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倒插香(1 / 1)
這一夜,暖玉溫香,在黃姜的懷抱中丞相大人睡得像一個嬰兒一般,本來這小老闆娘還想和他說說夜話,可孔明沾枕頭直接就睡了個死死的,當真是“年輕人真好,倒頭就睡。”
本來還想多睡一會兒,卻被董青玄的輪番轟炸叫醒。
“喂……”
“小亮你在哪啊,葬禮都要開始了。”
“壞了!十分鐘,我馬上到!”
孔明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翻了起來,剛要走,卻看到小老闆娘面帶桃花,紅暈著臉躺在他身邊,還沒從睡夢中徹底醒來,惺忪著眼睛,聲音格外的溫柔軟語:
“你要走了?”
“那個,董六……十五分鐘以後到。”
別以為丞相大人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不過是想多“躺一會兒”,丞相大人打了半輩子仗,多睡一會兒怎麼了?接著睡覺,接著躺!
足足十八分鐘之後,孔明才匆忙趕到會場,此時會場已經佈置得差不多了,齊三刀的結拜兄弟正站在門口迎來送往。
在遙遠的江湖一角,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頭目的葬禮正在悄然進行。這並非那種轟動全城的盛大葬禮,沒有顯赫的排場,沒有高官顯貴的出席,只有簡樸的佈置和肅穆的氛圍。
一片灰色的布幔低垂,為整個場地籠罩上了一層悲痛與哀思的色彩。正中央,是一口樸素的棺材,上面簡單地覆蓋著一層白紗。四周,擺放著一些素雅的花圈和花籃,花朵雖不華麗,卻透出一種沉靜的美,彷彿在默默訴說著對逝者的哀思。
棺材的四周,是一些江湖中人來弔唁的場景。這些人的衣著各異,有的衣著破舊一看就是淡出江湖的老四九,有的衣著華麗看來齊三刀當年也有幾個場面朋友,但此刻他們都在沉默中表達著對逝者的敬意。妻子站在棺材前與每個前來弔唁的客人寒暄著,臉上寫滿了悲痛與疲憊。
妻子的眼眶紅腫,兒子則強忍著淚水,他們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儘量滿足每一位來客的需求。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燭味道,與周圍的氣氛相得益彰。每當有人走過棺材時,都會低頭默哀片刻,或是輕聲說幾句祝福的話語。這些話語雖然簡單,卻充滿了真摯的情感。
在這個場合裡,人們的心情不由自主沉重起來。他們不僅僅是來送別一個江湖小頭目,更是來緬懷一個曾經在江湖上留下過自己足跡的人。雖然這個人的名字可能不為大多數人所知,但他的故事、他的經歷卻深深烙印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中。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是孔明兄弟呀,沒事,我們也才剛剛開始,小磊,給你孔明哥把花戴上。”
齊磊,齊三刀的兒子,今年十五歲,像他父親一樣敦厚朴實,遠看就像是個年輕的齊三刀。
“孔明哥……”
孔明看著齊磊內心一陣心酸,抱了抱他,在他耳邊說:
“小弟,節哀。”
“前越堂坐館,洪三到。”
洪三?前任坐館?孔明突然回想起齊三刀曾經說過,那是他的結拜兄弟,不由得好奇地轉過身來望向那人,想看看這人到底什麼路數,前任坐館,為何又對陸橋三的種種惡行視而不見。
可當洪三出現在眾人面前時,連孔明都不由得心。
眼前的男人如一隻凌亂的雄獅,留著五柳長髯快要拖到地上,眼神黯淡無光,卻又似曾經閃爍,好像一尊陳舊的佛鐘,明明應該和齊三刀年齡相似,卻好像已經七八十歲老態龍鍾,這都不是重點。他坐著輪椅上,雙腿和一隻手似乎被整齊的切掉,只剩下一隻完整的右臂。
孔明急忙來到董青玄身邊詢問:
“這就是洪三?怎麼這個模樣?”
