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結樑子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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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敲打腦袋的聲音,是“咚”的一聲,清脆,空靈,好像打在空蕩蕩的頭蓋骨上一樣,那一瞬間,有人甚至以為安迪的頭就是空的。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感到吃驚,十分有默契地愣在了原地,連捱打的本主也顯得不可置信。

安迪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一陣陣疼痛,只是輕輕一摸,手上就沾滿了鮮血。再看看眼前那個眼中有淚,憤怒起伏的少年,他才確定,這個小子打了自己。

“媽的你找死是不是!”

現場登時亂作一團,齊磊舉著石頭就要去打安迪,可畢竟年齡尚小,身子骨哪裡有成年男子那般強壯,被安迪一把擒住胳膊,上去就是幾個響亮的耳光,而另一邊柴火趁機一拳打在安迪臉上,以此幫齊磊掙脫了束縛。

“別打了別打了!”

“老子打死你!”

柴火抓住空檔硬扛了安迪兩腳,隨後將其抱住壓在了身下,對著他的臉就是一通連環拳,而另一邊那些老江湖擔心得罪路橋三,急忙將二人分開。可剛一分開,安迪又來了能耐,一擊大腳正踢在柴火的胸口,把他踢飛老遠。

“住手!”

兩邊打得不可開交之時,遠處有一夥人的呼聲平息了這場鬧劇。為首的身材矮小,細瘦如猴,尖嘴猴腮的模樣有些猥瑣,但身後一眾手下卻是龍精虎猛,此人正是安喜街的街把頭,諸葛丞相的現任主公,董青玄。

“齊老哥剛死,屍骨未寒,你們就在醫院這麼鬧,有沒有一點對死者的敬畏呀?”

“我們越堂的家務事,不用你一個外人的插手!”

“都是綠旗的人,你不規矩我就能管!你說他不夠輩分,我也是街把頭,我能不能管!”

董六一番話有理有據,雙方頓時都覺得臉上掛不住,安迪輕哼一聲,吃痛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指著齊磊說:

“小子,你夠種,別讓我抓到你。”

說罷,便帶著人離開了醫院,董青玄這邊如何安撫齊三刀的親屬情緒,如何與老江湖們攀談暫且不提,單說安迪這邊。

即使餘怒未消,卻也不能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繼續為難齊三刀的家人,只能先去診所草草把頭包紮好,又坐上車開始在麗水街的街頭閒逛。

“老大,您頭都受傷了,就別出門了吧。”

他躺在跑車裡吞雲吐霧,那不是尋常的香菸,而是一種近年在京都流行的致幻菸草,哪怕是聞一聞二手菸,也能讓人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

雙眼微睜,對著那多嘴多舌的手下就是一巴掌:

“你他媽以為老子愛在街上待著嗎,我他媽現在一肚子火,有這個時間,不如找幾個騷貨好好敗敗火。老大說了,那個叫孔明的小子不好對付,最近都給我豎起耳朵,街上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彙報!”

其實在刺蝟被處罰之後,自己的日子也不好過,原本屬於路橋三心腹的他逐漸被冷落,要不是自己有些背景,恐怕要和刺蝟那個倒黴蛋一樣去守彩票站了。於是乎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以防再出疏漏。

其實他還有另一方面的打算,那就是把手插到麗水街,現在齊三刀死了,他那些手下又沒有什麼傑出的人才,新一任街把頭如果能讓自己兼任,必定會重新被重用。

他有這份野心,他的手下卻盡是些酒囊飯袋,什麼風吹草動,只會把眼睛盯在那些入秋了還依然穿著清涼的姑娘身上。

突然,一個人手下眼前一亮:

“安迪哥!你看那個娘們!”

