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黑市裡的書痴（1 / 1）
傑弗裡提到的那個黑市很是隱蔽，林恩一行直到黃昏後才摸到入口，那是一扇旅館後門外的下水道，所謂的黑市就在這早就棄之不用的下水道盡頭，並且他們之所以能找到這個入口，全憑林恩在附近的麵包店裡見到了一個有些熟悉的人，伍萊.安迪。
北教區的執事，傑弗裡神甫的親信手下，在關於三輝教會里幾位手握教權大人物的資料中，特別寫明他和傑弗裡神甫之間的親密關係，正如奧利爾和維羅妮卡主教之間一樣。
有尤里烏斯跟著，林恩輕易的就拿下了他，只憑一隻麻醉藥劑就好。
這位聰明人在事件結束第一時間就察覺到傑弗裡神甫可能出事的他立即躲到了這間黑市中，他明白隨著傑弗裡的倒臺，北教區一定會被清洗結算，到時候自己的下場一定不會好。
在林恩瘮人的目光以及他腹部的一腳泥印下，全身酥麻的伍萊.安迪很快就交代了這個黑市的進出秘密。
看著隱藏在鬧市區，四周足有5、6米高的方正圍牆，林恩不由欽佩起開辦這處黑市的老闆來，對空間的利用可謂令人驚歎。
這處黑市不大，也就兩個庭院大小，建築都是平房，特點是寂靜無聲，所有進入的人都會被門口守衛警告閉嘴，否則第一時間就會被扔出去，也因此這處黑市才能利用空間的視覺障礙安全開辦。
林恩一行的目標也就是伍萊.安迪這兩天藏匿的地點，一間開在地下一層的製藥店，櫃檯上積攢了羽毛厚度的一層灰，一隻老鼠快步跳過時颳起的輕微氣流都扇起濃度極高的一片灰雲。
林恩幾人都不由在想這裡平常真的有生意嗎？
在店鋪的最深處，藏著一間隱秘的鍊金密室，是比起製藥店門臉更為開闊的空間，足有兩層樓高，需要特定的節奏敲擊灰牆才能開啟，彷彿是一間被時光遺忘的角落。
密室的裝飾充滿奧斯汀王國的浪漫風情，古典石柱、雕花拱券和色彩斑斕的壁畫，透露出濃厚的宗教氣息，最令人在意的是一堵頂到天花板高的書櫃，放滿了書籍，其中有些在尤里烏斯好奇摘下看了兩頁後就再也無法放下了。
“看起來三輝教會的不少好東西都被搬到這裡來了。”林恩摸著這些書籍的脆弱紙張和滿是包漿的書封不由感嘆，這裡面大多都是有關神秘學的知識，其中關於鍊金術的部分幾乎佔有全部書的60%還多。
“好東西...都是好東西！”尤里烏斯身體微微顫抖，拿著一本翻開的書竟然挪不動身體了，“你看這本蘭斯洛特.帝福尼著作的《基礎四元素外的元素關聯詳解》這可是神恩教會的秘藏書籍！不愧是曾經萊爾公國的國教...雖然被打壓到這樣悲慘的境地，但留下的知識都是珍寶啊...”
