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孩子的願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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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苗苗觀察著馬婆子的神態,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馬嬸兒,既然這兒原來就是老齊家的祖宅,那麼老齊家的三丫頭回家看看,那不是很正常嗎?她回她的家探親,我教書育人,井水不犯河水。”。

對餘苗苗這番話,韓四平刮目相看。

他沒想到一個弱小的女老師,竟然以輕描淡寫的口吻,來化解這場“鬧鬼”事件。

“孩子,你真不怕?”馬婆子盯著餘苗苗,然後又看向徐佳佳,“孩子,你也不怕?可能是要走黴運的!”

徐佳佳面露難色,異常糾結,似乎已經徘徊在了走與不走的邊緣。

餘苗苗給了徐佳佳一個眼色,並微微搖了搖頭。

“不怕。”徐佳佳選擇相信餘苗苗。

這種信任,來自對餘苗苗那股無畏精神的敬佩。

“行了,趕緊滾蛋!”韓四平大手一揮,將馬婆子給轟走了。

餘苗苗見馬婆子走遠了,對韓四平說,“韓書記,看來是有人不喜歡我們在這兒。”

韓四平瞥了眼漸漸遠去的馬婆子背影,明白了餘苗苗的話,“餘老師,你剛才說的話,是故意說給馬婆子聽的?”

“韓書記,難道您不想知道什麼人,為什麼要裝神弄鬼嗎?”餘苗苗反問。

韓四平注視餘苗苗良久,目光堅定,“餘老師,徐老師,屋裡說。”

馬婆子離開學校後,便悄咪咪地來到了唐大能家。

唐大能見馬婆子來了,急忙把煙遞了過去,並用打火機點燃,“乾孃呀,小學那邊啥情況?”

原來,馬婆子是唐大能的乾孃。

馬婆子吧嗒吧嗒鼓了兩口,皺眉長嘆了口氣,“哎你說,現在這丫頭片子,膽兒都這麼大嗎?我是好一頓嚇唬,人家根本不在乎,還說女鬼回家很正常,井水不犯河水。”

唐大能一驚,“真這麼說的?”

“那還有假?說的時候,眼皮兒都沒眨!”馬婆子把鞋貼了,盤腿坐在了炕邊上,“但是呢,嚇走了一個。能嚇走一個,就能嚇走兩個。所以大能啊,你得加加力道。你,懂我的意思吧?”

唐大能琢磨片刻,點了點頭,“懂,太懂了!今晚,我就讓海洋加碼!”

“不不不,今晚可不行!”馬婆子擺了擺手,反對道,“不行。徐書記和那兩個老師,肯定把注意力都放在今晚了。你們現在去了之後,不是擎等著被抓現行嗎?”

唐大能一愣,拍了一下自己腦門,“對呀!還是我乾孃想得周全!”

“不急,過些日子再說!”馬婆子淡淡一笑,“先讓他們把心懸著,讓她們天天睡不好覺。”

唐大能壞笑了一下,點了點頭,然後從兜裡掏出了二百塊錢,塞到了馬婆子手裡,“乾孃,您老跑這一趟,辛苦啦。”

“你是我乾兒子,跟我客氣個六呀!”馬婆子笑著白了一眼唐大能,將二百塊錢揣進了兜裡。

餘苗苗、徐佳佳和韓四平商量完“捉鬼”對策後,一連等了兩天也沒有再發現“鬼”。

這兩天,餘苗苗和徐佳佳由於精神高度緊張,還是沒有睡好。

但已經是週一了,學生們已經前來上學。

紅星小學目前只有兩個班級,一年一班和四年一班。

一年一班教的是一年級到三年級的課本,四年一班教的是四年級到六年級的課本。

經過初步商討,餘苗苗擔任一年級的班主任,教授數學、英語和社會。

徐佳佳擔任四年級的班主任,教授語文、美術和音樂。

至於徐四平,其實是兼任校長的。

因此,整個紅星小學滿打滿算,現在也就三個教職員工。

來到紅星村支教的三天中,除了“鬧鬼事件”的驚嚇,也終於迎來了驚喜一刻。

在整潔的小操場裡,孩子們給餘苗苗和徐佳佳獻上了自己的禮物。

每個孩子都畫了一幅畫,紛紛送給了前來支教的新老師。

有人畫的是舉著鮮花歡迎老師的場景,有人畫的是小貓小狗,還有人畫的是遠處環繞的群山。

讓餘苗苗眼睛一亮的,當數一個叫關小荷的女生。

她畫了一棟樓房,和一個巨大的操場,不遠處是一座現代化的村莊。

在醒目位置,用稚嫩的筆觸寫著“我的家鄉”四個大字。

一旁還寫著一行小字——“一年一班,關小荷”。

雖然畫上寫的是“我的家鄉”,可無論怎麼看,這畫的都不是紅星村。

“同學,你畫的這是紅星村嗎?”餘苗苗緩緩蹲下來,半抱著關小荷,溫聲問道。

關小荷閃爍著水靈靈的大眼睛,點了點頭,“嗯。”

