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逃不過的週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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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外的夜空星光璀璨,身著盛裝的謝軒一手拖著一個滿當當的餐盤走在露天的側舷走廊,引來無數人矚目。

並非他不在意眾人目光,只是此刻有面具掛在腦袋上,只感到天地何其如此廣闊。

“哎哎哎,船上有cos活動嗎?”身旁走過去兩位女伴,小聲打聽著。

“宴客廳今晚有假面舞會,從那裡來的吧,但聽說能收到邀請的顧客都來自海景房、套房這些豪華艙。”

“...可看他的樣子...更像是傳菜的服務生吧...”

“我覺得像打扮成王子的小丑!誰知道這些有錢人是怎麼想的呢...”

謝軒無奈輕笑,現在他理解什麼是淑女了,淑女就是刻板的印象啊,時間久了,就成了束縛。

正在謝軒暢想一會會聊些什麼的時候,忽然遊輪左右劇烈的晃動一下,掀起兩道高大浪潮向兩邊推去,甲板上頓時驚慌起來。

謝軒被摔在地上,從未經歷的變故讓他大腦瞬間空白,隨著船的晃動抱著欄杆久久未回過神。

船身逐漸平穩,就在眾人以為沒事了的時候,忽然有人在船舷處驚恐大喊:“底下!底下!”

距離不遠的謝軒下意識扒到圍欄,伸頭向下看去。

下一刻,他滿目駭然。

一隻開始只有拇指大小,此刻儼然將遊輪牽扯其中的巨大漩渦如一隻眼睛在廣袤的大海上張開,目光所至,除了那最是駭然的漩渦外,另有一個巨大的弧形透明輪廓自漩渦中緩緩升起,表面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著著微暗的七色光,這不禁令人想起公園裡吹起的巨大泡泡。

輪廓愈發清晰的‘泡泡’將整艘遊輪逐漸吞入其中,僅是幾十秒而已,輪廓就經過了他的腳、腰、乃至頭部,在一下更為劇烈的震動中,謝軒神情驚恐,渾身顫抖的摔在地上。

“飛了...飛了...”

整艘遊輪的底部在此刻如遇到了負極磁鐵般,憑空懸浮在海上。

夜更深了,命運禮讚號在此刻與外界全然斷開了聯絡,如一隻孤舟將要劃入不見水深的瀑布。

海眼彷彿張開到了最大,‘泡泡’擋住了洶湧的海水,遊輪此刻如孤舟般緩緩向著漆黑的深海墜去。

忽然,謝軒想到什麼,顧不得散落一地的甜點,雙腿打著擺子,朝著最高的露天甲板飛奔而去。

正在此刻,他聽到熟悉的聲音,“謝軒!”

抬頭,在數米高的甲板上,安晚凝探出頭,驚慌的叫他。

“往裡!往裡!”謝軒腳下飛奔,一邊大聲要她離開船舷邊緣。

他此刻無法形容自己心情,只是覺得可能要死了吧,那和一個熟人死在一起也不錯。

只是最後的這個願望好像有些奢侈,在猝不及防間,謝軒忽然感到自己身體被一股巨力向船舷外強拉了下,力量來自在他的胸口,禮服的內兜處。

那裡裝著兩樣東西,手機和一面鏡子,今晚準備還給安晚凝的那隻鏡子。

漆黑的漩渦中,一道身影急速的墜落,托起整艘遊艇的透明輪廓被一穿而過。

白色的光自胸前亮起,光編織成線,一隻光繭逐漸將他包裹,意識愈發不清的謝軒此刻迷惘的睜開眼睛。

海的深處,如山洞洞穴,漆黑、空曠、寂寥,在他的頭頂是隻有硬幣大小的遊輪輪廓。

他不知道此刻身後是什麼,也許是十八層地獄也說不定。

這是謝軒昏迷前最後的意識,再等自己醒來時,世界已是天翻地覆。

......

