中央輕釦,霎時有形再化無形,凝實的鏡子變成一小塊無盛放器具的湖泊,邊緣無規則向下垂下漣漪,寂靜的水面光影翻動,漸漸有色彩凝為影象,有烈火與黑暗...等等物象漸次出現,以扭曲的狀態反映著某些現實的規律。

同時在她的左眼眼眶部位,血肉翻動,傳出一股燒焦的味道。

在水鏡中影象變化愈加快速,甚至快到以視力將要無法捕捉的某一瞬間,眼睛瞪到最大的維羅妮卡猛的揮動拳頭砸在中間,伴隨著細密的玻璃破碎聲,魔法霎時解體消散,金色的細密光粒四處飛射,僅一會的時間就徹底在空中消弭無影。

她微微屈身,大口喘著粗氣,斗大的汗珠從額頭連成珠簾落下。

“不僅這樣,你親自去一趟西恩教堂,透過教堂外的隱秘聯絡渠道,通知艾文.喬布主教,重要時刻,要他方便行事,只要有把握能抓到地牢裡出去的人,所造成的一切後果,我維羅妮卡.尤娜幫他承擔,哪怕代價是我樞機主教的身份。”

維羅妮卡語氣慎重,同時右眼中帶著些許欣喜甚至興奮。

艾文.喬布,維羅妮卡親自培養出的主教,現為三輝教會留守在夏托里尼的主教之一,被教宗格雷斯安排在西恩教堂,與鮑德溫一起主持西區教務,也是教宗用來權衡維羅妮卡和鮑德溫之間牽制關係的絆線。

但對於這位學生,維羅妮卡卻很少麻煩他,甚至大多數時候都還是自己單方面的支援他,極少向他索取什麼,比如在西恩教堂的情報上,哪怕自己要在過程中多麻煩一些,也極少的會走他的便捷途徑得到某些訊息。

即使她清楚明白的知道整個三輝教會都清楚艾文.喬布就是她的人。

“艾文主教?您確定嗎?”果然在聽到艾文主教的名字時,奧利爾難以遏制他的驚訝,“可這樣...”奧利爾話沒有說完,他的身份不足以支援他在一位偉大的樞機主教面前說出‘張揚’這樣不敬的單詞。

“猶豫就會被牽制,活該被打壓,鮑德溫代表教宗意志主持教廷太久了,如果不是非常手段,以非常的時機出手,我們的反抗就一直只會是小水花而已,並且以後只會越難反抗;

以石子投湖只有漣漪,想要改變池塘的格局,最好的辦法就是一次用更多的水淹了這裡,或者用假山般巨大的石頭隔斷出新空間;

奧利爾,預言告訴我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巨大機會,即使其中伴隨非常的不確定,但正因為如此,這個機會才值得珍惜,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最好的刀,有的時候只能用一次,而這一次就恐怕足以致命,艾文.喬布就是這樣的人,動用他,就是我下定最終決心的訊號!”

得到維羅妮卡主教的堅定意見,奧利爾的身影驀然如光與暗的交錯,面前空間忽的裂開一道縫隙,他與其中逸散的白光驀然在原地消失,

維羅妮卡.尤娜站在大草地上,抬高修長脖頸,遠望西區方向,西恩教堂最高的鐘塔上有昏黃色的白熾燈,那裡也是夏托里尼第二高的地方,僅次於維爾拉昂莊園中的那座鐘塔。

不知何時,另有一襲紅色禮服的男人出現在她身後,與剛走不久的奧利爾所站位置幾乎重合。

“聽了這麼久,我以為你立即就會轉身去給他去通風報信了,現在是怎麼了?要和我談條件嗎?他可是你的老師,你的恩人,你如今地位與能力的給予者。”

維羅妮卡沒有轉身,只是小幅度的將雙手藏在袖子裡,在月光照耀下隱約有光滑的金屬截面反射月光。

斯賓塞手裡提著一束金色鬱金香來到她身旁很是放鬆的盤腿坐下,向著她目光的方向遠望。

良久後,他嘆口氣,“如果剛剛那一瞬間我離開了,你會怎樣?攔住我嗎?”