看起來自己沒有走錯地方，這裡很符合傑弗裡的身份，看起來他說投入大量的精力資源不是假話。
然而同時這間寬闊的空間也滿是灰塵，使得這些裝飾已變得破舊不堪，一樓角落裡堆滿灰塵的書籍和實驗器材，顯得衰敗而神秘。
昏黃的燭光照耀著這片空間，空氣中瀰漫著藥材和火藥的氣味。幾臺古老的鍊金裝置擺在房間中央，四周牆壁上掛滿了許多神秘的符號和鍊金公式，令人忍不住好奇它們背後的秘密。
在這座破舊的密室裡，迴盪著一位鍊金術士緊張忙碌的腳步聲。對於林恩一行的突然出現，對方好像一點都沒有察覺到，他在書架上終於翻到了自己想要的知識，隨即坐在一樓椅子上附身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背對幾人非常自然的問到：“伍迪你麵包買回來了嗎？不用切也不用黃油，直接給我就好。”
伍迪？林恩狐疑的看向手裡的伍萊.安迪，對方既無奈又恐慌的連忙回答到：“沒有沒有，我就叫伍萊.安迪，是他腦子不太好，對於除了鍊金外的事情都不感興趣，包括我的名字。”
尤里烏斯對此若有所思，眼神中憑空出現幾分敬佩神色。
也許是注意到伍萊.安迪的話，這間製藥店的老闆這才抬起頭，驚訝發現自己的密室裡竟然出現了除傑弗裡和伍迪外的第四第五第六人。
這位名叫丹尼斯.迪克的鍊金術師是個皮膚黝黑，身體極為瘦弱的矮子，從高處看他就像個成熟的孩子一樣，從身高上只比尼赫邁亞高出一個額頭而已，林恩與尤里烏斯只能俯視的看他。
看尼赫邁亞的表情，林恩連忙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畢竟是種族差異，單純身高這方面註定這個結果了。”
尼赫邁亞取下他身後的大錘子，掂量掂量，目光隨即轉到老闆的頭頂，目光堅毅，高出幾個頭他可以接受，那是種族差異，但一個額頭...他不能忍...也忍不下！你憑什麼和我一樣高！你是矮人嗎？！
此時林恩已經從桌上奪走了對方的羊皮卷，尤里烏斯僅是拿出一把門鎖釦在書封上，整本書就立即失去了與主人之間的聯絡。
林恩眼疾手快擋在這個矮子老闆面前，尼赫邁亞這才放下他眾人齊高的武器，找了個高凳子坐上去生悶氣，過了一會，可能覺得自己被侮辱到，想要找個發洩的機會，所以他乾脆將自己的尾戒抵在書架，在尤里烏斯的一聲驚呼中，上千本書籍消失在他的小戒指中。
尤里烏斯和那個丹尼斯在短暫的不知所措後忽然齊齊跪下，前者嘆氣，後者如丟了靈魂般怔怔無語，兩行淚自然低落下來。
林恩用力拍了下額頭，這都什麼思維啊。
尼赫邁亞無所謂的拍拍尤里烏斯肩膀，“回去給你看，隨便看。”
尤里烏斯立即喜笑顏開。反觀丹尼斯更傷心了，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一樣質問林恩他們是誰，來這裡幹什麼！
“傑弗裡死了。”
“我知道。”丹尼斯好像一點都不在意的回答，他接下來的話讓林恩有些驚訝：“你們要我製作什麼？我都給你們，書還給我好不好？！”
真正具有智慧的智者...這幾乎是此刻幾人心中共同的想法。
“你不在乎傑弗裡的死亡？”
“當然在乎！但這是已經無法改變的事，這也意味著我距離死亡只有半個月了，所以你們還給我書好不好？我不能讓自己最後的生命浪費在沒有新知識的無聊生活中。”
......
還是書...
尤里烏斯這時忽然來了興趣，“如果我們能幫你解開詛咒，和我們走怎麼樣？”
對方忽然流露出狐疑的神色：“你們？憑什麼？”
林恩更是將尤里烏斯拉到一邊。
“什麼情況？我們是為了什麼來的忘了？在拉一個到四葉草？都已經有兩個鍊金術師了啊，這麼大的事不用和亞歷山大先生商量商量？”
“誰說和我們走就是讓他加入四葉草？”尤里烏斯翻了個白眼。
不是？！
“當然不是，這樣一個對於知識如此飢渴的人讓他跟著四葉草到處執行任務當然不合適，他也不會喜歡，這會浪費他的天賦，但別忘了，咱們的背景是什麼？”
......
聖騎士團！
尤里烏斯欣慰的點點頭，“你是不知道騎士團裡的一些老傢伙對於有鍊金天賦的年輕人是如何的渴望，他們的眼睛彷彿要將這樣的人吃進肚子裡去！”
林恩隨即想到什麼，更小聲問到：“那把他忽悠進去...咱們能得到什麼？”
“哎呦，開竅了！”尤里烏斯驚喜到。
“這就要看他能帶來怎樣的價值了，以我的瞭解，就單單那個可以淬鍊龍骨的配方就足夠帶來比你想象還要多的好處！”
既然這樣...