一隻手探入腦袋下的枕頭,摸出巴掌大小的飾品手戴,上面還有‘命運禮讚號’的logo,這原來是裝登船小禮品的袋子,林尼從中摸出一枚可以扣合的鏡子,開啟後,鏡面滿是裂痕。

他想起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在自己的手機‘活過來’後,監聽到的幾句對話:

“沒有,看起來是逃掉了。”聲音低沉渾厚,痰聲很重,聽起來像個成熟的中年男人,說完話時林尼注意到有打砸東西的動靜。“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

空氣沉默一會後,有個顯得蒼老的聲音緩緩開口:“只是逃離了這艘遊輪而已,總會找到的。”

緊接著傳來椅子滑動的動靜,“丟失在異世界這麼久,終於回來了,逃了又怎樣,在這個世界,還沒有占星學派找不到的東西。”

林尼猛的將鏡蓋扣合,天使的那隻睜開的眼睛就瞪著自己。

“小嗨...他們要找的東西,就是你對吧。”

中午的陽光是暖的,但此刻房間裡卻彷彿隆冬時節。

......

“就算你交出了我,也救不回那艘已經被佔領的遊輪。”

“當然,大象什麼時候會在意螞蟻的生命。”

“但...我總要做些什麼吧,哪怕是知道了一個最壞的結果,斷了希望也好。”

來到盥洗室,大理石的水池被水淹沒,四天前,不...應該是昨天還叫做謝軒的林尼.赫伯特將頭淹沒其中。

因為一枚鏡子...一艘遊輪上所有人的命運都被改變了...

此刻他心情難以形容,仇恨與悲傷交集,想起再也可能回不去的家鄉,滿是心酸。

在將要窒息時,林尼猛的抬頭,大口喘氣,水滴劃過經典的東方人面孔,順著臉頰低落,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已經分不清其中有幾行是水,幾行是淚。

時間來到下午,林尼帶著一本硬皮封裝的筆記本小心的下樓,儘量讓自己腳步聲細不可聞。

但一層110那扇大門還是被猛的推開,背身的林尼翻了個白眼,這樣都能聽見?!房東辛普森面色不善的探出頭。

“用水了?”

林尼乾咳兩聲,“一點。”

“呵。”房東冷笑一聲,從門後取出一杆空心長棍,“放了半分鐘的水,今天房費多3朋尼,你現在共欠我53朋尼,明早別忘了。”

房門砰的一聲關上,林尼忍不住做了個鬼臉。

經過自己這兩天的打聽了解,他正所處的這個國家名叫羅曼第二王國,簡稱羅曼王國,身處世界地圖的北邊,是克里特大洲中領土最廣袤,軍事力量最強大的國家之一,政治制度有些相似於他所知的君主立憲制。

在羅曼王國,貨幣體系已經是非常成熟穩定的狀態,銀行發行的貨幣大致可簡略的概括為:金幣、銀幣、鎊、朋尼以及最小的分等單位。其中鎊與朋尼在結算時用的最多,兌換比例為:1鎊=100朋尼。

在地處略有些偏僻的瓦格市,一般工薪階層的週薪大約是550-750朋尼之間,也就是6-7鎊左右。

聖託泰街一共有三部分,前街、中街與后街,今天林尼的目的地則是前街,或者說,他沒有什麼目的地,只是為了尋找而瞎逛而已。

溫暖的海風撩過聖託泰的前街,林尼脫下夾克,露出T恤,全身心沉浸其中。

來到勇敢者酒吧,林尼點了杯冰茶,然後與一群人聚集在一個大籠子旁,酒吧的莊家已經開了賭局,眾人紛紛跟上,兜裡只有5朋尼的林尼也不例外。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將錢壓在2號鬥雞上,並沒有意外的獲得了兩倍的回報率,之後又連著7局,除了第三局、第六局下注最少與最多的那兩次輸了外,林尼共得到2鎊75朋尼的回報,在將5朋尼拍在吧檯後便揚長而去。

每次他壓的都不多,回報也不多,因此就算有人注意到自己勝率有些大,也不會多事的來找麻煩。

至於為什麼自己能夠如此篤定勝敗,那當然是因為自己看過答案,不過不是在今天,而是在昨天、前天甚至四天前。

這一切,在四天前深夜12點的晚鐘聲中,都已註定。

如果從這一時間視角來看,自己來到新世界的日期就是昨天,4月31日的早晨。

剛走出門的林尼忽然表情有些微妙,摸到酒吧旁的小巷,他掏出手機,此刻正嗡嗡嗡的震動。

“怎麼了?”

