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月色溫柔(1 / 1)
“衝動是魔鬼!”
伸出那隻拍向璃月的罪惡之手看了看,陳瀟心中滿是後怕,他再三叮囑自己,一定要以此為戒。
回到茅草屋,脫下破破爛爛的衣裳,看了眼身體,可以說體無完膚,相當悽慘。
但陳瀟知道,這些都是皮外傷罷了,以他的肉身強度,一個晚上就可以痊癒。
運轉術法,將一身血垢清理乾淨,換了套寬鬆的衣袍,陳瀟盤膝而坐,開始修煉。
兩個時辰一晃而過,陳瀟起身,神念感知下,尋到了璃月的蹤跡。
她並沒有走遠,就倚坐在山嶺後的一棵古木的枝芽上。
不急不緩地來到近前,陳瀟在距離她十丈開外的一棵樹梢上盤坐了下來。
他伸手一揮,水元素匯聚而來,旋即在身前化作一方晶瑩剔透的長條形冰臺。
將歐陽紫菀送他的寒商擺放在冰臺上,又在香爐中點上龍涎香,青煙嫋嫋,讓人心曠神怡。
奏琴,特別是以琴音為媒介,編織‘真實’的意境和畫面,需要極致的沉浸和專注。
待一切準備好後,陳瀟目光遙看向璃月。
璃月俏臉依舊冷若冰霜,一雙妙目中也含著絲絲煞氣,渾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此刻的她,更像一個俯瞰芸芸眾生、睥睨天下群雄的劍仙子了!
“或許,這才是她本來的面貌吧!”
陳瀟心中感嘆,這一刻的璃月,讓他覺得極為陌生,也有一種不可逾越的距離感。
“開始吧。”
璃月語氣平淡,卻讓人不敢質疑,那是久居上位的強者日久天長下自然而然養出的一種威嚴。
陳瀟點了點頭,他修長的中指輕輕一勾琴絃,清脆的琴音便化作音符,流淌過虛空,輕撫過山崗。
羽化境的強者體內的神力早已蘊含著真正的靈性,可讓其幻化出的各種真形具備短暫的靈性和生命。
音符在虛空中搖曳出美妙的軌跡,它們像有著生命的精靈,踩在人的心坎上。
又宛如清泉流淌過心靈,洗淨了所有的塵埃和浮華。
琴音漸密,璃月目光漸漸迷離,時間不久,她便閉上了雙眼,徹底沉浸在陳瀟的琴音中。
她感覺自己化作了一枚樹種,被埋在土壤下。
突然,一聲春雷炸響,春雨灑落。
那儲藏在種子內的某種氣機開始蠢蠢欲動,它喚醒了種子的生機,喚醒了種子衝破黑暗、向陽而生的本能。
感受到周圍舒適的環境,種子開始吸收土壤中的水分,旋即生根發芽、隨後它貪婪地吸收這大地中的養分,開始茁壯成長,直至長成一棵參天古木。
然而,生命終有盡頭,她不知道體驗了多少個四季更迭後,那股煥發了種子的生機,啟用了它向陽而生的本能的氣機終究在歲月的消磨下消失殆盡,於是,大樹從根莖開始腐朽。
璃月在陳瀟的琴音中,以一枚樹種的視角,體驗了生命的起始和終結。
她有了諸多的明悟,知道,那喚醒種子生機以及向陽而生的氣機便是萬靈體內都蘊含著的一絲生命本源之氣。
只是生命的本源奧秘太過玄妙,現在的她只能感知而不能感悟。
但她在四季的更迭中,感受著樹木的凋零與復甦,更是見證了生命的起始和終結,自然觸控到了生命的律動,也有了自己獨特的見解。
她心頭充盈著滿足感,感覺似乎生命多了一股厚實之感。
她忘乎所以地陶醉在其中,像是要去窺視生命最終的奧秘,正在追尋、探索。
璃月面色祥和,心神一片寧靜。
但她的周身,卻有著玄奧的道韻輕輕起伏,在和她共鳴。
此刻的她,和清風融為一體,沿著生命起源的痕跡吹拂而過,不肯停歇,不斷地尋尋覓覓!
璃月周身的道韻愈發濃郁,這導致她周圍的時空都在扭曲、盪漾。
那是生命大道在和她同振、共鳴。
她仿若和另外的時空重疊,在真實和虛幻間交替,朦朦朧朧。
她氣質本就清雅出塵,此刻更是空靈如仙。
顯然,隨著陳瀟強行將生命大道的一絲感悟透過琴音傳遞給她,璃月在生命大道上的領悟正在迅猛地提升了,已經窺探到了門徑!
這種悟性,就連陳瀟都為之動容,除了他自己,他所認識的人中,竟無一人能和璃月相提並論。
隨著意境漸濃,陳瀟自己也沉浸在了生命之道的感悟中,他渾然忘我,怡然自得。
數個時辰一晃而過,銀色的玉盤早已高懸天際。
皎潔的月輝灑落,將夜色渲染的格外溫柔,它像是情人的目光,脈脈地注視大地。
月輝灑落在璃月那似羊脂玉一般白嫩的肌膚上,她絕美的容顏散發著淡淡的瑩白光輝,聖潔而又出塵,宛如九天玄女。
陳瀟一頭濃密烏黑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肩後在,隨著衣袍,在晚風中徐徐飄舞。
他本就生得丰神俊朗,此刻,堅毅的臉龐、專注的神色、縹緲的氣質,讓人迷醉。
兩人對月而坐,面色恬靜,像是男子在奏琴,女子在傾聽。
若是有人意外闖入,只怕會感嘆一句,好一對神仙眷侶!
琴音不斷,它時而輕快中帶著幾分激昂,時而高亢卻又不失華麗,像是在讚頌著生命的美妙和生動。
它和山澗中的蟲鳴蛙叫聲融為一體,彷彿是大自然的合奏,沒有半點突兀之感。
陳瀟早已經閉上了雙眼,此刻他呼吸悠長,沉浸在琴音中悠然自得。
他的雙手輕輕劃過琴絃,動作溫柔而儒雅,像是在輕撫最心愛的女子。
他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神情專注而柔和,當真是君子溫潤如玉!
不知何時,璃月睜開了雙眼,但不知為何,她沒有叫醒陳瀟,而是聽著琴音,偶爾將目光看向陳瀟,眼中的神色有些複雜,心中也思緒萬千。
一炷香的時間一晃而過,璃月深深地看了眼陳瀟,又抬頭看了眼明月,她緩緩閉上了雙眼,再睜開時,眼中的神色變得淡漠、清冷。
“可以了。”
淡淡地說了句,沒有等陳瀟回覆,她便率先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