安迪心煩意亂哪有心情,只是用眼睛的餘光瞥向窗外。

街口走過來一個女孩,披著一件灰色的呢子大衣,內穿柔軟白色毛衫,高腰的牛仔褲,修飾著修長的雙腿線條,腳踩一雙白色運動鞋腳步輕盈,肩背小巧的斜挎包,頭髮俏皮地自然地披在肩上,側顏清秀柔美,雖不算大美女,卻也有一番青春靚麗,她的腳步停在了街口,似乎在等人。

安迪無聊地閉上了雙眼:

“老子讓你們盯著街面,不是盯著街上的女人,廢物……”

“哎,老大,那個是不是齊三刀的手下呀。”

聽聞此言,安迪急忙坐起身來望向窗外,果然,一個光頭匆匆忙忙地跑到了那女人身邊,絕對不會認錯,就是齊三刀的手下,上午在醫院裡踢了自己一腳的柴火。

“老大,上去幹他!”

手下紛紛叫囂要收拾這個光頭佬替安迪報仇,卻被後者叫住:

“你們傻呀,這是麗水街不是深水街,鬧大了我還怎麼搶地盤!”

說著,他薅住一個手下的脖領子:

“你的面孔生,過去聽聽他們在說什麼。”

“好的老大。”

手下屁顛屁顛走了過去,假裝繫鞋帶,蹲在了旁邊。

那個在街口等待他到來的女孩自然就是柴火的女朋友欣欣,柴火一見面就開始噓寒問暖,可欣欣一眼就看出了他面帶憂愁。

“柴火哥,發生什麼事了?”

柴火只是嘆了口氣,又怎麼敢把自己老大被人從樓上扔下去這種事告訴她,急忙調整表情:

“沒事,今天跟幾個隔壁街的渾蛋打了一架而已,對了,這幾天我實在是有點忙,晚上就不能接你下班了。”

欣欣在長樂的缽蘭街當歌女,和麗水街可謂一南一北,就算坐地鐵也要兩個多鐘頭,所以平時欣欣都是在長樂的廉價公寓與一起上班的姐妹合租,柴火則抽空過去看她,昨晚本約好了要去卻沒看見蹤影,直到今天上午柴火才想起回覆。

電話中察覺柴火的情緒很差,這才趁白天不上班匆匆趕回來看望他。

“那,要不要我請幾天假,在家裡幫你做飯,你總是不好好吃飯最近都瘦了。”

最近麗水街這麼亂,柴火哪敢讓她回來,急忙拒絕:

“別別別,現在老大器重我,讓我在酒吧當夜班管事,晚上也沒時間回家,你放心吧我會好好吃飯的,你一個人在缽蘭街,也要照顧好自己。”

安撫好了欣欣的情緒,柴火轉身又跑回來那個好像沒有未來的爛攤子裡,欣欣目送了他好一陣子,直到那身影消失,才在路口繼續等車。

“老大,打聽到了。”

那手下也躡手躡腳回到車裡,安迪問:

“這倆人什麼關係?”

“就是情侶,哎呦你儂我儂的,噁心死了。”

“那女的是幹嘛的?”

手下往窗外瞥了一眼,壞笑著說:

“這種小混混的女人能是什麼好貨,在長樂的缽蘭街當歌女的。”

一旁另一個手下溜鬚拍馬地附和:

“當歌女?那不就是唱歌跳舞,然後去開房的嗎?我說怎麼看著心癢癢的,要我說,不如給安迪哥洩洩火……”

一說到女人,這幾個小混混登時來了興致,更是慫恿著說:

“安迪哥,這娘們的男人惹了你,乾脆咱們把她綁上車,好好修理修理,老大吃肉,咱們跟著喝口湯就行。”

話還沒說完,安迪就一巴掌打在他腦袋上:

“我是那種人嗎?當街抓人,你是怕我的車牌號不夠好記是嗎?……她叫什麼名字聽到了嗎?”

“聽那個光頭叫她,好像是叫欣欣。”

他反覆念著幾個詞彙望向窗外,一陣風起,吹起了她的秀髮,映襯著路邊的彩燈牌,盪漾著幾分青春的韻味,安迪微微一笑:

“欣欣,缽蘭街。看來,今晚有樂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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