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病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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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明發現殺手的十分鐘之前。

病房裡通常都有一臺掛在牆上的電視,正在播放著鬧哄哄的八點檔綜藝節目,病床上的男人看得興致勃勃,一個勁傻笑,而坐在旁邊椅子上的白狼則百無聊用手拄著臉。

她終於忍不住了,拿起遙控器直接把電視臺轉到了別的頻道,什麼頻道都好,只要沒這麼無腦就可以。

王迪的好興致突然被打斷,急忙想把遙控器搶回來,可是他身上纏著繃帶,實在不好動彈:

“幹嘛呀,正看到關鍵時候呢。”

“我不喜歡這麼白痴的節目。”

本來還想辯解什麼,可看到她冰冷又帶著鄙視的眼神,王迪把話又咽了回去,看了看床頭櫃上的水果,小心翼翼地說:

“那,你能給我削個蘋果嗎?”

“你是胸口中刀,又不是手指中刀,為什麼要我來削?”

王迪緩緩抬起手,然後吃痛地呻吟了一聲,以此表示自己的行動吃力。白狼嘆了口氣:

“好啦好啦,我給你削。”

在鑄刀匠的領域,她是天才少女,可在照顧人這方面,她一點都沒比董青玄這種“天才”強。

拿起桌上的小刀,上下打量,把刀放在耳邊,用手指輕輕敲擊,隨後一臉嫌棄:

“這刀的做工也太差了,材料用的是最垃圾的合金,加工和研磨也完全是用機器做的,刀身還不均勻。”

王迪一臉黑線,這姑娘的職業病犯了:

“這把水果刀才八塊錢,怎麼能跟你做的那些比呢。”

“用這種刀是對我鑄刀匠身份的羞辱!我用的。”

說著,她把刀扔進了垃圾桶了,隨後彎腰從靴子裡抽出一把短小精煉的匕首,刷刷刷幾下就把蘋果削好,遞到了王迪面前。

“吃吧,吃完了趕緊睡覺,本姑奶奶得回去了。”

王迪看著蘋果,又看了看白狼那精緻的側顏,安靜的時候,她還是很漂亮的,於是計上心頭,抬手去拿蘋果,又是一陣吃痛:

“哎呦呦不行,手伸不直……”

白狼不耐煩地白了他一眼:“你怎麼這麼多事啊,不吃我走了。”

起身準備走,可眼前的男人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己,這吃軟不吃硬的御姐無奈地又坐了下來,用匕首把蘋果割下一塊,用刀尖頂著送到王迪面前。

這場面,只在幫派大佬嚇唬那些不識抬舉的小弟的時候才見過,沒想到用自己身上了,隱隱約約能透過這塊蘋果看到刀尖的部分。

一時間空氣有些凝滯,王迪看著刀上的蘋果不知如何是好。

“怎麼了?不是你說要吃蘋果的嗎?”

還以為是王迪行動不便,白狼又往前伸了兩寸,前者急忙叫停:

“行了行了行了,你別動,我自己吃。”

王迪壯起膽子把匕首的頂部探進嘴裡,快速把蘋果摘了下來,就在這驚心動魄的感覺之下,王迪成功吃光了白狼手中的蘋果,或許是過於緊張,連蘋果是什麼味道都忘了,以至於後來的很多年裡,他都不喜歡吃蘋果了。

吃完之後,白狼開始自顧自地把玩著手裡的匕首,這哪是個在病床陪護的樣子,不過這美美的御姐看在眼裡,王迪還是感覺心曠神怡不禁問道:

“你為什麼要在這陪我呀?”

白狼頭都沒抬,纖細的手指撫摸著刀尖說:

“廢話,你可是我的商業夥伴,我上午才跟家族下了訂單,定金可是自己掏的腰包墊付的,你要是死了,那批刀我往哪放?”