董青玄搖了搖頭,只剩下一聲長嘆:
“當年也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後來好像是得罪了什麼人,被仇家砍成這樣的,我聽當時親眼看到的前輩說,他也是個硬漢,被人活生生砍掉手腳,愣是一聲都沒吭,那人佩服他是個漢子,才留了他一隻手,否則……”
董青玄急忙迎了上去,和這前輩問號。
“洪三哥,您最近可好?”
洪三點了點頭,似乎神志已經不清,搖了搖頭,微微張開嘴,孔明這才發現,他連舌頭都被人割掉了。
丞相心中不禁咋舌,到底是什麼樣的仇家,什麼樣的仇,能讓人下此狠手。
“現任坐館,陸橋三到。”
一眾齊三刀的老兄弟瞬間義憤填膺,卻見陸橋三大搖大擺地帶著一隊人走進靈堂,身後還跟著虎鯊和崑崙以及一個三十多歲的陌生面孔,以及後面還有始作俑者安迪。
“你們還敢來!”
齊三刀的幾個老兄弟憤怒地要衝上去,卻被陸橋三身後的手下夾住,雙方瞬間引發衝突亂成一團。
“我兄弟就是被你們害死的!你們還敢來他的靈堂!”
虎鯊一步站了出來,僅僅一個憤怒的目光,就把衝上來的人全都鎮住不敢上前。陸橋三微微一笑極盡囂張:
“你們幾個,把話給我說明白,誰殺了陸橋三?有人看到嗎?”
孔明雖然已經從柴火的口中知道了是陸橋三指使安迪殺人,可畢竟沒有證據,不能公之於眾。
“你!”
眾人雖然憤怒,卻也無奈之際,一旁坐在輪椅上的洪三憤怒的重吼,如同一隻被拔了牙齒的雄獅,雖然威風不再,卻也能看出英雄遲暮。
他的舉動成功吸引了齊三刀的注意,他面帶挑釁地走上前去:
“哎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前輩啊。你們,快來問候洪三哥。”
身後一眾人等更是搖頭晃腦,根本不把這個殘疾老人放在眼裡,洪三看著陸橋三,眼神是無盡的不屑和憤恨。
“前輩,你這身體,就別到處走了,有什麼事,告訴兄弟們一聲就好…”
“你他媽別得意!”
一個早已淡出江湖的老四九欲上前理論,虎鯊反手一掌就把他拍翻在地。孔明見狀急忙打圓場:
“死者為大,大家各讓一步吧。”
齊三刀看著孔明,不屑一顧:
“小子,你的輩分太低,沒資格教訓我。”
“你他媽……”
董青玄見狀就要上前理論,卻被孔明一把拉住:“沒關係,誰贏誰輸,還要往後看。”
“哼!”
陸橋三已然鎮住了全場,鎮定自若地走到臺前:
“三刀是我越堂的兄弟,他的死,我理應來上一炷香,但今天來還有一件事要宣佈,三天之後,我將召開越堂的內部會議,屆時我會宣佈新一任麗水街街把頭的人選,繼陽,出來給大家問聲好。”
那個面生的男子走了出來,身材高大儀表堂堂,卻面容邪詭道貌岸然,乍一眼看去油頭粉面,當真不像是好人。只見他面露油膩的笑容,咧著嘴走上前來:
“大家好,我叫陳繼陽,你們也可以叫我的外號,陳靚仔。之前一直幫陸老大處理北方的運輸生意,聽聞越堂現在不太平,又有小人作祟人心惶惶,我特地回來幫他做事,希望大家好好相處。”
孔明看向臺上,正好陳繼陽也與他四目相對,無言之間已是刀來劍往。
“我在這,給齊三刀前輩上香了。”
陳繼陽大搖大擺走上臺去,畢恭畢敬點燃三支香插在了香臺上。
眼尖的一眼望去就勃然大怒:
“王八蛋!反插香爐你什麼意思!”
孔明這才看清,陳繼陽把三根香倒著插入了香爐。