“有訊息,快聽快聽!”小嗨叫到。

林尼立即將聽筒貼在耳朵上。

“瓦格市...羅曼王國的那個瓦格市?”

林尼聽出是之前聽到的那個成熟的聲音。

“對,占卜的結果指向兩件魔具,一把傘與一個抽拉櫃,一共11份特徵,都是道具水平的魔具。”

“11份?”這時出現一個林尼監聽至今從未聽到過的年輕女孩聲音,語氣中滿是不屑。

“11份夠幹什麼?大街上隨便抓幾個能反抗兩下的巫師殺了都不止13份吧。”

“是星辰與命運途徑的11份特徵。”成熟的聲音不慌不忙道。

一語過後,聽筒好半天沒有聽到聲音,林尼好似能感受到那邊空氣凝固起來的氣氛。

成熟的男性聲音繼續道:“現在還覺得少嗎?如今想要得到這一途徑的特徵,恐怕只有獵殺那些所羅門的餘孽,如今世界中各大皇室的後裔才能得到了吧;

哦,對了,忘了咱們占星學派也是這一途徑的受益者,怎麼,你想殺了我,還是想把刀架在先生脖子上呢。”

“...你...你!”

蒼老的聲音打斷兩人,“好了,到此為止,拿回這11份特徵的任務就交給黛米你去辦吧,記得動靜小點,不要引起羅曼治安官的注意,對於這一途徑的特徵,羅曼皇室可同樣在意。”

“是!先生。”

“給我!”

“什麼?”

“線索!我雖然打不過你,但噁心你足夠了。”

林尼隨即聽到有紙頁翻動的聲音。

“斯坦洛街041號...”

“這裡面是那把雨傘,也是含有最多特徵8份的那件道具,你可以定為自己第一個目的地,至於後面的那個,別忘了就行。”

“呵,話多!不用你提醒。”

林尼隨即聽到腳步聲離去。

“對了,底下有輛名叫...哎呀,就是前面有個叉子標誌的那輛車,老頭已經改好了,現在不需要加什麼5的什麼油就可以使用,那麼我能用嗎?”

空氣沉默一會。

“可以,但你...哎,你將那個會說話的小子帶上一起吧。”

“好嘞!”

在女孩離開後不久,另外兩個腳步聲也遠去,林尼緩緩放下手機,頭抵著牆,看不到什麼表情,只是腳下的皮鞋有些模糊。

他大步走出小巷,穿梭在三條街中,眼睛和手裡的筆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因為他在找,找導致這一切都在不斷重複的原因,找離開這裡的辦法。

或者說,他在找一個同樣不受到迴圈時間約束的人,那個人就可能是一切的起因。

筆記本上是他這兩天記錄的一些時間段裡街上某些區域中民眾的行動特點,比如此刻酒吧外就有一個男人將手裡快抽完的煙自由落體,在快落地時用腳用力一踢,頓時菸頭就消失在不遠處的海灘上。

之所以記錄這些,是因為林尼非常相信蝴蝶效應這個原理,他覺得如果真有一個人與他和小嗨一樣不受到迴圈約束,那對方與外界的互動就一定會引起更多人的命運軌跡發生變化;

比如每天和自己都有互動的辛普森先生,他每天的軌跡就會因為自己發生微小的變化。

林尼相信,只要讓自己找到任意一處變化,他就能順藤摸瓜從而找到源頭。

這雖然只是他的猜想,一個假設而已,但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線索。

對於聖託泰街上的人而言,這一天從未過去,但對於與外界有聯絡的林尼而言,他知道只有聖託泰街是這樣,當他走到這條街最遠的那個邊界處,一道看不見的空氣牆讓這裡變成一處沒有縫隙的牢籠。

不是沒有人準備在這天離開聖託泰街,但當他們接觸到這面空氣牆時,就會鬼神神差的留下來。

林尼站在路口,看著牢籠外車馬慢行,心中愈發著急,終於出現了線索,就在瓦格市,有個女人將駕駛遠超這個時代科技的瑪莎拉蒂出現在街頭,那是一個走進死衚衕的孩子唯一見到的光。

當黑夜中出現一束唯一的光,即使那是火光,也忍不住如飛蛾般撲去,因為在乎,所以不顧一切。

“你好。”

正當林尼站在空氣牆前沉默時,忽然面前有人向他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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