“我會將手刺架在自己脖子上,威脅你留在這裡。”維羅妮卡很是淡然的說起某些兩人之間的隱秘關係。

“真是無賴的辦法。”斯賓塞揪起手中鬱金香的一片塞在嘴裡,如暖陽般細潤的鬱金香花瓣在與口舌接觸的瞬間霎時化作細密的無形流水被吞入肚中,他細細的品嚐那定義為‘無’的味道。

“我不會去...但也不會幫你。”這個大男孩般的樞機主教很是糾結的放棄了選擇,最終決定將自己暫時囚禁在這裡。

在走上鐘塔前,他對身旁曾經差點,僅差一點就成為他妻子的維羅妮卡說:

“格雷斯.亞特伍德教宗的計劃不會因為你在權勢上打敗了他的代言人而停下,實力為一切,鮑德溫的倒下,只意味著你將要在教宗的計劃將要到達高潮的時刻同時與教宗本人為敵,他不會在乎,最多隻會覺得麻煩而已;

同時你也不可能真正的背叛他與三輝教會,因為‘聯絡’所以你只能與他與我們站在一起,如果計劃失敗,即使是因為你的原因,他們也不會寬恕你,你將和戰敗的我們一起聆聽悲慘的命運。”

在親眼見到斯賓塞走上鐘塔,走上她在東教堂唯一一個能全部控制的建築裡後,維羅妮卡很是悲泣的嘆息一聲,喃喃自語:“我知道,正因為這樣,我不能讓你們成功,因為代價是我們曾經為之妥協的所有理想。”

此刻教堂外幾公里外的地方,3階使徒,身為三輝教會執事的奧利爾被特里斯特像抓小貓一樣提溜著脖子全身動彈不得。

老基恩、莫里斯.朗文和特里斯特三人一起出手,在他扯碎空間現身的瞬間將他抓住。

燒急火的林恩甚至對他沒有例行的,循序漸進的拷問,就直接將靈線扎入他的靈魂中,如果今天在這裡的是四葉草的諸位同伴,也許他還會收斂,但今天在這裡的,是共用一個馬桶尿了三年的兄弟,所以只要不是自己失控,就百無禁忌!

在極致的痛苦中,奧利爾很快將事情交代清楚,聽到奧利爾的猜測,林恩腳下忽的一軟就癱在老基恩的懷裡,他的靈劇烈顫抖,彷彿將有一件難以想象的恐怖事情將要降臨在姐姐與母親的命運中。

要晚了...也許真的要晚了...他一直重複這句話,有關鬱金香的地方都被緊緊盯住,但直到現在都沒有絲毫的訊息傳回來,而距離埃爾維斯與傑弗裡離開東教堂已經有兩個小時過去了,恐怕那11個地點沒有一個是對的。

“也許還不晚。”尚有理智的艾爾莎湊到他耳旁,說了個字母,“B。”

林恩的眼睛霎時有些回暖,是啊,自己真是瘋了,一直想著藉助夏托里尼熟人的力量,卻忘記了自己本身有的某些強大關係。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皮埃爾.休斯頓先生還在夏托里尼,除了他,距離這裡很遠的各位書友們,說不定都各有神通,能幫自己找到姐姐她們。

林恩顫抖的爬上馬車,艾爾莎緊隨其後,並將門窗封死,交代老基恩他們千萬要保護好馬車,一定不能開啟,雖然不知道林恩要做什麼,但特里斯特親自接過馬車的韁繩,緩慢的讓馬車移動起來,老基恩、莫里斯伴隨左右。

紅封契翻開,林恩用顫抖的手操控羽毛筆呼喚B先生。

灰白的世界出現在二人眼前,靈魂隨即扭曲,視線中色塊被拉直,然後重組。

在幽靈船的甲板上,兩人悠悠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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