兩人回頭時，丹尼爾冷不丁打了個寒顫，對方的眼神他曾經在一處平民窟裡見到過，那是一個器官販子在見到一個非常健康的人時流露出的表情，和此刻面前兩人的一模一樣！
對於一個愛書成痴，將知識看作比造主還偉大的東西而言，保留秘密這種事情就是不可能的，林恩從來自流浪小屋船上找到的一本名叫《200株異草特點集》的小冊子就換到了那件有關淬鍊龍骨的配方。
從對方桌上的筆記本林恩就可以斷定對方主攻的是藥劑類鍊金術師的方向，他對於魔藥有非常深的造詣。
令人意外的是，在尤里烏斯和尼赫邁亞在看過那份鍊金配方後，兩人都一同流露出遲疑的神色。
“怎麼了？”、
“這裡面提到了一個關鍵的步驟，需要鍊金術師序列詞條第43：鑿骨錘和第39：復生的配合才行。”
鑿骨錘...林恩看向尼赫邁亞，後者點點頭，“這個我會，但第39條復生...”
“沒學過...還是學不會？”林恩試探的問。
兩人同時搖頭，異口同聲：“學不會。”
回到別墅後，幾人也是立即向亞歷山大先生交了差，丹尼斯.迪克的手腕被粗繩綁住，並由一條兩米的繩子溜著走，另一端被林恩揣在兜裡，今天可真冷啊，手放在外面一會就凍僵了。
在知道了今天林恩一行人所見所聞後，亞歷山大先生也對這位不擅長絲毫戰鬥能力，僅一心沉浸在鍊金術中的丹尼斯有了興趣，他叫來里奧，要他將對方暫時關在地下房間中，並且餐食要和大家一樣，認真對待。
在給地下室裡塞了十幾本書後，丹尼斯非常高興的就住了進去，好像絲毫沒有感到自己是個俘虜，相反他還自來熟的對尼赫邁亞的那個空間尾戒有了興趣，一直追問是哪裡來的，能不能借自己玩玩，如果可以交換，他可以儘自己一切力量做出來對方感興趣的東西。
對此身為矮人的尼赫邁亞自有身份的驕傲，矮人在鍊金術上求教人類在他看來是完全沒有必要的，即使對方有能夠淬鍊龍骨這樣的配方，他也只是覺得平常，如果矮人中有人專攻這一方向，一定做得比他好，所以就很是冷淡的乾脆離開。
不過這樣的機會林恩可不會放過，藉此，他就問了下丹尼斯手裡有沒有好用或者好玩的鍊金藥劑，丹尼斯隨即說了一大堆，其中還真有兩個配方林恩非常感興趣。
一個是隱身魔藥，主打量大管飽，塗滿全身後，身體就會自然在可見光中消失，這或許不僅只是具有魔法的鍊金術知識，更有與某種光學知識的應用。
缺點也很明顯，這個藥劑是液體，在與空氣接觸後會快速變成固體狀，但如果一遇水，就會立即重新變成液體滴落，這樣就大大提高了暴露失效的風險，所以想要完美的使用好這件鍊金藥劑，就要學會向羅曼帝國的人一樣時時刻刻關注天氣變化。
還有一件是吞服用的魔藥，效果是激發靈魂力量，至於會發生什麼，丹尼斯也說不清楚，據他所說，靈魂是極為神秘的東西，激發靈魂力量後會產生的變化每個人之間不盡相同，全憑運氣。
這兩個藥劑都有製作好的，與很多他的作品一起藏在書櫃後面，現在應該都到了尼赫邁亞的戒指裡，林恩立即有些迫不及待，將丹尼斯製作的藥劑，其中效果以及分辨方法記錄成小冊子後，林恩就迫不及待的去找尼赫邁亞了。
這時丹尼斯忽然小聲問道：“那位丹尼斯先生...是矮人嗎？”
“你才發現啊。”林恩有些無語，你好歹也是個鍊金術師，對於這條道路上最偉大的矮人一族不應該是天然的崇拜嗎？怎麼這麼晚才反應過來。
“真是啊！”丹尼斯震驚半晌後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我...我以為他和我一樣...有侏儒症呢。”
“那...那我...可以向他請教問題嗎？”
林恩嘴角抽動...請教問題？好像你最得意的那件淬鍊配方是矮人都暫時解決不了的問題。
“也許吧，但他的鍊金術主要專注於魔具製作方面，和你走的路並不相通。”
丹尼斯連連搖頭，“不對不對！是相通的，鍊金術之間互相辯證，互相學習，這才有了不同的方向。”
林恩不由想起故鄉的一句話，“他山之石可以攻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