這一定是女人的口是心非,我堂堂安喜街“情聖”(咱也不知道是誰給封的),還能看不穿你那點小心思。

“那你就對我沒點別的想法?比如……”

那刀尖突然指向了自己,冷兵器自帶的寒光,讓他汗毛直立,白狼平靜地說:

“比如,用你的身體做點鋒利測試。”

果然,和這樣的女人調情,還不如乖乖做個啞巴,指不定哪天就被她一刀切下來幾塊。

此時電視傳來一陣男人說話聲,竟然已經到了演機械科普類知識的時間段,王迪平時最討厭這種節目了,剛要換臺,白狼卻來了興致:

“哎?這個節目我喜歡。”

遙控器離得老遠,王迪不禁吐槽:

“我可是病人,應該考慮一下我的感受吧,你……”

話還沒說完,白狼就把頭靠在了王迪的胸前,從沒有如此近距離地接觸過,甚至能聞到髮間帶著的淡淡清香和一絲燃木味,這自詡情聖的安喜街戰神登時臉變得通紅。他看不到對方的表情,卻能感受到她的魅力。

白狼卻不以為意,嘴角露出一絲得逞般的笑容:“這樣行了吧。”

“行。”

寂靜的夜晚,純白的病房,無聊的電視節目,病床上不能動彈的傷者和如鋼鐵一般直的少女,竟然也能莫名形成一股浪漫的氛圍。很快,兩個依偎在一起的人,就進入夢鄉。

“嗚嗚嗚……嗚嗚嗚……”

突然,走廊裡傳來一陣哭聲,是小女孩那微弱的啜泣,這聲音很小,只有如白狼這般終日冶煉錘鐵,需要用耳朵判斷質感的人才能察覺。

她緩緩起身,看到王迪睡得正香,嘴角揚起笑容,尋著哭聲走了出去。只見不遠處,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正蹲坐在不停地哭泣,手中還抱著一個娃娃。

“奇怪了,人都哪去了?”

白狼四下張望,卻連一個安喜街的手下都沒看到,只得先走上前去,蹲下身子詢問那女孩:

“小妹妹,你怎麼了?”

小女孩一身洋裝,長得十分清秀乖巧,此刻梨花帶雨還真有些讓人心疼,白狼說話間語氣都柔和了許多:

“別哭,告訴姐姐,到底怎麼了?你媽媽呢?”

女孩這才停止啜泣,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哽咽著說:

“大姐姐,我和媽媽走丟了,我找不到她。”

見這女孩哭得如此可憐,白狼那平日裡隱藏起來的少女心也開始氾濫,細聲細語地安慰:

“你媽媽長什麼樣子,叫什麼名字,大姐姐去幫你找好不好。”

小女孩委屈地點了點頭,描述起母親的模樣,白狼大致記在心裡:

“那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安妮。”

“安妮……好,我記住了,你在這別動,我去幫你找媽媽。”

說著,白狼就朝著走廊深處走去,小女孩真就乖巧地蹲坐在地上,擺弄著手裡的娃娃。很快,她就有些厭倦地站了起來,走到了王迪的病房前,像一個好奇的寶寶一樣扒開門縫看去。

隨後,她輕輕地推開門,悄無聲息地走了進去,這感覺就像是一隻躡手躡腳的貓,腳步輕盈,連一點聲音都沒有,從旁觀的角度看去,就是一個可愛的小女孩走進了房間。

“大哥哥,我們有見面嘍……”

女孩輕輕扯掉頭上帶著的髮帶,從中抽出了一根非常細卻又十分堅韌的鋼絲,悄悄來到病床前,鏡子照出了她的模樣,她就是今天上午差點殺了王迪的琉鷺。

“大哥哥,你逃不掉的。”

她將鋼絲拉直,對準王迪的脖子準備勒下去,只需一瞬間,就能割斷他的頸部動脈,讓他血流不止而死。

可就在琉鷺準備行動的前一秒,她自己的脖子上就先傳來一絲涼意,這時她才發現,一把兩米多長的鋒利長刀已經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只聽身後冷冷的聲音傳來:

“小妹妹,你不會真的以為,劣質的香水能掩蓋住你身上的血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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