“可是,你畫的根本就不像紅星村,更像是華西村。”餘苗苗微笑道。

其實,餘苗苗已經猜出了關小荷的用意,只是故意詢問而已。

果不其然,關小荷童真而清脆地解釋,“這是我想象的,將來紅星村和小學的樣子。”

聽到這一句,餘苗苗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真的沒想到,生活在這樣一個物質條件貧乏的地方,竟然有如此積極陽光的心態。

孩子們雖然生活得比大城市的孩子苦,但是每個人都有對未來新生活的嚮往。

那圖畫上的每一筆,都是孩子們對美好將來的構想和期許。

是的,只要人的心是積極向上的,沒有任何現實上的陰雲能阻擋住陽光普照。

餘苗苗輕撫著關小荷的頭髮,微笑說道,“嗯,一定會實現的。”

就在餘苗苗和徐佳佳開始給孩子們上課的時候,遠在蘇州的男友張錦程正在接受父母的壓迫。

張錦程的父母對待兒子和餘苗苗的愛情,與餘苗苗父母對待女兒和張錦程的愛情,可謂天差地別。

餘苗苗父母是看好張錦程的,他們覺得張錦程有前途,女兒跟著這樣的男生錯不了。

但是,張錦程父母覺得餘苗苗是東北農村的,根本就不門當戶對。

“錦程,本來你們就有差距!現在她去支教了,你要去上海工作,差距已經越來越大了!”張父用手背敲擊著餐桌,情緒激動。

“是啊,錦程,你爸都是為你好!”張母坐在一旁,邊扒著橘子邊嘆息,“上海那邊的工作我們都給你安排好了,你就別再讓我們倆操心了行不行?”

張錦程沉默良久,看了一眼父母,神情凝重道,“爸媽,我現在已經和苗苗鬧僵了,我們已經一個禮拜沒有通話了。你們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這不是要把我逼死嗎?”

“這叫什麼話?什麼叫把你給逼死?”張父猛拍了一下桌子,憤然怒視,“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媽媽為了給你安排好上海的工作,走了多少關係,出了多少力!做的這一切,還不是為了你的將來!”

“是啊,錦程。你現在不理解我們,你將來一定會認為我和你爸爸做的是對的!”張母將剝好的橘子,遞給了兒子張錦程。

張錦程接過了剝好的橘子,並沒有吃,而是糾結良久,“你們到底要我怎麼做,才能接受苗苗?”

張父和張母相視一眼,都為兒子的固執嘆了口氣。

少頃,張母緩緩開口,“錦程,我和你爸爸雖然希望你門當戶對,但是也不是不近人情,也是可以退一步的。”

聽母親這麼一說,神情黯然的張錦程猛地將目光移向了父母。

張父點燃了一根香菸,深吸了一口,接過了妻子的話茬,“只要她能和你一起來上海,我們可以安排好一點的工作。這樣,你們倆就可以在一起了,她也能慢慢成長起來。”

能讓強勢的父母讓步,這對於張錦程來說,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

像張錦程和餘苗苗這代80後獨生子女,從小几乎都是在家長悉心呵護,以及獨一無二的權威下長大的。

只不過,餘苗苗在青春期之後敢於向“家庭暴政”反抗,可是張錦程相對來說乖得讓人無語。

在張錦程的認知裡,惹父母生氣就是不孝,就是大逆不道。

這樣的“愚孝”,也成了他和餘苗苗的主要矛盾。

反正,總不能因為女友,不要爹媽吧?

只要餘苗苗能跟自己去上海,父母就可以同意自己和餘苗苗在一起,張錦程緊繃的心舒展開來。

之前父母是因為門當戶對的原因反對,現在父母做出讓步了,只要能說服餘苗苗去上海,張錦程和餘苗苗就不會被拆散。

“爸媽,給我一點時間行嗎?”張錦程深吸了口氣,認真地注視著父母,“我會說服苗苗,讓他跟我去上海。”

當天晚上,上了一天課的餘苗苗正在辦公室批改作業,徐佳佳就坐在她的對面。

辦公室就在宿舍隔壁,裡面只有三張桌子,桌子雖然破舊,但都是為了迎接新老師刷過漆的。

桌子一側的牆壁上,新貼著孩子們送給老師的一張張彩筆畫,成了餘苗苗和徐佳佳奮鬥的動力和亮麗的風景。

辦公室雖然破舊,但是並沒有影響兩位老師對美好的嚮往。

白天的時候,餘苗苗和徐佳佳在院子的花壇裡,移植進辦公室裡三盆盛開的“大老丫”。

大老丫,也就是“大麗花”,花期可長達半年多。

三盆大麗花擺在屋裡,頓時給充滿泥土氣息的辦公室,平添了沁人心脾的芬芳。

這時,桌角的電話響起,餘苗苗和徐佳佳都不約而同地看向座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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